第44章
我说我不甘心,不是现在要和蒲云深抢,我不想和他闹掰,我只是觉得有点不甘心。
卢公子踹了一下木桥,在湖水面惊起了一片涟漪,水纹层层荡漾开来。
如果他的感觉错了,安诵不是gay,最后和女生在一起,他会觉得没什么;如果安诵一辈子不谈恋爱,他觉得也不错,他一直都有默默关注对方的生活。
可是安诵就是同性恋,他和自己的朋友在一起了!
他那天朝蒲云深发癫的时候,心里都是发苦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在这时,卢海宇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蒲云深。
点了接通。
蒲哥。卢公子的声音表明他此时很不高兴,虽然如此,他依旧叫了蒲哥。
像是来自血脉里的压制,邱行飞不由发笑,连忙用一声轻咳来代替。
把免提打开,让小邱也听,对面人的嗓音沉冽稳定,我记得你上次给过我一份嘉禾的员工名单,对吗?
对。
里边有个人叫喻辞。
安诵他哥?卢海宇脱口而出。
蒲云深不置可否:这个人有点奇怪,你找人帮我盯一盯,看他是否经常去鹿田区,那个被媒体炸掉的戒同所,以及他最近是否幸运得太过了。
比如呢?
比如,炒股一直稳赚不赔,每次买彩票都会中奖。
这只是个比方,但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印证蒲云深的猜测了。
邱行飞顿感荒谬:蒲哥,你说得这人跟重生了似的。
帮我盯一盯就好。对面淡声道,没有否定邱行飞的猜测,也没有肯定。
卢海宇突然脊背上冒出来一层冷汗。
他想到了自从跟着蒲云深做事,就一直幸运不断的自己:朗诵集团在短短两年平地起高楼,拥有了普通公司难以匹敌的体量;整个朗诵的发展,都像是被规划好了似的,按照一条特定的规划路线在走,普通富二代创业踩的坑,很惊奇地他们一个都没踩,稳稳当当地走到了现在。
天鸢上市了,这也成了他卢海宇面对他哥他爸他们家族里那些人的底气。
很多决策是蒲云深在做,连和谁合作都仿佛是预订好的,直到最近天鸢上市,公司走得稳了,蒲云深才放权给他们两个管。
我知道了,蒲哥,卢海宇道,我办事你放心,我和小邱去查。
嗯。
*
安诵在花圃里忙碌了一个下午。
直到那温凉的手卷着帕子,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安诵才看见旁边遮挡住阳光的高大男生。
对方矮身,似乎想牵起他的手,安诵稍稍往后挪了挪,表示拒绝,他在蒲云深蓝光镜片的反射中,看见了自己的鼻尖,那里似乎躺了一搓泥。
明明暗暗的,他也瞧不清。
蒲云深以为他是不想,淡声笑了笑,礼貌得体地移开身。
却一眼瞅见安诵皱了皱鼻子,不太好意思地拿纸巾擦了擦鼻尖上的泥,左手拿着花铲,连雪**细的手背,都沾上了泥点子。
长发一飘,漂亮的眼眸眨了眨,不好意思地躲到黑发后边了。
脏脏的。安诵说,我先去趟盥洗室。
盯了蒲云深一眼:一会儿我们在餐桌上聊聊?蒲先生。
他突然感到蒲云深那道清淡的目光,突然变得强烈起来,似乎很感兴趣接下来发生的内容。
好呢,安先生。对方说。
这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在雨天遇到,就给他遮了伞的富家子弟,安诵现在有点看不明白他了。
在他今天整理书桌之前,没想到会看见蒲云深堆积的专业课课本,每本里都夹了笔记本,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听课笔记。
可他当年给安诵看的,却是比他那张脸都干净、一字未写的大学课本。
安诵想到当年蒲云深是怎么一口一个安诵学长地叫他,求他救救他的期末考试;
他是怎么口干舌燥地给人讲整整一个下午,蒲大少爷听得有多认真,最后还买了一束玫瑰加一个戒指感谢他。
玫瑰他收了,戒指没要,最后听到蒲云深八十多分的成绩,心里还惊讶了下。
他讲得真好,qwq。
等看见那几本字迹工整的笔记本,安诵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他从盥洗室里出来时,蒲云深已经坐到了餐桌边,低头在电脑上打着字。
神情微凛,严肃又沉静,直到看见朝他走来的安诵,眉宇间的冷气才稍稍消散。
我听到闻教授扣了你好多分。安诵声音很小地说,坐到餐桌边。
被水濯沥过一遍的脸,像被精养出来的柔软花瓣,蒲云深默默看着他,锋利流畅的面容又柔和了些。
没事,他将锅掀开,腾腾的热气散开,嗓音淡定,不是有学长在么,临近期末前给我补补课,总能过的。
安诵:我生病了,我要养病,你找别人补。
口气意外地有点儿不好,安诵掩饰似的抿了一口粥。
蒲云深似乎有点惊讶,漆黑如夜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安诵用这种蛮不讲理的骄纵口吻,和自己讲话。
安诵被他看得脸灼烧起来,继续喝粥,小声咕哝了几个字。
蒲云深显然把大学课本放哪都忘了,不然,就会在他收拾书桌时就阻止他,省得掉马,明明安诵做这件事前,也问过蒲云深的意见。
我这些天真的有点忙了,有公司的事,还有学校的课业,蒲云深低声说,语气歉疚,伸手将那朵小玫瑰揽到怀里,安诵皱着鼻子,但没对他这个安抚的动作表示反对。
等七月份我们去旅行怎么样,对方的喉结贴着安诵,在轻轻滚动,那时候我会有很多时间。
第39章
绥州禁止同性婚姻,领证地点暂时定在了汉彻尔顿,但婚礼还没定好,仪式的详细规划毕竟需要另一位主人公的参与,但怎么开口还是一个问题。
蒲云深捻搓着安诵手背上细腻的皮肤,话语顿了良久,迟迟未开口。
安诵坐在他腿上,挑染的白色绒毛扫着他线条锋利的下颌。
他有点习惯被蒲云深抱了。
蒲云深低垂下头,直到那少年被他揉肚子揉得很舒服,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方才开口说:旅行地点去汉彻尔顿怎么样?它是泠州的都城,有薰衣草和很多花种。
安诵抬起眼:朗诵组织的旅游团?
不是,就我们两个。他说。
安诵的手在蒲云深掌心细微地攒动了下。
我们在心和定的最后一台手术在六月末,不管这次手术成功与否,我都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进行下一台手术了,我的身体要受不了了,安诵道,我也计划在六月末,差不多也就是你期末考试的时间,彻底治愈我的ptsd,起码让我再次遇见讨厌的人不会害怕,蒲先生。
你讲这么多,是想说,你要在七月初搬离星螺花园吗?
蒲云深漆黑深邃的眼低垂,嗓音平静。
依旧不紧不迫地捻揉着安诵的骨节。
我是这样想的,蒲先生。安诵低声说。
他看不明白蒲云深对于此事的态度,也根本不会想到,在他计划着离开对方时,对方已经在千里之外假定好了一场婚礼。
蒲云深的喉结滚动了下,眼眸漆黑,瞧不出来情绪,动作却堪称温柔,轻轻揉着安诵的腕骨。
如果你很想走的话也可以,他低声说,但是必须是身体条件允许的状况下,我们也讨论过很多次我们这样的关系,如果我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顿了一下,一瞬间将那腕骨收入掌心,钳紧:我以为安先生会给我们俩的未来一个可能。
客厅里静了一下,外边玫瑰枝似乎被风吹了下,咔嚓一响,安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身后的怀抱躲去。
他很瘦,就这么毫不设防地蜷缩进身后温暖的胸膛。
对方毫无异议地接纳了他。
将他搂得更紧了。
蒲云深空出来的手,试了下安诵的额角温度,安诵往往思考太多的时候就会额头发烫。
这也往往意味着他内心极度纠结。
安诵已经习惯他了。
不管这种习惯是不是喜欢,都很难剥离。
任何人都很难抗拒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夹杂着类似恋爱的甜蜜,更何况安诵这种从未尝过恋爱甜蜜的雏鸟。
你还病着,不要想太多,蒲云深温声道,听我安排好么,不要纠结,我不会伤害你的,安诵,你只需要认真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