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明明据他所知,洛拾遗只是在任务的过程中帮助过桉鹤一次?为什么桉鹤好像和“洛拾遗”关系很好的样子?
……
众多的疑点浮了上来。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桉鹤可以若无其事地说出那句话?
苏浔沚咬牙,手指深深地攥入了掌心。
他知道,他这只是在无谓地迁怒。
*
鬓角发白的男人开始轻念起了奥妙的咒语。
一个巨大的、白金色的法阵骤然在森林的那方亮起。
类龙的怪物昂首,它猛力飞起,想要逃离。
可还没飞到多高,法阵之上,无数银白的锁链飞速袭来,拽住了它的每一个部位。
高昂的鸣叫响彻了整个白金城。
怪物挣扎着,可这只是徒劳,很快,它又被扯回了地面。
痛苦的嘶鸣不断,并且在几分钟后仍在继续。
渐渐,有怪物包围而来,试图袭击楚尧,拯救他们的首领。
周边的佣兵们立即列队。
不用多说,他们便一个个投入了与怪物的战争之中。
恍惚之间,苏浔沚听到有人在呼喊他。
下一秒,他被突然一拽。
“苏哥,小心!”熟悉的男声响起。
柳昊将他拽得后退了几步,躲开了袭来的攻击。
小姑娘飞窜了过来,拦在了他的面前,利落地将前面的怪物给解决。
身后,女人披风飞扬,替他们斩杀背后的“伏兵”:“喂!打架的时候记得专心一点!”
一瞬间,苏浔沚好像脱离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他勉强打起了精神,应付起了眼前的战斗。
*
怪物的嘶鸣逐渐变小,白金的法阵愈变愈加辉煌。
在一瞬的耀目后,怪物的声音消无。
法阵深深地印刻在了那片森林之上,并久久不灭,如同灯火发着光芒。
所有包围而来的怪物也像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混乱。
佣兵们以摧枯拉朽的势头发起了进攻,怪物们被打得四散逃离。
这场战斗进行了太久,久到太阳落山,唯剩月光和法阵的余辉替他们照明。
虽然黑夜已至,但白金城的光芒远不会熄灭。
一切都将永恒。
第156章 墓地,英雄,雨泪“你和他早就认识,……
在一切结束之后,楚尧并没有将他们所有人的付出就此隐藏,而是将本次行动的过程完完整整地告知了白金城所有百姓。
白金城的百姓们得知了这一切。
刚开始,他们还没把这则公告当一回事,以为只是一次小型的行动,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当他们看到大片大片的文字的末尾,“死亡名单”之上,那一行行用着红色墨水印出的名字之后,他们不得不认识到了本次委托任务的严肃与危险。
在一个个的“红名”之下,这张纸张有了沉重的分量。
百姓们为此唏嘘。
后一天,白金城城主亲自出面。
鬓角微白的男人站在白金佣兵总工会之前,以高大光辉的钟塔为背景,用异能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大,然后威严又沉重地告诉了所有人:
三天后,他将举行一场葬礼,以致敬、追悼所有在本次委托之中牺牲的亡者。
*
三天后,白金城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雨。
天空的阴云连片,将灿烂的太阳给遮住了,四周一片昏沉。
在浓浓的阴云之下,距离城镇不远的森林之中,在那个巨大而空旷的地方,一个个黑黝黝的人影肃立着。
这里是一块墓地。
——是埋葬了无数白金城强者的墓地。
几年以前,楚尧曾在这里亲手埋藏下了自己的伙伴。
几年之后,楚尧又再次站回了这里,看着无数在这次委托任务中牺牲的英雄们被埋葬下去。
这次,白金佣兵团依旧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而他则站在队友们的中间。
楚尧目光沉沉地看着最前方的墓碑。
那是他的伙伴,“万能之窃贼”露克的墓。
29岁的女人笑容灿烂,好似永远无虑,她永远地定格在了这个最快乐的瞬间。
楚尧又慢慢转移了视线。
与女人并列的这一行墓碑从前没有一人。
而在今天,这块墓的旁边又增添了一位新的朋友。
银眸的男人表情坚定,腰背如枪杆般直挺,他正严肃地看向前方,仿佛一柄出鞘之枪。
墓碑之上,印刻着他生前的称谓。
在白金城中,恐怕没有人不认识他——白金城的“纯银之盾”,洛拾遗。
——他是白金城的英雄,是本次委托任务胜利的最关键的人物。
这巨型的墓碑底下其实空无一物,毕竟,洛拾遗根本没有留下骨灰。
但这终究是个象征,也是个怀念。
这样一个年轻的英雄,也和旁边的女人一样,永远定格在了生命最灿烂的时刻……
大雨落下,可是丝毫没有动摇在此的众人。
楚尧沉默地站着,而他身后,无数白金城的百姓也跟着沉默着。
楚尧并没有要求百姓们前来缅怀。
和上次兽潮结束一样,所有人的人都是自愿过来的。
虽然实力弱小的百姓并不能改变事情结局,但是他们能尽己所能,永远地记住这一群为他们而牺牲的人。
毕竟,英雄本不应该被遗忘。
*
苏浔沚也是人群中的一个。
他既没有穿带防雨的工具设备,也没有用异能隔离开雨点。
大雨倾盆,将他的整个人都给浸透。
雨点将青年的头发打湿,他的刘海黏在额头之上,衣服也同样湿得难受。
即使如此,苏浔沚也没有丝毫动静。
他沉默地站在其中,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陆陆续续有人送花放在“英雄们”的墓前。
渐渐,有人离开了场地。
墓地内的人越来越少。
那个墓碑前方再没有人的遮挡,苏浔沚能直接地看清那人的脸。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脸。
不知不觉,苏浔沚抬起了脚步,缓缓走近。
眼前的景象不断放大。
那天晚上,在大脑冷静下来之后,苏浔沚反倒又开始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但如今,看到那块墓,他又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苏浔沚审视着那张脸。
银眸男人面部锋利硬朗,不如云鹄般白皙柔和。
他的气质如枪,不如云鹄那般亲和。
可是当苏浔沚再次回忆起和洛拾遗相处的一幕幕时,他又觉得两人是如此之像。
莫名的像。
苏浔沚的预感向来很准。
他心里有了答案。
可他还是颤抖着手,触上了墓碑上的人,并发出了疑问。
他真的是云鹄吗?
苏浔沚不愿意相信。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等他质问,他就那么死了呢?
唇瓣发疼,被咬出牙印。
一个人站定在了他的旁边,但此时的苏浔沚并没有感受到。
甚至连头顶的雨点消失,他也不知道。
“洛队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直到对方开口,苏浔沚才恍然惊觉。
那显然是桉鹤的声音。
想起桉鹤,苏浔沚忍不住迁怒。
他骤地转头,凑近过去怒视着桉鹤。
“你说什么?”
被苏浔沚的动作一骇,男人手中的雨伞骤然脱落。
黑色的伞掉在潮湿的地面,这下男人也不可避免地被雨给淋湿。
水坑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温热的感觉从苏浔沚的脸侧滑下,这种感觉明显和凉凉的雨点不一样。
他看见对面的男人竟然面露错愕。
*
怎么说,又一次看见自己的墓地,云鹄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虽然准确地来说,这块墓地是“洛拾遗”的……
云鹄站在大后方,一览来此人群。
他心想:这下,洛拾遗的愿望也算是完成了吧……
*
在云鹄取得洛拾遗的“壳子”后,他得到了洛拾遗的两个愿望。
坚硬如枪的男人的愿望和他表面上一样朴实无华。
一,帮他把拾荒者佣兵团的同伴们好好安葬。
二,死得其所。
*
在成为“洛拾遗”的第一时间,云鹄就将“他”的同伴们给安葬好了。
如今,在这场阻止兽潮的委托中,奉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
云鹄撑着伞,在雨里站了很久。
久到楚尧,这个白金城的城主,一向走在末尾的男人都来到了他的身边。
鬓角发白的男人轻轻对他道:“我想问你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