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赵敬时以为他不同意,于是又道:“……惟春。”
纪凛眼神蓦地暗了下来。
屋内檀香静静地烧灼着,纪凛贪婪地望着近在咫尺又失而复得的人,突然嗓子变得很干。
他叼走赵敬时指尖的果子,唇齿一合,刹那间香甜味儿在舌尖蔓延,纪凛舔了舔唇畔,蓦地凑近了赵敬时的脸。
“你也看到了,她欺负我。”
赵敬时被他这一副又委屈又要秋后算账的神态盯着,顿时有些慌:“我……”
“我受了好大的委屈。”二人的鼻尖缓缓相抵,“阿时,你要怎么哄哄我。”
第65章
碟子怦然落地,小果子散落成珠,咕噜噜地滚远了。
在银瓶乍破般的嘈杂中,纪凛拥着赵敬时的双肩,偏头叼上了他的唇。
赵敬时体温偏低,只有情绪激荡得厉害时才会缓缓升温,纪凛摸着那一小块热起来的肌肤,大手一合,握住他圆润白皙的肩头。
微凉。赵敬时仰首躲开纪凛爱。欲交织的吻,难耐地喘了口气。
“阿时。”纪凛追着他,像是水中缠人的波纹,不肯放他生还,偏要让他溺毙此间,“别跑。”
唇角又被衔住,赵敬时听见自己喉头心间发出难以自制的轻哼,像是撒娇、像是求饶,又像是欲壑难填,纠缠的情绪裹住两个纠缠的人,纪凛抬手一扬,布料如一场纷纷扬扬的雪,悉数落地。
“不行、不行!”
身体一凉,赵敬时一把攥住纪凛的手腕,脉搏在他指腹下猛烈跳动,杂乱无章。
“兰儿还在外面。”他眼神中含了一丝水光,显得那般楚楚可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别……”
纪凛用指腹压住他水光潋滟的唇,发狠一搓:“懿宁公主早走了,阁主大人喘得太沉醉,连她走了的脚步声都没听到呢。”
赵敬时眼睛一瞪,刚想凶人,纪凛藏在被中的另一只手猝然一抬,赵敬时眼瞳蓦地一缩,那一刻酥麻感自尾椎骨打到天灵盖,本想酝酿出来的佯怒未成惊雷,反倒变成一片云雨,就落在他艳丽的眼尾。
“不、等……”赵敬时嗓子都软了,“纪、纪凛……”
他不是个欲。望深重的人,平时也甚少做那等事情,就算从前在延宁宫里与纪凛,也是最多轻轻一吻,再没有旁的了。
因此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翻涌而上,赵敬时腰间一软,就被纪凛用手臂撑住了。
“你太瘦了。”纪凛的吻落在他颈侧锁骨,“一把瘦骨,让人疼的要命。”
赵敬时那双凤眼微微眯起,已经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说什么。
他满心满眼都是纪凛那抹墨绿色的眼瞳,难抑得狠了,纪凛伸出手臂,灼灼小痣烙印在腕内,被他一口咬住。
纪凛疼得一抖,随即臂弯里的细腰一颤,赵敬时手脚酸软地跌落,陷在被子里。
纪凛松了手,膝行几步罩在他上头,伸出五指。
赵敬时脸色绯红地看着他五指张开又合拢,喉结一滚。
“怎么了?”纪凛将耳朵贴在他胸口,“你心跳的好快。”
赵敬时动了动手指,没什么力气地拍了把他的发。
“怎么回事儿?说好了你哄我,怎么又成了我哄你了。”
赵敬时从那浑浊的脑海里艰难分辨出他在说什么:“你——”
话音未落,纪凛直接伸出一条胳膊把人翻了过去,胸骨撞进被褥,不等赵敬时反应,纪凛在他小腹一勒,迫使他屈膝跪在榻上。
赵敬时语调都变了:“纪凛!纪惟春!!!”
“殿下。”纪凛压在他背上,偏头叼住他的耳垂,“臣斗胆,请殿下接纳。”
“不、不行……”
赵敬时慌乱地回头,正逢纪凛褪下衣衫,劲瘦的身材一览无余,他不由自主地往下看、再往下看……
“纪惟春。”赵敬时眼神都不动了,“我会死的吧。”
“不会。”纪凛斩钉截铁地告诉他,“相信我。”
这事分明不是什么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赵敬时真的害怕了,手脚并用就想下去,奈何从来引以为傲的腰力在此刻如此不堪重托,被纪凛伸臂一捞就捞了回来。
这人恶劣道:“不怕的,你放松,放松就好了。”
“纪凛……”赵敬时嗓子都在抖,“下一次吧,下一次好不好?”
纪凛揉着他的小腹:“这名字我不喜欢。”
赵敬时以为看到了希望,软着嗓子改口:“惟春……”
纪凛咬住他的肩膀:“此处又不是明堂,为何一板一眼叫我。”
赵敬时真的要疯了,叫纪凛不行,叫惟春又成了一板一眼,他真的怕了,酸胀感与失控感一口一口要将他吞噬,赵敬时手指乱抓,又被纪凛一把扣下。
“哥……”赵敬时眼睫上挂着泪珠,破罐子破摔般猜到了一个称呼,“哥哥……”
纪凛眼神蓦地一沉。
叫对了。
赵敬时没听到这人有反应,以为自己终于猜测到了答案,还没等他回头望一眼,纪凛手腕一转,酸胀感瞬间将他整个人掀翻!
“纪凛!!”赵敬时这次真的哭了,泪珠从上挑的眼尾淋漓而落,他瘫软在纪凛的怀里,只觉得哪里都不再对劲,“你不守信用,明明、明明……”
“是殿下太天真了。”纪凛又缓缓伸出一指,“我可没说叫对就要放过你。”
“你——”
赵敬时往下一跌,纪凛压着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二人正面相对,纪凛扳着他的肩,一寸一寸,彼此相靠。
“殿下,”纪凛额上细汗绵密,嗓子低哑道,“臣这是在行人臣之责,毕竟臣是你的侍读,云雨之事,合该也由臣与殿下一一相习。”
赵敬时在那汹涌如潮的失控感中缓缓松开了抓住纪凛的五指,移开的地方留下几道鲜艳红痕。
就这样吧,有何不可?
纪凛的汗珠滴落在他的锁骨。
“殿下。”
纪凛的手掌抓紧了他的腰身。
“阿时。”
纪凛的深吻烙印在他的唇角。
“怀霜。”
赵敬时终于按耐不住,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
在喘息中,他终于抛却了那些尘世规则,投入红尘旖旎的怀抱。
“哥哥。”他双手捧住纪凛的脸,眼神是自己看不到的痴迷与晕眩,喟叹着,“哥哥。”
*
前厅里,靳相月专注剥着果子,最后一颗落在碟中,夏渊回来了。
她头都没抬:“赶得真巧,你们结束,我正好也要回去了。”
夏渊行了个礼:“懿宁公主。”
靳相月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夏渊顿了顿:“……相月。”
“承泽哥,不必那般拘束,有什么话直言就好。”
夏渊攥了攥拳,没有立刻开口。
靳相月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见状也不多言,洗干净自己的手就要走了。
“无论韦颂塘是个什么人,但以我之见,韦正安的确是个好人,而且他对你一往情深。”
靳相月迈过门槛的左脚一顿。
“公主,我知你心中愤恨,但有些事如果你来做,你和驸马就没有回头路了。”夏渊望着她微微僵硬的背影,“要不然,臣来。”
“不。”靳相月没有回头,“只能我来。由我来,韦颂塘才不会起疑,我们才能尽快将他置于死地。”
“你对韦正安——”
“没有感情。”靳相月侧了侧头,阳光将她美丽高贵的侧颜映得几分模糊,“我对他从没有感情,若不是他是韦颂塘的儿子,我不会嫁给他。他就算对我千好万好,关我什么事。他抵不上我母后和皇兄万分之一。”
夏渊张了张口,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
靳相月的手指抓紧了门框:“本宫心意已决,不会更改,承泽哥,该如何,便如何。”
话毕,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纪府,只留下一个孤绝冷傲的背影。
*
赵敬时醒来时,外头已然暮色四合。
他在纪凛的臂弯中醒来,脑海里还很混沌,直到下意识坐起来时腰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酸痛叫嚣,他轻哼一声,下意识扶住了,这才慢慢想起来发生了什么。
他目光缓缓平移到一旁,纪凛已经醒了,正浅笑着看他。
赵敬时脸上一烧:“……你笑什么?”
“我笑你,累到最后连句话都说不出来,直接睡过去了。”
纪凛想起最后把人从被窝里抱出来,轻柔地放进准备好的热水里,水汽朦胧,赵敬时没有醒,细嫩的肌肤都带着温热和潮意,纪凛心里就满满的。
好像有点过头了,但实在没忍住也忍不了了,心底满满当当放着一个人,失而复得、如获至宝。
他终于完完全全拥有了这个人,是他的年少绮梦、是他的初次心动、是他的无可挽回、也是他的魂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