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就在那手即将触碰到霍清肌肤的瞬间!
霍清眼中寒光一闪,她身体微侧,膝盖猛地对着蛇头下.体顶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林间的寂静!蛇头捂着下.体,如同被抽掉虾线的虾,瞬间蜷缩倒地,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抓住她们!给老子抓住她们!”蛇头蜷在地上,疼得声音都变了调,嘶吼着命令手下。
三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凶相毕露,大吼着朝霍清和谢虞扑来!他们常年干着刀口舔血的营生,动作狠辣,带着一股亡命徒的戾气。
霍清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她手腕一翻,藏在袖口里的一个小纸包瞬间破裂,一蓬细微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粉末被她猛地扬出,精准地洒向三个小弟!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什么东西!”
粉末覆上面部,入眼入鼻,瞬间带来火辣辣的剧痛和窒息感!三个小弟惨叫着捂着脸踉跄后退,涕泪横流,跪倒在地上哀嚎,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霍清几步跨到蜷缩在地、痛苦呻吟的蛇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了起来。她的瞳孔深处,一抹诡异的灰白色迅速扩散、流转,取代了原本的深潭之色,直直地刺入蛇头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眸。
“看着我。”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韵律,在她刻意压低的呢喃中,蛇头眼中的痛苦和愤怒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怖的景象。紧接着,那恐惧又被一种茫然和空洞取代,他的眼神变得呆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
霍清松开手,蛇头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但随即又挣扎着爬起来,对着霍清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开始疯狂地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对不起!姑奶奶!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你们!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姑奶奶!”他一边哭喊,一边伸手用力抽打着自己的脸颊。
那三个刚刚勉强从剧痛中缓过神来的小弟,看着自家老大这副失心疯般的模样,再看看霍清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灰白瞳孔,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们中有的人拼命爬起来想跑,但是却腿脚发软,只是跑了几步就跌坐在地。
霍清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冷冷说道:“你们中毒了。没有我的解药,一个月之内,皮肤会从内向外溃烂流脓,最后在痛苦中慢慢溃烂流血而死。要怎么做,你们自己选。”
一个脸上血色尽失的小弟看着陷入魔怔般不断自扇耳光求饶的老大,又看看霍清和在一旁沉默不语没有表情的谢虞,也咬着牙忍着疼痛爬了起来,对着霍清跪地说道:“我听您的吩咐。”
有了带头的,剩下两个小弟也再无半分犹豫,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地,对着霍清磕头如捣蒜:“听您的!姑奶奶!我们听您的吩咐!求您饶命!给条活路!”
霍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现在,护送我们去目的地。顺利到达之后,解药自然会给你们。”
她不再看地上如同蛆虫般求饶的几人,目光转向谢虞。谢虞依旧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这一切激烈的冲突、诡异的控制、血腥的威胁都与她无关。看她这样,霍清的心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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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头和小弟们一路战战兢兢,唯恐伺候不周地带领着霍清和谢虞在密林里前进。他们足足走了十多天,又越过一国边境线后,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东南亚的一个君主立宪制国家。
蛇头谄媚地将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递给霍清,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姑奶奶,到了,就是这里。您看.....我手下的解药.....”他搓着手,眼神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霍清没说话,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将里面淡黄色的粉末分别洒在三个小弟的脸上。粉末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清凉,他们脸上因毒粉引起的红肿刺痛感迅速消退。三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霍清最后瞥了一眼唯唯诺诺的蛇头,眼神冰冷。她没再多言,拉起谢虞的手,转身朝着纸条上的地址方向走去。蛇头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恐惧淹没,他不敢再多想,连忙招呼手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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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的湿热空气包裹着两人,四周是茂密的植被,森林深处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
谢虞沉默地跟在霍清身边,走了许久,才低低地开口:“你给他们的.....真是解药么?”她似乎并不在意答案,只是需要一个声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霍清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那药能解他们脸上的毒。”她顿了顿,补充道,“但里面掺了一些从归墟之喉弄来的微生物,会让他们不久之后中风偏瘫。”
她下意识地加了一句:“他们搞偷渡的没少对难民做恶事,手上没少沾无辜者的血。坑蒙拐骗、强.奸、拐卖、甚至杀人越货,他们都会做。我这样,也算是替天行道,让他们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点代价。”
说完这段话后,霍清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自己从来都是个善恶观念淡薄的人,自己行事,何曾需要向人解释?更何曾需要为自己的行为寻找理由?自己杀人、布局、利用他人,向来随心所欲,从不觉得需要背负道德枷锁。可现在,对着谢虞,她竟下意识地说出了以上那番话。
那番话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替天行道?她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这更像是在.....安抚谢虞?或者说,是在试图维持自己在谢虞心中那早已摇摇欲坠的、或许并不存在的“底线”?思及此她感到一阵烦躁。
谢虞的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霍清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洞悉,有疲惫,也有一丝悲凉。她看穿了霍清话语里那层薄薄的“正义”伪装,也看穿了霍清试图在她面前维持某种形象的意图。她嘴角动了动,想说的话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你是怎么控制住蛇头的?”谢虞换了个话题,声音依旧很轻。
“制造幻觉,激发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瓦解他的意志,让他神志失常,听我命令。”霍清回答的很简洁。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谢虞的目光,望向雨林深处幽暗的阴影。“这是山灵.....赋予祂的牧羊犬控制羊群的手段......”她的话语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自厌。她厌恶这种力量,却又不得不依赖它。每一次使用,都感觉像是在向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靠近一步。
谢虞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嗯。”
霍清有些意外,她本以为谢虞会追问更多,或者流露出恐惧。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谢虞:“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不可以像你这样?’”
谢虞的脚步没有停,目光直视着前方泥泞的小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不想学。”她拒绝得干脆利落,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但是霍清却从这平静之下,感受到了一丝抗拒和疏离。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加快了脚步。不想学?是不想拥有这种非人的力量,还是.....不想变得和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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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带着谢虞走出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时,两人的衣襟都已被热带植物的露水浸透。
正午的烈日炙烤着红土路面,远处传来寺庙风铃的脆响。
霍清抬手拦下一辆行驶中的计程车。车轮碾过泥泞的红土路,停在了她们面前。车身通体粉红,车门上贴着褪色的国王画像,挡风玻璃前摆着一排褪色的茉莉花环──那是雨季刚过时信徒们供奉的。
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留着卷曲的短发,脖颈上刺着五佛刺青。他露出被槟榔染红的牙齿说了一句本地语言,似乎是在询问要去哪。霍清也用带着口音的本地语言回复他,司机说了一句“ok”,然后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离雨林保护区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东南亚秋季的热风裹挟着金链花的甜香灌进车窗,道路两旁稻田已染上浅金色,几个戴宽檐草帽的农民正在收割。他们路过的村庄里,铁皮屋顶的杂货店外挂着褪色的百事可乐广告布,几个光脚的孩子追着轮胎圈在红土路上奔跑。
计程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攀爬,路边的野姜花丛中闪过一尊残缺的夜叉雕像。转过第七个弯道时,司机突然踩下刹车,指着前方被山岚笼罩的岔道摇了摇头。
霍清付了车费,带着谢虞下了车。
二人沿着山路又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一座依山而建的住宅面前。
宅子是本地传统的那种仿佛寺风格的陡峭的多层屋顶,柚木结构,门框上有着雕花。
霍清上前敲门。
门开了,一位穿着本地传统服饰、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用本地语询问了一句,霍清也用不太流利的本地语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