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在闻到淡淡的苦杏仁的味道之后,白马探得出了答案:“是氰化物,他在中毒前吃了什么东西么?”
  这一句话拉回了愤怒的关口健太郎。他的怒火卡了壳,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才说:“……不,他什么也没吃。”
  身为保镖,当然不能在这个场合随意吃东西,他们的任务是保护雇主。
  白马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就是意外接触到了什么东西……”
  他垂下眼睛,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查看保镖的尸体。
  当然,中森银三也没有就这么被关口健太郎给放过。
  “你怎么还不去抓怪盗基德?”关口健太郎瞪着中森银三,“难道你们警视厅要让犯人逍遥法外么?!”
  中森银三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哪能就这么被蹬鼻子上脸,顿时语气就变了:“所以说,你凭什么能肯定杀人的就是怪盗基德?”
  他和怪盗基德之间的渊源甚至可以追溯到八年前。从当上警察后不久,中森银三就一直在和怪盗基德斗智斗勇,直至今日。在这么漫长的时间之中,中森银三已经很了解自己的老对手了。
  ——虽然是个喜欢戏耍警察的可恶的小偷,但怪盗基德从来没有杀过人,下过的最终的手也只是把被伪装的人打晕了丢在角落里而已。
  这要怎么让中森银三相信,一个从来不伤人的人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大开杀戒?
  关口健太郎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当然了!只有他发了预告函,刚才还用爆炸让宴会厅停电了,说不定他就是趁那个机会对我的保镖坐了什么手脚,杀死了他呢?”
  围观的铃木园子第一个忍不住了:“基德大人才不会杀人呢!”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她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往周围开始寻找。在确认周围没有苺谷朝音之后,她才暗地里松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所以说,基德大人在八年前还是八年后的现在,都从来没有这么做过,每个目击者都说基德大人是个非常温柔非常绅士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三岛清美犹豫着说:“如果是怪盗基德做的话,那么他的首要目标不应该是我吗?”
  在黑暗之中,怪盗基德不动声色地将卡片放进了她的包中,但是没有动她胸口的宝石——因为离预告函上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这种大好的机会都不对她下手,而是对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的保镖下手……这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关口健太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突然卡了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陡然一变,忽然就不再说话了。
  他想起来了——虽然这场宴会之中出现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但那并不代表只有他一个犯罪者,他自己之前就收到过多番死亡威胁,否则也不会随身带着好几个保镖。
  是那些人、是那些藏在黑暗之中的嗜血的乌鸦!
  关口健太郎仓皇地四处张望起来,试图从四周围过来的人群之中找到那些令人恐惧的人的身影,但他只看到了一张一张光鲜亮丽的面孔,没有任何人有着令人恐惧的气息。
  伏特加关上了门扉,偏头看向琴酒。
  “大哥,现在怎么办?好像有人在我们之前下手了。”
  那个保镖的死当然不是琴酒做的,他向来懒得用一些很复杂的手法杀人,他解决任务目标的方式总是简单粗暴,直接一颗子弹了事。
  既然不是他们做的,那就说明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其他人盯上了关口健太郎。
  琴酒坐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握着伯莱塔,金属的枪身上显出炫目的倒影,折射出水晶吊灯散发出来的耀眼的光。可温暖的灯光之下,黑洞洞的枪口只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无所谓,我们的目标只是让那家伙去死而已。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惊慌失措的家伙会失去理智,他会把自己送上门来的。”
  怎么死都可以。
  伏特加点点头,“也是……接下来就看梅洛能不能顺利拿到宝石了。”
  *
  苺谷朝音觉得自己是可以顺利拿到宝石的,因为怪盗基德本人已经主动找上了他。
  他在回字形的走廊里拐了几道才找到了装修地相当豪华的洗手间。
  洗手间的洗手台是用大理石切割成的,挂在墙面上的镜子是完整的一整面,边缘用精致的边框修饰起来,烛台上点着香薰蜡烛,一切都显得非常的有情调……哪怕这只是个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狮子头形状的水龙头之中立刻就涌出了一股水流,打在大理石的水池中时响起了拍打时重重的水声。在这水声之中,苺谷朝音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换了一般人大概没法察觉,但苺谷朝音的五感是在经久的训练和生死搏命中锻炼出来的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有人在接近。
  他不动声色地装作自己没有发觉,垂下了眼睫,将手放在水龙头的下方冲洗,直到水流将黏腻的触感都冲刷干净。
  在大理石池面的倒影稍微变暗了一点的时候,苺谷朝音豁然转身,手上的水珠重重甩了出去,身后接近的人立刻抬起手臂来进行格挡,连带着脚步也停了下来。
  从背后接近他的人是个侍者。他看起来相当狼狈,衣袖和领口都有些晕开的淡黄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被酒泼在了身上。
  而且看起来委实不像是什么很有威胁性的人,他只扫了一眼这位侍者的手脚就作出了判断——属于撑不过一分钟的水平。
  苺谷朝音这才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好像刚才的凌厉只是昙花一现的错觉:“抱歉,因为总有人喜欢跟着我……所以有人接近的时候有点过激了,你没事吧?”
  在抬起手臂的遮挡下,黑羽快斗有些龇牙咧嘴。
  ——是的,他就是这么一个不信邪的人。
  白马探都那个态度了,他高低是要来试一试的。
  但没想到还没接近,就直接被苺谷朝音兜头甩了一脸的水。
  黑羽快斗缓缓放下手臂,扯下放在精美盒子之中的纸巾,将脸上的水珠擦干净,对苺谷朝音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来:“我没事,抱歉,是我该道歉才对,让客人受惊了。”
  虽然苺谷朝音的反应很快、也相当敏锐,但黑羽快斗并没有提高警惕。
  因为苺谷朝音给出的理由实在是很正常……毕竟是偶像,还是红了整整六年、现在也依然很红的偶像,光是想想就知道经常会有极端粉丝和乱七八糟的狗仔跟踪他了,这个职业对镜头和人的视线相当敏感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敏锐不代表能打。
  黑羽快斗一边不动声色地和苺谷朝音搭话,一边走到另一侧的洗手池中,装作洗手的样子。
  洗手间中相当安静,所有隔间的门都是打开的,金碧辉煌的洗手间之中除了他们两人之位就没有其他的人了。
  “这么说的话,”黑羽快斗微笑着开口,“当偶像也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呢。”
  苺谷朝音轻描淡写地回答:“习惯就好了,当有人发现就算跟着也不会发现什么可以用来爆料的事情之后,就不会再跟了。”
  黑羽快斗惊奇地挑了下眉:“哦……那之前?……抱歉,提起了不该提的事情。”
  他指的是不久之前的绯闻三连爆——如果换了个人,被他这么不识相地当面提起这种事,大概早就不高兴了,但苺谷朝音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的神情,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任何改变。
  “那种事,不是都已经澄清了吗?”他用温柔的语气说,“像这样无聊的绯闻出现的次数太多了,都已经成了狼来了的故事了,我想聪明的人都不会相信那些谣言的吧?”
  但他似乎很明显地失去了接着说话的兴致,用纸巾一点一点地将手上的水渍擦了干净,转身便准备离开了。
  而在他经过黑羽快斗、几乎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黑羽快斗的眼神骤然一凝,抓住这瞬间的机会出手了——但他的手刀没能如同预想的那样劈下去。
  那位熠熠生辉的偶像用虎口稳稳地卡住了他的手,从戴着钻石袖口的袖子之中延伸出来的一截手腕格外纤细,黑羽快斗甚至能看清他手背白皙的肌肤下蔓结的青紫色血管的脉络。
  可这细骨伶仃的手腕竟然格外有力,他根本没法撼动分毫。
  黑羽快斗的脸色瞬间变了。
  苺谷朝音在他的注视下十分温柔地弯起了眉眼,用轻柔的嗓音说:“你想干什么?这位侍者先生?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为……怪盗基德?”
  在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逐渐冷了下去。
  黑羽快斗没有立刻回答,毫无征兆地动手了,另一只手握成拳,闪电般袭向苺谷朝音的小腹。但这一击被理所当然地躲了过去,他只轻微侧身就让黑羽快斗的一拳落了空,抓住黑羽快斗手腕的手骤然用力,将他拉向自己——但苺谷朝音愕然了瞬间。
  因为那只手臂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整个拉了下来……这是一只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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