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抬棺人是阿拉斯泰尔、四个外孙、前女婿古斯塔夫,将棺椁抬到不远处的王室墓地,安葬在普鲁士公主路易斯旁边。
不远处是小亚瑟王子的墓碑。
阿拉斯泰尔和凯瑟琳带着小米沙为曾祖父和祖父的坟墓献了花。
乔和基克全程几乎没说话。美国大使想要参加王室葬礼也不是什么难事,王室很爽快的同意了。不过他们是毫无血缘的外人,也就是个全程围观罢了。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丧服,可是奇怪,乔的眼中只看到凯瑟琳。她再次穿着黑色丧服,可她仍然是最醒目的一个。
黑色的面纱也无法阻挡她秀美的容颜,尤其是她红润的唇,像是黑白照片中唯一的色彩。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他的眼睛几乎从头到尾只看她一个人。
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
其他人纷纷沦为背景。
好奇怪,他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伤心。
*
亚历珊德拉十分伤感,但好歹老王子见过了曾孙,这一生也算是完满结束,没有遗憾。要是丈夫也能看到小米沙就更好了。
凯瑟琳在跟老乔说话。老乔汇报了伦交所的交易,伦交所1940年敦刻尔克大撤退那几天狂跌,他抄底成功;之后伦交所回弹,他谨慎出售了一些;但之后又是伦敦大空袭,伦交所指数再次狂跌,他想办法又抄底了一些。之后出售了一些,用以支付凯瑟琳的一些账单。
黄金很不好买,因为战争,大家都缺黄金,他想办法从瑞士买了一些黄金,加上之前跟着凯瑟琳买的50吨黄金,转手卖给英国政府。英国政府发售了一批不记名国家债券,因此他收的都是债券。
凯瑟琳表示可以,英国债券的收益还是不错的。债券到期后可以换成英镑,再拿去买黄金。瑞士这些年购入很多苏联黄金,苏联有不少金矿,每年大概有稳定的至少100吨的产量可以出售,找瑞士买或者直接找苏联买都可以。
目前凯瑟琳的账面资产高达1亿多英镑,老乔说他会先抛售一部分,用以收回抵押给银行的那些资产。有胆识在股市狂泄的时候抄底的人不多,他们算是吃到最早一波,之后有人发现他在抄底,这才跟上。
这么大体量的股市,凯瑟琳一个人根本吃不完,能赚上亿英镑她很知足。
老乔也跟着赚了差不多1亿多英镑,将近5亿美元,成功将自己的资产翻倍了。
当然,要是按照罗斯福的税收法案,老乔套现后得交至少2亿的所得税。他机智的倒来倒去,利用多家注册在英国、爱尔兰的公司合法避税。
凯瑟琳倒还好,她之前拿的是英国护照,不会在美国缴税;又一直是英国王室成员,她的英国律师也想办法为她合理避税。王室成员的大部分收入都不需要缴税,他们很能搞钱,也很能攒钱,只要不是败家子,基本上都能留给后代大笔资产。
老王子的遗产也相当丰厚,房产都提前放进信托基金中,除了两座王室府邸克拉伦斯之屋和巴格肖特公园之外,信托基金里有两座城堡、几栋分布在英国各处的别墅、巴黎的公寓、瑞士的度假别墅等等,巴黎的别墅不知道战后还能不能保留,瑞士度假别墅肯定无忧。
除了房产,油画、艺术品一大堆,也都在信托基金里,继承者可以使用,但不能随意出售。珠宝因为提前分配了,保留的所剩无几,主要分给了男孙阿拉斯泰尔和女孙英格丽德,都是维多利亚女王留给爱子的,很有纪念意义。
现金也有个300万英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这部分现金一半给了阿拉斯泰尔,另一半分给6个外孙。这倒不是老王子没有一碗水端平,而是阿拉斯泰尔作为继承爵位的孙子还需要缴纳遗产税。
凯瑟琳没管丈夫要怎么弄这些遗产啊遗产税,老王子有自己的税务律师,以后会继续为公爵阁下服务。
老王子过世第二天,《泰晤士报》上便刊登了两则王室公告,第一则是第一代康诺特公爵病逝的消息,第二则是亚瑟王子的孙子阿拉斯泰尔王子继承爵位,为第二代康诺特与斯特拉森公爵(2nddukeofconnaughtandstrathearn)。
*
年轻公爵这几天憔悴得厉害,娃娃脸也瘦了一圈。
他之前蓄了小半年胡须,努力显得成熟一些,可以说效果好极了,成功让自己显得年长了10岁。凯瑟琳觉得他有点不像原本的他了,四舍五入等于换了一个丈夫;但又很嫌弃胡须戳得她皮肤疼,总想让他刮胡子。
回了巴格肖特公园,凯瑟琳抱着在车上睡着的米沙去了儿童房。
阿拉斯泰尔沉默又失魂落魄的跟在她身后,一脸可怜兮兮,拉着她袖子。
她放下孩子,给他盖上小被子,低声叮嘱女佣仔细看护小王子。
阿拉斯泰尔看着儿童床上睡着的儿子,低低叹息,“奥莉娅,我很难过。”
凯瑟琳慷慨的说:“你想哭吗?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
他勉强一笑,抱住她的腰,“
我很幸运,出生在王室。又幸运的成了你的丈夫,上帝对我已经十分仁慈。我的父亲与祖父都在自己家中去世,比起你,darling,我真是幸运极了!”
你说的可不是嘛!
死亡总是会令人感怀世事无常,凯瑟琳也不能幸免。
*
驻英大使官邸。
小乔关了房门,拿出烟斗和烟袋,心事重重的往烟斗里塞着烟丝。烟丝有淡淡的烟草香气,曾经他是很喜欢这股香气的。
今天……他烦躁的放下烟斗。
他参加过许多葬礼,祖父、姨妈、舅舅;在英国,还有她的前夫的葬礼。好奇怪,人为什么会死呢?他……也会死,也许会死在战场上,也许会死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的一生会如何?会毫无遗憾吗?会幸福的面对死神吗?可如果我达成了愿望,又怎么可能不带遗憾的死去呢?
凯瑟琳,啊凯瑟琳。
他苦闷的摇摇头:要如何表达他的爱呢?他有一些钱,可她更加富有;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她……已经是女皇了。
这该死的阶级差异!
他伏在桌上,再一次为她流泪,为自己流泪。
他不喜欢哭,哭代表软弱,而他,怎么能允许自己软弱?
可是,眼泪忍不住,总是要夺眶而出。
*
“亲爱的凯特:
请允许我再一次称呼你‘凯特’,我的爱!
许久不见,我心中对你的爱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热。可能你会嘲笑我是个懦夫,只敢悄悄爱你,不敢当面对你诉说。我不确定这是否会给你造成困扰,我不能自私的只顾自己,不顾你的处境。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天真可爱。我不能说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你了,爱情来的悄无声息,可如此持久。你走进我的生活,也走进我的心,从此,我的心只为你跳动。
我拥有你的爱吗?你曾经爱过我吗?
你相信世界上有爱情吗?
你的亲吻是真心的吗?
求你,告诉我你曾经爱过我,告诉我你没有彻底遗忘我。
求你,让我能够欺骗自己,我曾经是你甜蜜的情人。
而你,我亲爱的凯特,你是我唯一深爱的女孩,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都像今天、像已经过去的一千多个日夜那样的爱你。
一直谦卑的爱着你的,乔”
*
小心呀,乔,要小心你说出来的话!
你也许真的会早死呢!
*
凯瑟琳将乔的信塞进抽屉:也没有什么意思,谁不会说“爱”呢?不稀罕。
阿拉斯泰尔正带米沙玩,米沙还是没有学会走路,只敢扶着床边颤颤巍巍的走着。凯瑟琳并不着急,孩子的骨头还很柔软,等他的小腿骨儿长结实了自然就能学会走路了。
倒是已经会很清楚的喊“papa”、“mama”,知道谁是妈妈、谁是爸爸,还会揪爸爸的胡子,给爸爸疼得不行,逗乐了妈妈。因此年轻公爵不得不剃了好不容易蓄起来的胡须。
剃了胡须的阿拉斯泰尔还是那张娃娃脸,脸庞瘦了一些,看上去还行。
“什么时候回渥太华?”
“月底吧。”
“这么快?亚历珊德拉呢?要不要跟你一起去渥太华?”
他摇头,“妈妈习惯了伦敦,渥太华太冷了。米沙怎么办?是留在伦敦还是跟你回罗马岛?”
第333章
他心中十分不舍,但又想将米沙留在母亲身边。
凯瑟琳倒也没有认为当妈的必须跟着儿子,亚历珊德拉也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交,她之前在伦敦的圣米迦勒医院做护士,好巧不巧,跟基克是同一家医院。基克是个聪明姑娘,她要是愿意讨好你,你甚至都意识不到她在拍你的马屁。
作为小米沙的教母之一,四舍五入基克也算是家人呢,亚历珊德拉与基克的关系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