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冬日会冷的。”李世民斟酌道,“住在这里,容易生病。”
  “我身体好,扛得住。”
  “那我也陪老师……”
  刘交话还没说完,就被浮丘伯打断:“你就算了,此处离太学远甚,每日进城得早起半个时辰。草舍简陋,不宜居住……”
  众人踌躇着,好像不知道该不该坚定反对。
  李世民一锤定音:“刘交住城内,常过来看看,若是发现浮丘师兄病了,马上带他回去,不可一味糟蹋自己。”
  浮丘伯抗议无效,法家两位全力支持太子,儒家也多觉得心丧即可,冬天即将来临,不能因为子贡干过这事,就不管不顾地去盲从。
  这时,墨家巨子过来了,还带了礼物过来。
  地府小剧场18:
  蒙骜一脸懵逼地被张仪拉过来,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人?”
  “秦君们表示不服气,务必要比一比谁最受欢迎。”
  “比什么?”蒙骜一愣。
  “比受欢迎。”子楚小声道,偷偷问道,“将军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吧?”
  “这个……”蒙骜不敢答应,悄悄看了眼向他使眼色的昭襄王嬴稷。
  嬴小米以其恐怖的在位时长,嚣张的存在感,大魔王般的地位,奠定了但凡人们提起“秦王”,那些赫赫有名的典故和成语里,其实一半都是他。
  “蒙大将军。”嬴稷笑眯眯地叫他。[哈哈大笑]
  蒙骜为难地退后一步,又被眼巴巴的嬴柱拦下了。
  “父王不缺人,要不将军投我吧,我缺,我很缺。”他守孝一年,总共在位三天。三天啊!拿头跟他爹比?
  嬴渠梁稳如泰山,和商君聊得火热,那叫一个水泼不散、火烧不断,谁也插不进去。
  谁都别想把商鞅从他手里拐走。
  嬴驷也稳,他不仅有媳妇,还有张仪,一下子拿稳了两票,谁比他更有优势?
  倒霉催的嬴荡指指自己:“我呢,我呢?没有一个人理我?”
  他继位才几年,嘎嘣被鼎砸死了,张仪就是他驱逐的,最后弟弟杀出血路继的位,哪有拿得出手的名臣武将?
  “一边玩猫去吧,有你什么事啊?”嬴稷很骄傲,“看看我舅父魏冉……”
  “过来!”宣太后把同母异父的弟弟叫走了,“你必须站我,不然我抽你。”
  魏冉不敢拒绝,跟着姐姐去了。
  “诶?怎么你也参加?”嬴小米猝不及防。
  “我怎么不能参加了?你敢瞧不起你母?”
  “不敢不敢。”大魔王立马改口。
  没办法,这是亲妈!亲妈要是当众给他一巴掌,他还敢还手不成?
  嬴驷也不和媳妇争锋,搞笑,泼辣彪悍得很,他吵架都吵不赢的,丢这脸干啥。
  “没关系,我还有司马错。”
  “司马错也能算?”嬴荡不服。
  “司马错怎么不能算了?”
  “你怎么不把樗里疾也算上?”
  “你别说,我正想算上。”
  “呸,不要脸。”
  张仪捅咕捅咕白起,贼眉鼠眼道:“你怎么不吱声?范雎可都来了,人家君臣凑一块去了。”
  “关我何事?”白起冷笑,“他都是个鬼魂了,难不成我还要斩个鬼魂?”
  “你也怪惨的,我们好歹是被继任君主解决的,就你是被自己的主君逼死的。”
  “……不往别人伤口撒盐你不舒服吗?”
  “有没有可能你就这一个伤口,人尽皆知?”
  白起愤愤地磨牙,忽然道:“我要选太子。”
  “什么?”
  “选谁?”
  “怎么还有太子的事?”
  “太子不能算,他还没继位!”嬴小米急了,立刻阻止白起跳槽。
  “我就要选太子。”白起才不管。
  “不行不行,太子不符合规定。”
  “就是就是,小孩一个,不许参加。”
  “怎么没人选政儿?”
  “政儿的满朝文武都活着呢,你等着吧,再过几十年,到时候全是他的人。”
  “那不一定,到时候太子手下人也不少……”
  众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位气质博学端雅的老者缓缓走过来,试探着问道:“方才那位鬼差让我往这边来……老夫荀况,请问这是何处?诸位又是何人?”
  “喵!”
  猫猫跟小人上学的时候,见过这个老老的大人!他一说话,猫猫就想睡觉。猫猫认识他!
  第148章 一起看星星
  墨家巨子与太子行礼后,送了麒麟与獬豸的石雕,一左一右地护卫在墓葬边上。
  “墨家反对厚葬久丧吧?”李世民问。
  “是,我墨家向来主张‘节葬’,最厌恶虚礼。”巨子这样回答。
  李世民看了看两座高大的神兽石像,诧异道:“这,节吗?”
  “我们这般要求自己,并不代表要要求所有人。”巨子还幽默地小声道,“王上修陵墓修了十几年了,难不成我们敢跳到王上面前,跟他说必须‘节葬’,不许弄这么奢华吗?”
  “也是。”李世民见师门无人反对,就收下了。
  而后像商量好了似的,诸子百家都来了。
  赤松子空着手,踩着木屐,溜溜达达过来转悠了一圈,感叹道:“风水不错,不愧是我选的地方。”
  荀门略有点无语,但也习惯了他不着调却又专业技能过硬的风格,这墓地的选址确实是听了他的建议。
  “我建议在东边空地撒点麦种。”赤松子一本正经道。
  “有什么说法吗?”李世民忙问。
  “有啊,那边草多,虽然现在枯了,但明春又会长起来。杂草丛生的地方蚊虫多,蚊虫多了则疾病多。浮丘不是要在这结庐吗?你们也不免常来常往。种了麦子,就得除草,那片地方就干净了。”
  赤松子煞有介事,弯弯绕绕的,居然还挺有道理。
  “彩!”有农家子弟忍不住赞道,放下一小袋麦种,“我们已经带了。”
  啊这……只能说不愧是农家,祭奠都带种子来。
  “此处松柏繁多,木易生火,需水克之,当挖一口池塘或一口井。”
  “挖井是为了吃水,什么木水火的,你们阴阳家哪天不神神叨叨,心里不舒服吗?”
  “噤声!墓前喧哗,实在无礼。”
  就这么一会,这几家已经快吵起来了。
  李世民眼皮微抬,没心情社交,索性像丢皮卡丘一样丢出了李斯。
  廷尉往前走了两步,脸一板,手一背,幽幽的目光扫过去,瞬间鸦雀无声。
  班主任死亡凝视,也不过如此吧。
  纵横家姚贾,被韩非坑过,也坑过韩非,相看两相厌,只拜了拜荀子,与太子说了两句话。
  “听闻从前赵国的丞相郭开被刺客杀了,臣可否问问是否属实呢?”
  “姚卿从何处听来的?”李世民不动声色。
  姚贾低眉顺眼,立刻道歉:“臣多嘴多舌,还望太子见谅。”
  “你若能告诉我这消息从哪儿来,我便能告诉你是否属实。”李世民余光瞥见蒙恬正带着卫尉,严肃地劝退还在往这边赶的人。
  人群的河流不得已调转方向,往城门的方向流淌。
  二十步一个卫尉,引路分流,秩序井然,并无拥挤骚动。
  “臣以前奉王上的命令,出使过邯郸几次,与郭开饮酒作乐,豪礼相送,也趁机在他府上安插了间谍。上个月中,臣收到了郭开身死的讯息,不知真假,也上报了王上,但王上直到现在没有回复……臣……臣到底有些忐忑……”姚贾苦笑,把两三分的不安渲染成六七分。
  “郭开确实身死。”李世民平淡地反问:“然卿因何忐忑?”
  “这……”姚贾迟疑,“重金贿赂郭开之事,是王上的意思,太子也是知道的。但郭开一出事,树倒猢狲散,他家中财富被门下洗劫一空,很多东西就对不上号了……”
  懂了,平不了账了。
  水至清则无鱼,姚贾手上到底贪没贪污谁也不知道,李世民也不想追究。
  “阿父事务繁忙,许是耽搁了吧。姚卿不必太过担忧,你是阿父派出去的,与郭开那种人怎么会一样呢?”
  李世民熟练地开启客气模式,温温和和地安抚几句,话锋一转,却又道,“不过姚卿也知道,赵地已然归秦几个月了,邯郸现在设郡管辖,大小事务都会上报咸阳。阿父与我对邯郸的事还是比较了解的,不会冤枉了任何一个清白之人。连那位公子嘉的门客,我们都没有相信燕国给他栽赃的罪责,也已经让其家人领回去安葬了。”
  “是,臣明白。”姚贾满脸堆笑,“臣回去务必再上一封奏书,将所有事情分说清楚。多谢王上与太子宽仁。”
  他似缓实急地走了,离开李世民的视野,才火急火燎地登上马车颠了。
  韩非从看见姚贾过来就皱着眉,皱到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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