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此事皆是我们的错,误以为子房是女子,行为莽撞,十分失礼,还望子房见谅。”
李世民捶捶刘季的腰,催促他跟着道歉。
刘季忍不住瞅了瞅张良,那目光恨不得把他衣服扒了看看,嘀咕着:“你真的不是女子扮做男装吗?”
张良没好气地咬了咬牙:“怎么?非逼我脱衣服给你看?”
“也不是不行……”刘季厚脸皮道。
张良冷笑着撸起袖子,举起拳头,大有把刘季暴揍一顿的架势。
——打不打得过那另说,反正想打。
韩非连忙拦道:“不可!私……私斗有违秦律!”
“云阳狱欢迎你。”浮丘伯乐道,“你们韩非公子可进去过,听说里面有老鼠。”
张良不甘地瞪了刘季一眼,又对李世民道:“我劝太子还是少跟这种人来往,免得染了一身坏习气。”
李世民勉强松了口气,以为这破事总算要过去了,忽然听到张苍的声音。
“你们都在?让让,我有事要问太子。”
张苍大步流星,气势汹汹,仿佛是在问责的。
“!”李世民看到他才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事。
完了,他现在假装失足落水,能不能逃过一劫?
第85章 干坏事的后果
“怎么了你?”浮丘伯嘴快,比众人都先问出口。
“我怎么了?那得问我们太子了。”张苍难得凶巴巴,竖起眉毛,责怪道,“我巳时讲授算术,太子为什么没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在场最矮小的那一个,像一圈大狗狗围绕着一只可怜小猫咪。
虽然太子的战斗力和破坏力有多强,好几个人都很清楚,但并不妨碍他们产生这样的错觉。
尤其对方抱着姜启的腿,眼巴巴地抬头看过来时,恰到好处地讨好一笑,诚恳道歉:“对不起张苍师兄,都是我贪玩,忘记了巳时有你的算学讲授。”
“怎么偏偏忘的是我的讲授?这一个月来,其他人的授课你怎么从来都没忘过?”气炸了的张苍,心里很不平衡,等了大半个时辰还没等到他最喜欢的学子,憋了一肚子闷气,一下课就来抓逃学的太子了。
李世民结结巴巴,犹如韩非附体,说不出狡辩的话来。
他就知道!他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刘季撺掇他上墙的时候,其实他是想去听张苍讲算学的,光顾着跟刘季叽里咕噜疯跑玩耍逗鹅了,把张苍给忘了……
“这事怪我,是我拉着他到处跑,才错过张先生讲授的。”刘季见他被集火得实在可怜,侠气陡生,义薄云天地跳出来,替他分担。
“太子若是不愿意,谁又拉得动呢?”浮丘伯哼笑,“显然,子文的算学不够有趣,没有被大鹅追着跑好玩,是不是呀,太子小师弟?”
众人皆忍不住笑,看李世民小脸爆红,委委屈屈不敢吱声的样子,更觉可乐。
连倒霉的张良都不气了,悠悠然道:“所以被鹅追着跑,果然是做戏吧?”
张苍盯着逃课的太子,负手而立,哂笑:“但凡了解我们太子的都知道,豺狼虎豹从他身边过,都得留下半条命,至于是死还是养,取决于太子喜不喜欢,猛兽长得好不好看,肉好不好吃,羽毛美不美。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是他的猎物和食物。”
“我哪有那么可怕?”李世民小小声地反驳,又偷偷藏在姜启身后,想借两分透明度,“我也没有打死很多种野兽啊……只有三五种而已……”
“那与我所闻倒是相差无几。”张良微笑,含蓄地透露了他是怎么产生疑心的。
已知太子年幼凶残,和几代秦君一脉相承,这个年纪的太学学子本来也没几个,张良认出他只需要一秒,剩下所有时间都在琢磨太子为什么做戏,有什么目的。
这会真相大白,张良心里有点被错认性别的恼怒,但这么多年却又习惯被认错了,追究吧显得小题大做,不管吧又咽不下这口气。
也就只能嘴上不饶人,泄一泄被联手戏弄的火气罢了。
“此事确是太子不对。”姜启旁观到现在,才平静出声,“逃学有愧张苍,翻墙有失礼仪,妨碍考校,做局欺瞒戏谑同窗,更是不该。这里是太学,是七国学子交流学习的地方,为玩闹而疏忽学业,是为大错。”
他的语气并没有多严厉,但执掌律法多年刻入骨髓的肃穆,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才让人触及到冰山一角,已生凛然。
刘季颇为咋舌,没料到一时兴起竟闹得这么大。依他看来,这不就手指甲盖大点事么,这也值得兴师问罪?
“也没有多严重吧?”刘季莫名,“我们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不是吗?”
“已经很不良了,还想怎么不良?”浮丘伯浇油,“若张良真的是女子,只怕会闹得更难看。轻浮,轻浮至极。”
“你们秦国的风气真的好严肃……”刘季咋舌,“此事是我主谋,你们怎么都揪着太子不放?”
“我可不是秦国的。”浮丘伯纠正,“显而易见,太学可以把你逐出去,但不能逐出太子,自然对我们而言,教育太子更重要。”
“为了这点事就要逐出太学?”刘季大惊失色。
“念在他们初犯,也已知错。”毛亨打了个圆场,“便饶过他们,如何?”
姜启却看向张良:“此事可大可小,皆该由苦主决定。”
张良对太子的气倒没多少,毕竟孩子还小,当然比不上刘季惹他生厌,便也就坡下驴:“我可以不追究这件事,但我有个要求——”
他把要求说完,李世民和刘季的脸色都有点怪,但也都答应了。
于是,不到一天时间,两人逃课爬墙的事迹就传遍了太学,还迅速向外扩散。
午后荀子得知此事,就把李世民叫了过去,捋着胡子絮絮叨叨:“逃学之事不可再有,玩闹也当有度。子文讲授算学之时,你怎可一心只想着玩耍,不顾自身安危,去爬围墙呢?万一摔下来,是谁的过错?
“况且正值入学考校,你身为太子,不以身作则,一心向学,反去做这等失礼之事,惹人误会,岂不是辜负了秦王对你的爱重吗……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1]”
李世民唯唯诺诺,一句也不敢还嘴。
被荀子念叨半天,总算结束了,他刚要走,张苍板着脸拿来几张算术题,叮嘱道:“我明日还有算学讲授,你把这个做完交给我。”
“啊?可我并不擅长算学啊……”
“你擅长。”张苍不容置疑地拍了拍李世民手里的题目,“你会自己做出来的,对吧?”
“那我要是有不会写的呢?”
“明日来问我。”
“可我明日是想去学骑射的……”
“你的骑射还需要学?”张苍反问。
“师兄你变了,你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你从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有如时雨化之,怎么现在这么暴躁?”
张苍冷笑:“你要是再敢逃我的讲授,我可就要上奏给秦王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真的暴躁。”
太子猫猫撅起嘴,嘟嘟囔囔,飞机耳跑掉了。
等回到咸阳宫,本来在和郑国议论正事的秦王,一个余光过去,唤道:“过来。”
李世民贴着墙蹑手蹑脚,假装无事发生。
“叫你呢,过来。”嬴政向他招手。
太子身体一僵,若无其事道:“阿父有事吗?我还要解题呢。”
“本来无事的,看到你就有事了。”嬴政一本正经。
“什么事?”
“渠修好了,我们正在商议取何名。你以为呢?”
李世民悄悄松一口气,回答:“阿父决定就好了,不难听就行。”
“过来,躲着我作甚?”嬴政第三次呼唤他,出奇的和颜悦色,声音带着点温柔低缓,态度好得不得了,笑道,“我有事同你说。”
李世民受宠若惊似的,有点稀奇地凑过去:“什么事?”
嬴政一把抓住他的手,把犹犹豫豫的小崽子拉过来,不太走心地说了一句:“郑卿暂避,寡人有点家事要处理。”
郑国愣了愣,蒙毅低声提醒道:“快走。”
原产地韩国的、秦国目前第一水利工程学家急忙起身,低头连退好几步,心慌慌地往外趋步快走,总算确保自己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场面。
噼噼啪啪的清脆巴掌声被关在门内,郑国擦了把汗,不确定道:“没事吧?要不要劝一劝?”
蒙毅把门一关,淡定道:“水工不必担忧,王上自有分寸,不会让太子明日上不了朝,去不了太学的。”
“这是犯了什么错?太子不是一向很聪明乖巧吗?”郑国纳闷。
“聪明是真聪明,万里挑一,乖巧么,只能说见仁见智了。”蒙毅好像一点动静都没听到,还恭贺郑国成功把渠修完。
“唉,最初虽是疲秦之策,但我竟真的在秦国修了十年的水渠,想想也觉荒唐。”郑国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