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谢映冷笑,看着他伪装,如今只觉得可笑。
“我当然要出去,我要回靖国。”谢映冷声说,松开自己的手,躺下来,“你出去吧,我要休息。”
身后半晌都没有传来动静,谢映脸朝着墙壁,闭上眼睛,又睁开。
男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过了会,那影子低下来,吻在她的影子上。
“殿下好好休息。”
身后又响起关门的动静,谢映再度睁开眼,头朝着床边,伸手往自己嘴里抠。
“呕——”腥涩的药水被她尽数吐在床边,明日再喝药,又重复一遍。
除夕后,春来南疆,带来一阵绿意,谢映的腿也好了些,她还是过着这样的日子。
这段时间,傅清鹤每日都会来陪她,起初只是在房间里坐着,后来,干脆挤着谢映睡在床上。
白日里,“殿下伤还没好呢,要去哪里找我就好。”
夜里,“殿下,我能睡上来吗,这里只有一张床。”
谢映忍无可忍:“你挤到我的腿了!”
她数着日子过,只等伤口好了的那一天,逃出去。
是夜,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谢映顿了顿,看向窗外。明月高悬,苍白如纸。
这段时间她总是睡得很沉,夜里想要醒来几乎是不可能的,好在她睡前喝了许多茶。
腰间横着一条手臂,谢映挣扎了一会儿,挣不脱那只手,她微微偏头,男人的呼吸缓缓打在她的锁骨间。
谢映抿唇,轻缓拉开那条手臂,双腿也下了床。
她的脚踏进棉鞋里,披了件外衣就推开房门,她一笑,果然,门外没有任何守卫。
谢映没有回头,抖着手抚上门边,缓缓关上房门,走到了院子里,这处院子很古老,竹栅栏高矮不一,谢映走到栅栏门边。
手刚放在栅栏门上,她耳朵忽然动了动,身后,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明亮如洗的月光落在谢映的身上,她抿唇,缓缓转身,比看清来得更快的,是声音,沙沙声从身后传来,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一条巨大的白色巨蟒遮天蔽日,足足有一人粗的巨蛇立在她身前,并随着她的退后越来越靠近。
谢映摇了摇头,捏紧了自己的手,她对上那双猩红的蛇瞳,仿佛被盯上了。
“小……白?是你吗?”
“嘶嘶”声一顿,原本甩来甩去的蛇尾一滞,俯视着谢映,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她半夜在这里做什么。
“你让我走好不好?”谢映仰头说。
蛇尾顿了顿,猛然绷紧,双眼望向自己的头顶,一只手放在它雪白的头顶上,女孩正踮着脚摸它的头。
“啪啪。”蛇尾甩在地上,更加兴奋地抖动起来,浑身的鳞片也危险地炸开。
谢映的脚缠住,她抿唇,还想要和它好好说话。
“你让我离开好不好?我……”下一刻,谢映的脚被松开,她一喜,立刻迈开腿走出去。
“殿下。”
刚走出一步,谢映腰间横过来一只手臂,将她拖着往后仰,她倒下来,被抱着往回拉。
“傅清鹤!?你醒了?”谢映惊恐地回头。
傅清鹤不知何时靠近,他身后是一轮月亮,浅色的光晕勾勒在他身形上。
谢映被抱着放在软椅上,这段时间,她几乎没有下地走过几步,都是男人抱着自己去的,因此腿脚恢复得极好。
“你、你要干什么?”
傅清鹤坐下来,先是看了谢映的伤口,确定已经没事了,才笑了下:“殿下伤好了。”
“我问你想干什么?”谢映抬头,语气冷硬。
傅清鹤委屈地垂头:“殿下好凶,我就是醒来发现床上只有自己,殿下不喜欢我吗?”
谢映艰难开口,声音艰涩无比,她紧张地解释:“……我就是想要出去看看。”
……
半晌,傅清鹤微微一笑,仿佛方才的阴沉只是她的错觉,“嗯,那现在可以继续睡觉了吗?”
谢映的手被拉着躺下来,她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滑稽,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勉强自己睡下来。
她冰凉的脚被抓着放在男人的胸口上,整个人被捆着窝在怀中,她不舒服,抬头却对上傅清鹤冷淡的视线。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一下比一下沉的心跳。
*
翌日,是个大晴天。
“不要……不要!”谢映猛然睁开眼,吓得从床上跳起来,她脸色一僵,看向房间里。
她依旧睡在这个房间,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但……窗户和房门都被关上了,一丝阳光都不能进来。
“傅清鹤!”谢映锤了锤床,她怒声骂出来,“你给我出来!让我出去!你把门打开!”
谢映拍着床,一抬手,疼痛从手腕传来,她迟钝地低下头,一根细细的铁链从自己手腕缠上,一直延伸到……墙上的那把剑。
谢映的心不断下沉,“傅清鹤!”
房门被打开,傅清鹤站在门边,静静地盯着她,笑着上前来,“殿下醒了?”
他放下手里的那碗东西,凑近谢映,“殿下看起来休息得不错,挺有力气。”
谢映冷静地坐在床上,浑身竖起警戒,“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拿了什么进来?”
傅清鹤低头,打湿了毛巾,伺候她洗漱,自顾自地说话:“外面的人,都在找殿下呢,真烦,明明殿下在我这里很好。”
洗漱完了之后,他又端着那碗东西凑近,一股浓郁的香味钻进谢映嗅觉,她看向那碗东西。
“殿下快尝尝,这是我第一次,不知道好不好吃,您快试试——”
眼看着越凑越近的汤匙,谢映一着急,伸手推开他,那碗东西直接碎在了地上。
“滚开!”
傅清鹤回头,委屈地说:“这明明是殿下以前最喜欢吃的,四果汤,您怎么不喝了?”
谢映想也不想:“这不是!”
房间内陷入安静,谢映立刻闭上嘴,后悔万分,“我、我不喜欢这个……”
傅清鹤盯着她,笑不达眼底,说出的话如同恶魔低语:“殿下,您太粗心了,这四果汤是四年前您在南疆第一次喝过的。”
谢映额角留下冷汗,她紧张地眨了眨眼,移开视线,过了会儿,她抬眼看向他,眼中尽是坚定。
“你这个骗子,不可能骗我一辈子的。”
傅清鹤站起来,玩一样地拉扯了下铁链,“什么时候?”
谢映:“……就你把我带回来那一天。”
傅清鹤笑了下:“您不擅长伪装,伪装这种事情,还是清鹤比较擅长……”
男人凑上来,弯腰就要吻上谢映的唇。
“啪!”意料之中的一巴掌抽过来,傅清鹤连眼都不眨,缓缓扣住她的唇,缓缓用力,换了个方向吻下去。
第68章 囚禁半张脸都淹没在气味里
“哗啦——”
银链在耳边响起,谢映被拉着站起来。男人动作粗鲁,直接把她扯到床边,谢映往后一摔,背部磕到床榻上。
这床不软,她狠狠抽吸一声,抬眼看去,男人欺身而上,扣住她的下巴。
傅清鹤紧盯着她,如同鹰隼盯住了猎物,“还有力气吗?”
谢映喉间发出痛苦的嘶吼声:“滚!你这个畜——”
傅清鹤冷笑一声:“嗯,这才是殿下,如果不是殿下失忆了,我倒是不知道,原来您也有那样温柔的一面。”
他毫不留情地扣住女孩的后颈,低头凑近她耳边:“一个全都是伪装的人能换来你真心相待,凭什么……凭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欠你什么了,你一眼都不看我!?”
傅清鹤脖颈间青筋暴起,扣住谢映后颈的力道加重,很轻易在谢映身上留下痕迹,他冷笑一声:“教你三年,你学不乖,失忆了倒是挺好的啊,那你为什么要恢复记忆?就这样不好吗,你喜欢温柔,我装给你看还不行吗!?”
话没说完,谢映终于恢复了力气,她攥紧拳头,撑着床一跃而起,对上傅清鹤猩红的眼睛时却愣在了原地。
谢映抬着手,却不知道该不该下手,这一拳下去,她还没有把握逃出去。
“你
要打我吗?”傅清鹤冷声说,眼中全都是失望,他一步步走过来。
仿佛带着这几年的怒火,他承认,最开始和谢映扯上关系他用了些手段,毕竟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于是他给谢映下了蛊。
只是这蛊虫也和他一样,越来越不知足,不再满足于痒痛,他要谢映离开自己就活不下去。
所以这蛊虫和他的野心一样,对这个人的欲望越来越重。
“你要杀我,不可能的,你杀不了我。”傅清鹤喃喃道,突然伸手想要抱着她,柔着嗓子说,“是不是把殿下吓到了?我错了,是清鹤错了,殿下……殿下疼疼我好不好?”
谢映被拉着手往怀里带,她拼命挣扎,这失忆的短短几个月,她好像下不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