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慕容山哑口无言,他被罚关禁闭,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谢映关切的声音,他狠狠咬紧了牙关。
  “你没事吧!?”谢映捧着傅清鹤发烫的脸,“他为什么要打你?”
  傅清鹤低着头,被扶着坐在椅子上,闻言讥笑一声:“同是殿下的面首,难道您不知道他为何打我?”
  谢映:“……抱歉,是我的错。”
  “那他呢?”傅清鹤失望地盯着谢映,眼中含着一汪泪水,“殿下果然是公平,我知道了。”
  谢映宁可他吵吵闹闹一番,却也不想看见他这幅样子,唯唯诺诺,连质问也不敢。
  “以后,我不会让他出现在你的眼前。”谢映心里被愧疚吞没,腰身被用力环住,她的手趴在傅清鹤肩膀上,“好了好了,我给你上药。”
  “我什么都不要,殿下陪着我。”傅清鹤抓住她想要去拿药的手,重复了一遍,“陪着我。”
  谢映一愣,一抬眼就对上傅清鹤明亮的眼睛,一旦呼吸,就有源源不断的幽香侵入她的五感。
  她心底叹息,有种掉进陷阱的错觉,但看见傅清鹤祈求的脸,又无话可说。
  “好、好,我陪着你。”
  陪着我,这句话就像某种诅咒,谢映耳边不断响起,她被温柔地锁住,甚至在安抚中死亡。
  第49章 杀心被一双手牵着塞进一处温暖的地方……
  入了冬,空气干冷,出门就是迎头冷风,谢映穿着简单的棉衣。只是刚走出门,就觉得浑身一颤,她猛然撑在门板上。
  “殿下?”走在她身后的傅清鹤停住,“您怎么了?”
  谢映摇摇头,她看了眼天上。
  奇怪,天怎么在晃。
  下一刻,谢映的胸骨磕在地上,浑身浸透在一泡湿冷中,她钝钝的,整个人被接住,“我没事,就是头晕了,这段时间总是这样。”
  “殿下看了大夫吗?”傅清鹤关切道。
  “问过了,说是受了寒,我回头练练枪就好了。”谢映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好了,从前这天气,穿了两三件足够了,今年足足穿了五件。
  她裹着厚厚的棉衣,坐在马车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不高兴地瞥了眼傅清鹤。
  她和傅清鹤的身体好像对调了,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男人却精神抖擞,她打了个寒颤,被一双手牵着塞进一处温暖的地方。
  她的一双手被牵着,按在傅清鹤的小腹,隔着一件中衣,她缩了缩手指。
  “不暖和,一点都不暖和。”谢映赌气道,“别粘着我了,我今日是来办正事的,你可不要瞎闹。”
  “我不懂事,殿下就会惯着我吗?”
  傅清鹤抬眼,说话的时候,小腹一拱一拱,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了。
  马车停在皇子府上,谢映是受邀来参加冬至节的,这也是靖国一年一度的宴会,由朝中皇子举办的宫外宫宴。
  谢映刚走进去,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她环视一圈,看见了好几个新鲜面孔。
  不是新鲜面孔,只是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皇帝子女多,好几个不学无术的平庸之辈早早在各州封了侯,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更不用说彼此的情义了。
  谢映刚坐下来,就感到一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她一转头,对上一双挑衅的眼睛。
  八皇子。
  谢映眯了眯眼睛,她太想念了。
  “二皇姐,咱们估计有六年没见过了,三年前回来过一次,你都不出门,小弟实在想念。”
  八皇子这人平庸之姿,和谢映有过节,准确来说,是谢映在后宫时候最恨的人。
  “我当然也想八弟了,没有八弟,我可寂寞了。”谢映勾唇,手指轻轻点在酒杯上。
  谢映托着下巴,看得出个个都对她身边的傅清鹤感兴趣,却偏偏没有人敢说话,她满意地侧头,“有什么想吃的?”
  傅清鹤抬起头来,声音清软:“回殿下,我想吃八宝芙蓉船羹。”
  这道菜不是席间有的,谢映抬手便叫下人去准备了,就在这时,对面的一男一女也站了起来。
  祝慕灵摔碎了一个茶盏,她起身的同时,谢维许也跟着起身,似乎想要去追她。她起身的瞬间,谢映清晰看见了她脖颈上的掐痕。
  她起身对傅清鹤说:“你在这等我。”
  说完,她走到后院门边上,顺着后门绕到那边去,偏院空旷,这边是下人忽视的地方,有没有人住,静悄悄的。
  谢映听见了祝慕灵的嘶吼声,谢维许修长的身影一言不发地靠在墙边,倒显得祝慕灵无理取闹了。
  “你放开我!”祝慕灵抬手想要扇过去。
  谢维许舌尖顶了顶腮帮,眼神狠厉,一把拽过祝慕灵,“今天这种场合,你给我闹?”
  “闹?”祝慕灵哂笑一声,“还没闹给你看呢,你也配?”
  “好好说话。”谢维许皱眉,掐着祝慕灵的下巴,“我不喜欢你这样。”
  他其实很强势,不喜欢任何人反抗自己,在他看来,祝慕灵是自己的东西,他可以给她一星半点的得寸进尺,但她不能忘记是谁给了她活下去的支撑。
  “当年是你自己爬的床,怎么了,知道我是这样的人,怕了?”谢维许轻蔑道,“明明想要借我往上爬,偏故作清高。”
  他话刚说完,祝慕灵忽然摆头从他的禁锢之中逃脱,一巴掌扇上去,这一次,是结结实实的一掌。
  谢维许的脸色变了变,依旧没有动,“你以为谢映会救你?你没那么有用,想太多了。”
  祝慕灵气得发抖,她手掌心藏着的发簪因为汗水而变得滑腻,反而捉不住,“我杀了你——!”
  躲在角落的谢映瞪大了眼睛,她低估了祝慕灵的恨意,正要冲出去,一双手捂上了她的嘴,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远了。
  谢维许二话不说,把祝慕灵拉进怀中,下一刻,簪子啪的掉在地上。
  一只温软的手抚上后背,谢维许还以为她老实了。与此同时,一根尖锐的发簪没入他的肩膀,他脸色骤变,放开她。
  “你这女人……”谢维许一掌扇过去,祝慕灵被打得摔在地上,脸颊高高肿起来,她蹲下来,拔下簪子,再一次扎进谢维许的心口。
  她没杀过人,唯一动过杀心的就是面对谢维许,但此刻,对谢维许的恨意淹没她的理智,她反复拔出簪子,又反复扎进去。
  “簪子上面沾了毒,我上回失败了,这回聪明了些。”祝慕灵的声调如同地狱来的恶鬼,一张脸花容月貌,眼神却冰冷又空洞,“我准备了两根簪子。”
  谢维许把这张脸和记忆里的脸仔细对着,怎么都不像,他这才发觉,自己和祝慕灵已经走出了多远。
  远到再也回不去。
  祝慕灵站起来,身形摇晃,唯有手上的动作精准又快速。
  角落里走出来另一个人,王瑜踹了踹地上的人,“你确定要这么做?”
  簪子上的毒只是令人神经
  麻痹的,并不致命,祝慕灵想要他的命,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王瑜听见自己妹妹的声音:“杀了他。”
  *
  暗处,月光都被遮住,谢映的鼻息间都是一股幽香,用力抓紧这人的衣袖,一看果然是傅清鹤。
  “殿下,您不见了,我只好擅自做主出来找。”傅清鹤撇了撇嘴,像是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谢映狐疑道:“你就是出来找我的?”
  “我想吃的东西一直没做好,饿得心口痛。”傅清鹤牵着她的手往自己心口带,“殿下看看我。”
  谢映抿唇,余光瞥见有人往这边走了,她受惊似的,猛然推开傅清鹤。
  “皇姐?”谢成周走近了看,站在谢映身边的竟是傅清鹤。
  白日看上去,傅清鹤身形消瘦,但隔着层层光影,这人的身姿就是比起他也不输。导致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什么事?”谢映不耐道。
  谢成周身后走出来一个人,穿着一身五爪玄龟袍,谢映厌恶地蹙眉,“你怎么来了?”
  八皇子站在谢成周身边,手搭在后者肩膀上,不着调地摆着头:“看起来皇姐不欢迎我?”
  “怎么会,就是不知道八弟这一来,可有什么指教?”谢映冷嗤一声,不动声色地把傅清鹤拉近了些。
  “听语气,皇姐何时与八皇子有交际了,我倒是没听说过。”谢成周笑了下。
  “诶,你不懂,皇姐最喜欢我了,儿时一同和小兔子一起玩……哦对了,不知道皇姐后来有没有养新的小兔子?”八皇子笑得露出几颗牙齿,讨好道:“听说皇姐从前养的那只小兔子……”
  谢映还没说什么话,眼前一道身影猛地站出来,她反手拉住,“你干什么?”
  傅清鹤挡在谢映面前,瞪着八皇子,怒声吼道:“不准你这样说殿下!”
  八皇子在两人身上扫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哟,你养的狗?你以前在冷宫里和太监宫女一起的时候,比他还像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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