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长姐?”谢映愣了愣,觉得谢荷身上有一股陌生的味道,她皱了皱眉,露出一个笑容,趴在谢荷背上,“长姐换香料了?”
  “你呀,都多大的人了。”谢荷一怔,又忽然话音一转:“我今日见到了傅清鹤,听见那些人议论他,都说他是南疆人,和前段时间蛊虫大发脱不了干系。”
  谢映一听这话就翻了个白眼,笑了两声:“长姐,怎么你也这样说。”
  谢荷看向她,认真说:“说起来,蛊虫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这……长姐这是公务机密,不能随意对外说。”谢映有些纠结道,她头上的步摇扫到自己的脖颈,有些发痒,“这个真不能说,不过长姐不用担心,蛊虫和你有什么关系,不会伤害到你哒。”
  谢荷脸色一僵,想到什么,叹息一声:“于曼当初也以为蛊虫的事情和自己没关系,谁知道发生了后来的事情,哎,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两人一同走到谢于曼房门口,丫鬟一打开门就看见两位公主,赶紧跪下来:“参见大公主、怀善公主!”
  谢映走到房中,看向床上,却不见人。
  屏风后,矮榻边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谢映被谢荷牵着走到屏风后面去,就看见一个女人坐在矮榻上,地上的丫鬟瑟瑟发抖。
  “二公主……求您饶了奴婢!”
  “废物东西,连个茶都奉不好!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谢于曼尖叫着,将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溅到了来人的衣角,她抬头,就看见谢映。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怀善公主。”谢于曼冷然道,下一刻,看见了谢映身后的谢荷,她连忙起身,“长、长姐!”
  那丫鬟连忙转头求谢荷,她拽着谢荷的一群,将要上一块血色玉佩拽得晃动。
  眼看着就要掉了,谢映出声:“长姐,您的玉佩,要小心别碎了。”
  谢荷将玉佩取下来放在腰封里,走到谢于曼面前。
  谢荷将她扶着坐好,目光触及她的脸,眼底顿时漫上泪花,“好孩子,你的脸……”
  “长姐……”谢于曼偏过头去,对上谢映冷漠的目光,顿时无地自容。
  谢于曼从前很爱美,即便不是花容月貌,却也是天生丽质,只是和谢映站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总是凝聚在后者身上。导致她的光芒都不得不收敛起来。
  现在,一道长长的疤痕爬在谢于
  曼脸上,几乎占据了整个脸,她面容狰狞,崎岖恐怖。
  谢映知道她不待见自己,也没有多想来。
  “谢于曼,匡府没有好的药膏和医师吗,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呵,我一直都长这副样子,比不得怀善公主天人之姿。”
  谢于曼在谢映记忆里,就是个敏感多疑的柔弱女子,又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谨小慎微,谢映就大大咧咧地护着她,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谢于曼。
  现在看来,谢于曼确实一直在伪装。
  谢映无所谓,这世上有太多人借她的势力保护自己,或是得利,或是谋生,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说谁没有,那就只有傅清鹤了。
  “我来,也不是关心你的,那日的事情,你能说出多少就说,大理寺和督察员定会查个明白。”谢映望着桌上的云鹤纹样,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傅清鹤。
  “那日……”谢于曼脸色一变,还真的回忆起来,“我坐马车经过城门口,突然听见马在叫唤,然后就闻到了一股恶臭,然后就听见侍卫在说话,然后……我就下了马车,人很多,很吵,都在说话,然后我就和他们吵啊,一群刁民!然后……”
  谢于曼一句话一个“然后”,就是谢荷也皱紧了眉头,她拍了拍谢于曼:“好好说话……”
  谢于曼说着说话,手又摸上了自己的脸,不小心看见了铜镜里自己的脸,开始尖叫:“滚!滚滚!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贱骨头!也好意思踩在我头上,我可是公主!”
  谢荷看向谢映,对她摇了摇头,“快,把三公主按住!”
  几个丫鬟迎上来,里头的谢于曼又打又骂,谢映被谢荷拉着走出去,“长姐,怎么不继续听她说了?”
  “你失忆了,不知道,于曼特别在乎自己的脸,曾经脸上起了疹子,处置了一批下人,现在还是府上的噩梦呢,这回她又伤了脸,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谢映摇了摇头:“我得进去听她说,她不说,就逼着她说!”
  一个小厮冲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谢映求助道:“殿下!傅、傅公子……傅公子出事了!”
  “说!”
  “傅公子……被推下池塘了,是温家小姐做的,还说要把傅公子送去慎刑司……!”
  第33章 白生生她吻在他的眼皮上。
  从暗房走出来后,傅清鹤已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他撑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挪到亭子中,他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四下无人,他听不见一点声音,只能勉强挪到了亭中的石凳上。
  私下寂静,他摸着手中的拐杖,却觉得冷极了。
  “这位公子,真巧,在这碰见你。”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傅清鹤一惊,想不到这周围还有其他人,他连忙想要起身,却被一股力道扯住提起来。
  “姑、姑娘!若有冒犯,还请明说,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傅清鹤解释道,偏过头对着声音的来源。
  温宛如环胸看着他,眯了眯眼睛,对身边的丫鬟说:“是个瞎子?”
  “是,听人说他惹了殿下不高兴,就看不见了。”丫鬟也是道听途说。
  傅清鹤动了动:“是殿下让你们来的?”
  温宛如昂首,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是,是怀善公主让本小姐来关照关照你,看你这副样子,失了宠也不过如此!”
  她原本还有些担心会因此惹得谢映不快,但现在傅清鹤看不见,就自然以为谢映不在乎他。
  温宛如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她不知从哪里来的蛊虫,“来人,把他给我捉住,我要看看,这南疆人是不是也怕蛊虫!”
  温宛如的手下冲上来,个个手里还拿着家伙事,都不是好惹的,傅清鹤本能地想要逃走,脚步慌乱。
  温宛如一把夺过拐杖一头,光滑的手杖被傅清鹤攥紧,竟然抢不走,她一掌抽在傅清鹤的手上,那一块立刻红了起来。
  “就是你!凭什么,她谢映身为公主不以身作则,带着你个南疆人招摇过市,凭什么我娘就要被那些畜生害死!”温宛如咬牙切齿地骂道。
  傅清鹤退后,手指抓在亭子里的石柱上,粗糙的石柱蹭过他的手指,搓出一片通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倒要看看你长什么样!”温宛如上前几步,一把拽下男人脸上的眼纱,他鼻梁高挺,眼纱戴在脸上颇有美感,一层阴影落在他的脸上,也让人看清了一整张脸。
  傅清鹤被温宛如的手下抓着,眼前一片明亮,刺眼的日光钻进瞳孔里,他的眼眶湿润起来,苍白开口:“不准动我,殿下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谁不知道,你就是公主殿下不要的,没听见她今日说的?”温宛如狞笑一声,颐指气使:“我娘因为你们南疆人而死,你就得付出代价!”
  弱小的时候,连愤怒都显得可笑,傅清鹤正是如此,没有人护着,他是人人都可以欺凌的蝼蚁。
  天蚕纱随风抖落,像它的主人一般,飘摇着落在了池塘里。
  “温小姐,这好像是……‘天竺仙纱’天蚕纱啊……”丫鬟犹豫着看向温宛如。
  “不可能,傅清鹤哪里配得上这种好东西,就算是三年前的谢映也不会这样,给我把他捉住!”
  傅清鹤转身就跑,眼前迷蒙一片,刺眼的光线灼伤他的眼睛,一时间疼痛难忍,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男人眼中饱含着一汪泪水,即便并没有看她,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睛。
  温宛如一怔,旋即更加怒火中烧:“以色侍人的东西罢了!”
  仓皇之中,傅清鹤脚底一滑往一旁摔去,他回头一看,自己已然是退无可退,小腿靠在了池塘边上。
  他抿唇,熟悉的濡湿感充盈在他的手腕上,一条小蛇钻在他的掌心里,被温宛如看见,“看啊,我就说他不简单!必然要使那南疆古术了!”
  语落间,温宛如眼前一花,一条小虫飞到她的脸上,她立刻尖叫起来:“来人!来人!”
  温宛如什么都没看清,一阵落水声响起,原本站着人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傅清鹤跌落在水里,手掌被池底的石子碾得一痛,“额……”
  池塘的水不深,几条游鱼受到惊吓迅速窜走,傅清鹤倒在水中,脸上飞溅几滴水珠,眼睛刺痛,他捂住自己的眼睛。
  水不深,但傅清鹤不会游泳,肮脏的池水淹到了他的胸口。
  温宛如一怔,也没想到他会摔到水里,有些后怕:“扶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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