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所谓夏先生,就是原主那凤凰男便宜爹。
洛焉心情顿时糟糕起来,含糊地说了句:“没忘。”
团子:“夏先生还说了,希望这次祝祷,小姐能带段饮冰一起去。”
段饮冰?
洛焉立刻否决:“不可能,他这是要命令我?”
团子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害怕:“可是……段饮冰,已经同意了呀……”
同意了?
不知道这是鸿门宴吗!
洛焉脑袋一热,直接冲去段饮冰的房间,把团子关在外面。
结果一闯进去,就看见段饮冰背手正跪在地上,手边是那根黑色的鞭子。
好在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洛焉:“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自作主张了。”段饮冰认错得毫不犹豫,神色和顺目光温良,和他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同,“如果主人生气,就现在鞭笞我吧。”
洛焉脸上表情都要扭曲起来,刚才医院中的温情仿佛一瞬间成了笑话。
洛焉:“你到底……”
“七十六。”段饮冰忽然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洛焉顿时失声了。
百分之七十六,她的异常值。
段饮冰为什么会知道?
段饮冰轻轻往前爬了两步,用指尖触碰了洛焉湿淋淋的小腿。他温柔地微笑着,说道:“兽人自愈能力很强,背后的伤已经没事了。”
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指腹干燥,能感觉到薄薄的茧,向下滑落到脚背时,带着缱绻的麻痒。
“我知道,主人忍耐很久了,是顾及我的伤势,是给予我的厚爱。”段饮冰的声音放得很轻,摇篮曲似的轻轻飘着,“只是今天,我多次自作主张,您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刚才在医院,您不是也说了,回来会好好惩罚我吗?”
洛焉哑口无言。
段饮冰露出温顺柔软的微笑:“而且您受伤了,受伤了心情不好也是理所当然,需要发泄……明天您的情绪或许会有一些波动,对此,我也有些担……”
段饮冰的话被迫打断了,因为洛焉将鞭子的手柄抵进了段饮冰的嘴里。
段饮冰:“唔……咳咳。”
手柄算不上很粗,表面裹着皮革,但终究不是柔软的,轻易就压着舌头抵到了舌根,引起一阵阵干呕。
生理性的泪水溢出发红的眼眶,段饮冰的手指无意识地用上了点力气,在洛焉小腿上压出一道红痕。
“咳……主……咳咳……”
他透过模糊的泪膜试图看清洛焉的表情,但没能成功。
很久之后,洛焉才扔开鞭子,段饮冰趴在地上捂着嘴干呕,黑色的耳朵簌簌地抖动着。洛焉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轻轻问:“你喜欢这样吗?”
段饮冰咬住自己的掌心,直到见血,才用沙哑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喜欢。”
洛焉:……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段饮冰汗湿的发顶。
虽然不知道段饮冰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帮她,但洛焉不得不承认,段饮冰说的是对的。
她不能用现在的异常值去见原主的生父,容错率太低,太危险了。
洛焉望着眼前和顺温柔,泪光敛敛的兽人,终究缓缓开口:“跟我去惩戒室。”
段饮冰顿了顿,嘴角露出了一个飘忽的笑容。
“好。”
洛焉:“我受伤了,很累,所以这次我不动手。”
“您的意思是?”
“你自己来。”她的声音冷硬,但几乎带着爱怜,“我看着,你自己来。”
“……好。”
**
洛焉的房间里,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安翊抱着自己的尾巴蜷缩在里面,浑身只挂着第一天来到这里时的银链装饰。他这些天花了好大力气和这庄园里的智能管家,以及段饮冰那只贱狗斗智斗勇,才终于想办法溜进这个房间藏在这里。
至少今晚,那只贱狗绝对不可能再跟他抢主人了。
那明明是他们两个共同的主人,他才不是主人送给别的狗的礼物。
安翊闭上眼睛,回忆起初见洛焉时狗舍淡白的灯光,那灯打在洛焉的头发丝上,像是将每一根发丝都涂成了闪闪发亮的模样。主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身体,温柔地笑着挡住了旁人对他的伤害,温柔地说,她愿意花两倍价格买下他……
他本该是幸福的宠物才对……
安翊怀抱着记忆和幻想,就这么静静等待着,直到陷入昏沉的睡眠。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惩戒室中则是一夜无眠。
第15章 这是她的“狗”
惩戒室中一夜无眠。
洛焉靠在窗边,莫名觉得现在的自己很适合来一根事后烟,然后对着窗外忧郁地吐一口烟圈……咳,虽然没真的发生什么该抽烟的事就是了。
段饮冰在一地玩具中勉强撑起身体,他身上还绑着红绳,挂着细小的银铃——段饮冰自己绑的。洛焉正如她所说,全程都没有动,只在最后象征性地搭了把手。
然后就天赋异禀地把绳结都卡在了要命的地方。
虽然并非她本意就是了。
“祝祷的时间是上午八点。”洛焉望着窗外升起的朝阳,忽然开口,“七点必须出发。”
段饮冰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绳结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一个圈,有些紧,磨红了脖子也逼得他难以说话和呼吸,只能小口地吸气,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是。”
洛焉:“绳结和银铃不能摘掉,这是兽人进入教会的规定。”
段饮冰:“嗯。”
洛焉:“你……”
她本想问,都这样了,你真的还要一起去吗。
但她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说:“你这次做得很好,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满足你一点不过分的要求。”
一整晚,段饮冰几乎算是把原主那些玩具都用上了,满身的痕迹虽不致命,可终归他是个人,他是会疼的。
虽然好不容易才勉强降到四十七的异常值,不能因为一句话再升回去,但洛焉还是想尽量给予他一些安慰。
段饮冰于是微笑了一下,哑声道:“那么,主人,可以让我在出发前打一个电话吗?”
洛焉:“打给谁?”
段饮冰并无隐瞒:“我母亲。”
他的家庭情况,洛焉在决定囚禁他的时候就一清二楚。
段饮冰微笑着,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洛焉脸上的神情,像是要从琢磨出一些东西来认定些什么。
洛焉只是一愣,随即嘴角很微妙地抿了一下,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苦笑。
她随意地摆摆手:“趁我换衣服化妆的时候,给你十分钟。”
段饮冰收回目光,眼角是隐约的笑纹。
“谢谢您,……小姐。”
由一圈智能机器人服侍着梳洗整理后,洛焉和段饮冰在庄园门口碰头。
段饮冰穿的很端庄,内搭的衬衫将绑缚满身的红绳遮得严严实实,犬尾被及小腿的黑色风衣盖住,垂落的黑色犬耳隐没在偏长的黑发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果真如洛焉想象的那样,是个很适合走在校园落叶小道上的学者。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的项圈,和衬衫下摆延伸出来的细细的银链。
洛焉走过去,团子就自然地将那根链子扣在洛焉的手腕上。
因为这是她的“狗”。
有主的狗,在外必须牵绳,这也是教会的规定。
洛焉:“打完电话了吗?说了什么?”
段饮冰只是微笑:“告诉母亲我过得很好,只是有些忙不能回去看她,请她不要担心。”
“你和你妈妈……”洛焉似乎想问什么,但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点点头道:“算了,我们走吧。”
段饮冰和顺地应答,看向缓缓打开的正门,眼中慢慢浮现出无法克制的恐惧。
真是神奇,昨晚翻出庄园的时候,冲进医院的时候,面对人群的时候,他几乎都把这刻入骨髓的恐惧给遗忘了。
但这恐惧却在朝阳升起后卷土重来。
段饮冰用手指掐着自己的掌心,一遍遍无声地安抚自己。
没关系,这次是你自己选择的。
冷静点,这次不是作为一只狗被牵去黎城大学。
你的学生不会看见你,你也不会玷污本该神圣的地方。
你终究要跨出这一步,你不可能一生都活在这座庄园,所以别发抖了,抬起头来。
一只柔软的手突然按在段饮冰的手背上。
指尖很冷,渗出细密的冷汗。
段饮冰微怔,抬头看见洛焉挺直脊背的背影。她的手被他们的身体遮挡着,先是轻轻碰了碰,随后慢慢握住了他的两根手指。
她的手似乎也有一些颤抖。
她也在紧张着什么,仿佛也在寻求着某种后盾和安慰,又好像是即使害怕,也依旧想要告诉身后这个人,没关系,还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