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102节
郭大郎瞧着劝他的人说:“我七岁就下地干活了,十岁起家里两亩地,我就要干完一亩半,我有爹还有两个弟弟,他们三个在我两年前离家前,连家里田地的田埂子都没踩上去过,但是吃饭我只能捡他们不爱吃、吃剩下的,吃不饱晚上饿疯了,煮了两个鸡蛋被我娘骂了一个月,后来不骂了是因为我帮别人家干活换了两个鸡蛋还回去了,你们说谁不容易?谁没有良心?”
听了郭大郎的这番话,刚刚帮着劝郭大郎的人纷纷转头盯着黑壮大娘,疑惑的来回看,问道:“大娘,这位兄弟是你亲生的吗?看长相明明是你生的啊,怎么把儿子当奴隶待?我在地主家当佃农都没被这么虐待过呢。”
这边动静这么大,别说维持秩序的辛氏族人早发现了,就连在室内的管事都被惊动出来看情况,辛祝走了出来,面色严肃的问:“怎么回事?”
维持秩序的族人忙从高台上跳下来把事情的经过学了一番。
黑壮大娘没想到被认为笨口拙舌的大儿子当众揭了面皮,满脸的不可置信,被一群人围着指责后,更是气得跳脚,在镇子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事还不马上就传遍十里八乡,二儿子、小儿子都是快娶妻的年纪了,哪家好姑娘肯嫁过来。
她下意识的否认道:“他胡说!他就是翅膀硬了嫌爹娘没用是拖累。”
又跟看着就是管事的辛祝告状道:“大老爷,你们可不能招这样的人,他连爹娘都不孝顺,招进去坏你们染坊的名声!”
胡大郎在人群之中最高大,一下就发现了自己村里人站的地方,十分冷静的说:“村里不少人都在呢,请来问问看是谁说谎?”
辛祝让族人去请那些村民过来,黑壮娘子越发急切,实在想不出办法来,竟然捂着胸口倒地装晕。
听到动静的辛月刚出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状忙让人喊大夫过来,大夫就在染坊里,很快就拎着药箱出来了,都不用把脉,一瞧面色就知道这妇人是在装晕。
悄悄给辛月打了个手势,大夫打开药箱掏出一把银针,挑出最粗最长的那一根在黑壮大娘眼前晃,嘴里故作深沉的说:“哎呀,这可不好办,这是突发心疾了,可能会丢命的,我现在得用这五寸长针扎进她的胸口,扎到心脏刺出心尖血,才能救活她。”
辛月一瞧就知道什么意思,配合的喊道:“哎呀,这么严重啊?可是大夫这针这么长这么粗,扎进去拔出来胸口岂不是要留一个大洞?”
“那也没办法,救命要紧,好了,我要下针了,你们都躲开一点,这一针下去可能会喷出许多血来。”大夫眼见那妇人被吓得嘴角都抽抽起来,眼皮更是掀开一条细缝偷瞧自己手上的针,他故意把那针高高举起,阳光照射着,银针泛起森冷的银光,打在妇人的眼皮上。
黑壮大娘被骇得高声尖叫一声,猛的坐起来一把推开大夫,撒腿就跑。
都这般明显了,谁还看不出其中的猫腻,纷纷指责那黑壮大娘为母不慈,人心狠毒,要不到钱财竟然要亲手毁了自己儿子的名声。
辛月从周围人的话语里听出了缘由,见那郭大郎的村民被辛氏族人带了过来,虽然大家都猜出了真相,可她还是把他们请了过来,问:“各位大伯、大娘,请问你们可知这家人的情况究竟如何?”
刚刚和黑壮大娘聊天的妇人义愤填膺的说:“大管事,可别听那郭家的胡说,郭大郎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几岁就下地养家了,是那家人不把郭大郎当人看,就是养驴都没有这么养的,饭都不给吃饱,他这么身形高大,穿衣裳竟然是捡弟弟的旧衣,夏日里长裤露小腿,冬日里两节袖子拼成一节。”
整个村子里没人看得惯她家这么欺负孩子,不论男女都说了一通她如何亏待郭大郎的事迹来,郭大郎被亲母泼上的脏水彻底洗了个干净。
把这村里的大伯大娘送走后,辛祝亲自下场恢复秩序,辛月帮着大夫收拾药箱,刚要走,那郭大郎突然瓮声瓮气的说:“多谢大管事。”
辛月笑着摆摆手,宽慰道:“没事了,你安心等着考核吧。”
辛月和大夫一起离开人群,轻声跟身边的大夫说:“多谢远志叔叔。”
原来这个大夫竟然是县城常替辛家人看病的苏大夫,辛月倒不是早就预料到有人会闹事,而是想着前世大家上班前就要做个入职体检,便请了相熟的苏大夫过来,考核的时候让苏大夫给大家把把脉,以免招来的工人万一有什么天生不全的重病,到时候做工的时候发了病,不好处理。
苏大夫在染坊便是等着给来应招的男子把脉的,丝坊那边都是女工,是另外去请了府城的医女坐阵。
苏大夫笑着摆手说:“一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倒是你机灵,一下就懂了我的意思,接上了话,那妇人一听心上要留个窟窿,吓得当时就掀开了眼皮。”
外面的小插曲处理好了,丝坊和染坊的考核也开始了。
丝坊这边是十人一进,进去后有老练的缫丝工和织工给她们讲解缫丝和织布的初步动作技法,然后让她们选择自己想干的工种,复制一遍,在规定时间内做完为合格,更快更好为优秀,没及时完成的直接淘汰。
染坊那边则是先在染缸里泡上了布匹,考核者需要将湿透的布匹捞起来并做出指定的抛、拉、抖、挂的动作,合格者进行下一关辨色。
考核从早进行到了傍晚,中午的时候辛月给还在等候考核的人发放了饭食,便是在一旁等候的父母也都提供了一样的饭食。
见状等得有些心焦的人都平静了许多,纷纷夸道:“还没考上就能想着给我们提供饭食,这个商行有人情味又大方,想来若是能替他们干活,定然不会亏待咱们。”
等傍晚最后一个参加考核的人也离开了,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歇脚,他们可以歇了,辛月和胡娘子、辛祝、宋惜娘却要开始忙了,毕竟有许多人是从外地过来参加考核的,多待一日便多费一日银钱,这又不是科举,可不能学着科举一样几日才出结果。
辛月他们得忙着今晚就把考中的名单统计出来,明日一早好张贴在丝坊、染坊门外。
辛月和胡娘子负责统计丝坊女工的评分,辛祝和宋惜娘复杂统计染坊工人的评分,四人加班忙到天彻底黑透,才接连伸手活动僵硬酸胀的胳膊和脖颈。
辛月看到丝坊女工这边排名第一的施一娘,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个小姑娘没说谎,她确实十分手巧,跟着丝坊的老练织工学织绸布,上手极快,织得又快又好,那织工给她的评分是上上!
第144章
胡娘子也十分高兴,对辛月说:“这施一娘倒是个好苗子。”
辛月亦是这么觉得,坚强勇敢,抗压能力强,有主意且有行动力,业务能力还出众,这些优点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谁也不能否认她的优秀,谁也阻止不了她变得更优秀。
虽然丝坊的具体事务都是由胡娘子管理,但辛月见才欣喜,忍不住和胡娘子提了一嘴:“岚姨,好好培养施一娘,她定能成为岚姨的得力助手,许是将来还能来帮我。”
胡娘子和辛月亲近得很,闻言便顺口打趣一句:“我这树还没开始栽呢,你倒是已经计划好抢着来乘凉了。”
等这批新人上工之后,丝坊人数增多,胡娘子不可能再如先前一般事事巨细的与所有女工对接,她本就想好了到时候要从女工中挑出一些具有管理潜质的,提她们做小管事,日后小管事负责对接女工,她只跟小管事对接,正准备在四月初的商行例会上提出申请呢。
既然辛月先起了话头,胡娘子干脆便先跟辛月露出些口风来,笑着说:“那可不能光培养施一娘一个,到时候你给我抢走了,我用谁去?现在丝坊人数一下从三百扩到九百,我怕是人名都记不清了,过不了多久又还要继续招人,我觉得该提些小管事来帮着管理了。”
这当然是应该的,辛月一口应下:“岚姨说得对,明日月初例会,咱们制定一下制度,蚕所和染坊也该参照着来。”
辛氏商行的桑园、丝坊、染坊如今只剩丝坊还没有副管事,想到这,辛月又说:“岚姨,将来小管事里若有那特别优秀的,咱们就从中提人做那副管事吧。”
如今的正、副管事皆是由商行股东会直接指定任命的,原来商行几乎全是辛氏自己的族人,相当于是个家庭作坊,自然没人会有意见。
可随着逐步扩张,招进来的外来者人数将远远超过辛氏族人的人数,若是出了那十分优秀的人才,却不给人家上升的通道,早晚会把人才都逼走,只留下些平庸之辈,这对
商行的健康发展十分不利。
胡娘子本以为辛月空着丝坊副管事的位子,将来还是要安排自己人,没想到辛月却主动提了让能者上,不禁对辛月更高看了一些,她先点头应下了辛月的提议,说:“到时候我会多多注意。”
胡娘子在江州可还开过几家绸布庄的,如今辛氏商行里论起经商经验,最丰富的便是她,只是她自觉自己是外人,平时除了丝坊的事外,从不对蚕所、染坊的管理提什么意见。
可见辛月今天说出这样的话,胡娘子有些松动,便试探性的提了一句:“月娘,去年分钱的时候,工人们都是按着能力强弱,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可我们这些管事却没有什么约束。”
胡娘子把自己先前开绸布庄时的经历讲给辛月听,说:“先前我在江州开绸布庄,前后用过好几个掌柜,有人能力强,在他的经营下,绸布庄的生意越来越好,有人能力平庸,只能勉励维持原有的生意,收益不下降就已经尽了全力,还有那能力不足的,他接手前挺赚钱的铺子,到他手里管了没半年,收益就腰斩,从盈利变成亏损,那能力强的掌柜我自然要多多奖励他,才能留着这人才,那平庸者好歹不出错,也可以用,可那成事不足者,该换就得换。”
见辛月凝神听得认真,胡娘子心下欣慰,最后说了一句:“我不是说咱们管事里谁做得不好,只是想着先前你曾说过规则应该制定在前,这话我深以为然,我们这些管事也应该有规则约束,能者上,弱者下。”
辛月听得连连点头,拍掌道:“岚姨,你说得很有道理,是我疏忽了,我今晚回去想想,明日会上如何与大家提,姜还是老的辣,岚姨日后再有想法,可定要及时提点我,我还年轻,岚姨多多教我。”
胡娘子闻言,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舒心的微笑,点头说:“你这般聪慧,早晚我就没什么可提点你的了。”
辛月与胡娘子说完话,便一同从丝坊出去,到隔壁染坊寻辛祝与宋惜娘,他们二人也统计完了,辛祝正在一张红纸上提笔写考上的人员名单。
辛月一眼就瞧见今日见到的那个郭大郎的名字被写在第一排第一个,她还记得郭大郎那小山一般的体型,染坊要的便是力大的男子,倒不是很惊讶。
辛祝见辛月过来,倒是很兴奋的指着郭大郎的名字说:“月娘,你还记得这郭大郎吗?”
辛月点头,说:“是被他母亲污蔑名声的那个。”
辛祝停下笔,笑着说:“他可真是力大如牛,难得的是不使蛮力,我本还怕他手下没轻重,咱的绸布可娇贵得很,容易被损毁,可他知道用巧劲,不仅染得比旁人速度快,还染得比别人更细致均匀。”
辛月听得也很高兴,两边都招到了出众的人才,而且丝坊那边并不止施一娘一人出众,其余中选的人也是各有优点,甚至许多落选的人也不是不好,只是这次招工的名额有限,才被筛下。
辛月见染坊这边的打分表上,排在第二百零一名的与第二百名的分数只差毫厘,便知道染坊这边也是相似的状况。
招工之前管事们开会时,便设定了招工考核时的通过人选的得分底线,辛月往下看,便见有近百人在当初设定的底线之上,丝坊那边也是,缫丝工与织工只招六百人,可分数合格的竟有九百余人。
许多人还不是潍县的,耗费时间、精力、金钱来一趟并不容易,原先是想下次扩招再重新组织考核,现在辛月突然有了新想法,本来人家就是合格的,何必折腾人家两次呢?
于是辛月对胡娘子和辛祝、宋惜娘说:“这些排在招工名额之外,但是分数够咱们招工标准的人,不如明日一起出一个预招工名单,等出了下一批招工计划,这预招工名单上的人直接中选,若有名额不足或有人另寻了工作不愿来的,剩下的名额再行组织招工考核。”
宋惜娘第一个举手赞成,她自去年从府城的皇家染坊学成后就回了潍县,本来染坊的管事嬷嬷想留她的,甚至直接许诺了过几年推荐宋惜娘做她的继任者,在皇家的染坊做管事可是个体面的职务,可宋惜娘毫不犹豫。
她记着姑姑、姑父的恩情,更记着表妹早就建好了染坊在等她,感动但坚决的拒绝了管事嬷嬷。
回来潍县之后她一开始还借住在姑姑家,年底拿到分红银子,本来和她哥哥宋光耀提议用这银子去帮爹娘补足罚银,将爹娘接回来。
可是宋光耀犹豫半响后,拒绝了妹妹,他说:“妹妹,以爹娘的性子,这么轻易就被救回来,他们不会长记性的。”
宋惜娘如何不了解自己的爹娘,可爹娘再多不好,也是爹娘,而且爹娘对自己从未不好过。
她当然不会要求被爹娘欺负过的姑姑出银子救爹娘,可她自己挣了银子,怎么能心安理得看着爹娘在军营受苦。
见妹妹还神色犹豫,宋光耀狠狠心直言道:“你能有今日多亏了姑姑、姑父大义,可若是爹娘回来了,他们知道你如今的本事,怕是不会愿意让你继续在染坊做事,许是会张罗着另开一家染坊,靠着你的能力与辛氏染坊打对台,你可能保证自己不被他们干涉?咱们万万不能做那背信弃义的白眼狼。”
宋惜娘一怔,她想了一下,自己好似真的没有办法反抗爹娘,哪怕自己能做到绝不帮爹娘配制染料,可爹娘是爹娘,自己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爹娘要强拉了自己回家,把自己关起来不许自己帮辛氏染坊做事,自己也无法反抗。
那怎么可以?她早就答应了要报答姑姑、姑父的恩情。
去年若不是姑姑、姑父帮忙,爹娘怕是一辈子都回不来了,甚至可能累死在军营,多亏姑父帮忙奔走,才只判了百余两罚银,靠爹娘自己以工相抵也不用十年就能归家,姑父还托了人关照爹娘,哥哥去探过一回,说爹娘在军营没受罪,只是累些罢了。
姑姑、姑父不仅收留了无处可去的自己与哥哥,还替哥哥安排了极好的差事,自己能有今日的才能,也是多亏姑姑、姑父培养。
宋惜娘心中拉扯半天,终于狠下心来点头说:“哥哥说得是,我还欠姑姑、姑父许多恩情未报。”
宋光耀见妹妹想明白了,这才松了口气,他拍着宋惜娘的肩膀说:“妹妹放心吧,我是哥哥,帮爹娘缴纳罚银是我的责任,爹娘在军营每年能抵消十余两罚银,我明年能提小管事了,再攒上两三年银子,便去接爹娘回来,爹娘在服罚役,我是长兄可以替你相看婚事,在爹娘出来前,咱们托姑姑、姑父把关,替你寻个合适的夫婿,到时候你是出嫁女,爹娘也不能强管你的事了。”
兄妹俩商量好了,还特意告知了宋氏和辛长平他们的打算,宋氏与辛长平原本准备一两年就接宋氏的兄嫂出来的,见侄儿与侄女都计划好了,便没提自己先前的打算,欣慰于兄妹俩不是愚孝的人,主
动应下了将来帮宋惜娘操持出嫁之事。
宋惜娘手里的银子不用替爹娘缴纳罚银,便干脆买了间宅子,也买在辛家所在的柳荫巷,只是没有辛家的宅子大,只是一个一进院,不过住兄妹两人是绰绰有余的。
宋惜娘既是染坊的管事,又是染坊的股东,也参加过许多次辛氏商行的会议了。
原先没有她在的时候,总是辛月的二叔、三叔和姑母争抢做第一个举手赞同辛月提议的人,有了她之后,三位长辈都没有她手快。
总是辛月话音刚落,宋惜娘就同步举起了手,和宋惜娘熟悉了之后,二叔辛长安甚至打趣道:“惜娘你怕是都没听完月娘说了什么就举手同意了。”
宋惜娘害羞的红了脸,低声的说:“表妹说什么我都听得很仔细,我觉得表妹说得对。”
有了宋惜娘,一直最吹捧辛月的二叔都被迫落到了后头。
胡娘子与辛祝也都早就熟悉了宋惜娘的风格,两人都没有被影响,低头沉吟了片刻后,胡娘子先开了口道:“我觉得可行,月娘这提议很好,若不先给他们些盼头,等咱们下次招人时,他们许是早就就去别处做工了。”
辛祝也没有反对的理由,赞同的说:“月娘想得周全。”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丝坊与染坊的管事都同意了便可以执行,于是辛祝和胡娘子又另裁了一张红纸抄了一张预招工名单。
忙完之后,辛月拉着宋惜娘一起上了自家的驴车,辛长平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女儿与侄女忙到这么晚,感叹一句:“你们小小年纪就这么辛苦了。”
怕两人肚子饿,辛长平特意买了些零嘴,递给辛月,叫她们略吃一些垫垫肚子,嘱咐道:“莫要贪嘴吃多了,家里姑母定给你们留了好饭菜。”
辛月接过来和宋惜娘一人分了一些,又笑着给辛长平嘴里塞上一块,说:“爹爹也辛苦了,等我们这么久,快也吃一口。”
次日一早,昨日参加招工考核没被当场淘汰的人纷纷聚集到丝坊与染坊外等候招工的结果。
施一娘和妹妹施三娘昨日还是借住在丝坊的宿舍里,所以来得最早,此时站在最前面。
施一娘心里觉得自己昨日表现不错,可是考核她们的人是等她们出去之后才给她们打分,施一娘不知道自己的评分究竟如何,现在难免有些忐忑。
她带着妹妹孤身来潍县,已经是没有后路可走。
虽然她那会发了狠将阿奶与大伯打了出去,骇住了他们,再也不敢登自家的门,可满村的人都在骂她们是不孝的白眼狼,原先娘亲还能用织出的麻布与同村的人换粮食菜蔬,出了这事之后满村再也没人搭理她们一家。
施一娘觉得自己娘亲是个既勇敢也胆小的妇人,勇敢在于娘亲能在没有一亩田地的情况下,还抵抗着祖父祖母的压力,坚持要留在这个没人欢迎她的地方,用自己的双手努力织布养活两个女儿。
胆小则是娘亲的天性,她从来不敢对任何人大声说话,更别说同人动手了。
便是爹爹在世的时候,娘亲其实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爹爹向来都把生不出弟弟的罪责归咎于娘亲无能,而娘亲却一句替自己辩驳的话都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