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28节

  本朝不禁女子抛头露面,但女子在外干活终究还是没有男子便利,出来找活干的基本都是做绣娘、厨娘的多,能做到铺子掌柜的是少数,有些铺子瞧着是有女掌柜,聊上几句就知道大多是自家的铺子,给自己家干活。
  在余官牙这登记了找活干的掌柜基本都是男子,翻到末了也没瞧见一个合适的,辛长平见状也不为难他,便说:“寻掌柜这事不急于一时,你帮我记着些,若有合适的寻我告知一声。”
  余官牙皱着眉,突然想起那退了朝市街那间两层小楼铺子的原店主人,好似就是个女子,之前开的就是布庄,那女子好似是外来户,从永州嫁来贺州的,开的是个永州棉布庄。
  那时来退租铺子时,余官牙听到她和铺子主人几句闲话,说是夫家原是开茶庄的,被人哄着掺和进了海贸生意,拿家里的茶砖入股,结果船出了海就没了音讯,后来合伙人说遇到海浪货全折了,茶砖全没了不说,还被要求跟着分摊船员的抚恤钱。
  那女子无法,她嫁妆铺子里的棉布因为隔壁两家绸缎铺捣乱,很难卖出去,又急用钱,只能把铺子退租了,把铺子里的棉布贱卖给了褚家的布庄,拿了钱好去赔那抚恤钱。
  那女子之前就是自己在铺子里做掌柜的,又是卖布的,倒是符合辛长平的要求,而且她家家业都败了,倒不知道会不会想找个铺子干活谋生。
  余官牙把不稳,便先跟辛长平略提了几句,然后问:“您看这人要是行,我找那铺子主人打听一下,问问她想不想找活干。”
  辛长平觉得合适,便点头应了说:“你帮着问问,要是她愿意,你就带她来我家里见见我娘子。”
  下了值辛长平没直接回家,绕到朝市街去看那铺子的情况,还没走到铺子倒是先遇见了熟人。
  前几日帮着辛长平跑腿去送信的刘差役正在朝市街上巡逻,远远瞧见辛长平走进朝市街,他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说:“辛大人,您来这办差吗?怎么一个人,也不叫个差役跟着?”
  辛长平认出了他,因为上次跑腿的事,他觉得这个差役嘴挺严,他娘子娘家那八卦没传出来,便对刘差役有些好感,笑着回他说:“不是,下值了我来办点私事。”
  刘差役把岳父的教导记在了心上,本就想找机会和辛大人接触起来,听了便说:“这朝市街我熟得很,您有什么事要办交待给我吧。”
  辛长平已经瞧见了那关着门贴着招租条的铺子,本就要找人打听情况的,这刘差役日日在朝市街巡逻,倒是合适打听的人选,便问他:“这么好的地段,那铺子为何关着门?”
  刘差役瞧了一眼辛长平指的铺子,知道是那间后就不自觉的皱起了眉,这原由他还真的正好知晓,便给辛长平说:“那铺子原先是个女子开的棉布庄,您瞧那左右两边都是绸缎铺,虽是两个门面却其实是一家的生意,原先只租了左边儿的铺子,后来生意好挣了银子,便想着扩大铺子,原先他们想租那中间的铺子,那铺子本来有人长租的被他们找事儿赶走了,铺子主人本来也同意租给他们,只是他们要求把两个铺子中间的墙拆了,两边儿打通了连成一个大铺子,那铺子主人不肯。”
  辛长平听到这插了句:“这墙拆了万一铺子塌了呢?”
  “可不就是说嘛。”刘差役有些义愤填膺,接着说道:“铺子主人便另租给了别人,但那绸缎铺子的店家是个不讲理的,为了这事记恨上了那铺子主人,他们租下了右边那铺子,把那铺子夹在中间,天天想法子恶心中间那铺子,挤兑人家生意,赶走了不知道几户店家了,就想着要那铺子主人服软,同意把铺子租给他们打通了。”
  辛长平听到这里也跟着气愤起来,说了句:“这实在是不讲理的人,哪有这样强逼着人租给他的,那铺子主人就没想着怎么解决吗?”
  刘差役说:“哪没有,有阵子天天报官,张头儿老带着我们来处理这事儿,可是人家又没打砸,又没辱骂,实在是抓不到什么把柄处置他们。”
  辛长平听到这,心里有了数,其实铺子主人就是被无赖给缠上了,官府解决不了,甩又甩不脱,又不肯服软受气把铺子给他们嚯嚯,就宁愿低价租给别人,甚至空置着也不受这个气。
  刘差役见辛长平对这铺子感兴趣,好奇的问了句:“辛大人是为了这铺子来的吗?难道那铺子主人托求到了您身上?要是这样,我日日在这巡逻,以后我每日都在那铺子去守着,想来当着差役的面那绸缎铺的人也得收敛收敛。”
  辛长平没有瞒着刘差役,他也看出来对方是想和自己亲近,他不反感对方,也理解大家都是想寻个庇护,倒不一定是想谋求自己为他做什么,便直言相告道:“那倒没有,我不认识那铺子主人,只是我家娘子想开个绣铺,我今日寻官牙打听铺子,才知道这个铺子的事,这地方倒是极好,只是官牙说铺子有些麻烦,我就来看看。”
  第35章
  “这铺子别人要是租了,确实少不了麻烦,必然开不长久,但要是您租了,那绸缎铺子的老板定然没胆子跟您耍那无赖。”刘差役听了说了跟余官牙一般的话,接着又殷勤的说:“他不认得您,但认得我,只要您带着我去铺子走一圈,回头他肯定要跟我打听您,到时候我一说您是谁,他指定以后都规规矩矩的做生意,再也不敢耍那些手段了。”
  辛长平确实瞧着这个铺子好,那拐角的铺子他刚路过的时候瞧了眼,找了半天才找到门,特意去找都难找到,实在不适合做生意,做个库房倒是挺安全的。
  辛长平心里有了倾向,听了刘差役的话,露出了笑脸来,拍了拍刘差役的肩膀说:“等明日我约了官牙取钥匙来看看铺子里的格局,日后我娘子要在这街上做生意,少不得劳烦你多照看些了。”
  刘差役巴不得能帮上辛长平的忙,喜不自胜的说:“应该的应该的,有我在这巡逻,定然不会让人冲撞了夫人。”
  辛长平没跟那绸缎铺的老板打上照面就直接转身走了。
  刘差役在原地目送着辛长平走远,才要接着巡逻,却被那绸缎铺的老板扯住了袖子。
  这老板姓胡,三十余岁,原先年轻的时候是在街面上打混的泼皮,长得一双桃花眼、鹰钩鼻,肤白粉面,带着一股子风流之气。
  这胡老板本来家中只有两间外城的小土胚房,他爹以前是个倒夜香的,他娘是年岁大了被从楼子里赶出来的娼妓,无处投靠被娶不到妻子的胡老汉捡到了带回家里。
  八个月就生下了胡老板,胡家说是早产,周边人都不信,笑话胡老汉是楼子里的龟公。
  胡老板从小被人取笑,长出一副古怪性子,总是低着头斜着眼睛瞟人。
  十几岁时他爹和他娘先后去世了,他脾性又添了暴烈,日日在街面上和人打架闹事,常常被关到牢狱里吃馊饭。
  他这样子没人愿意嫁女儿给他,县里的媒婆也从没登过他家门,快三十了也没娶到妻子。
  后来
  遇到个外地来的寡妇,不知道怎么好到一起成了家,寡妇比他还大十岁,带着一双儿女,手里有些家业,拿银子给他盘了个铺子。
  胡老板皮相甚好,被胡娘子用绫罗绸缎包装了一下,站在那里瞧着也是个俊俏郎君的模样,对着客人又收敛了性子,笑起来桃花眼带着春光,倒是惹得不少女子都爱去他家买布。
  他以前没少被差役抓去吃牢饭,对着刘差役低头哈腰的客气得很,一点没有在邻居铺子老板面前那趾高气昂的模样,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的冲刘差役打听道:“差役大人,刚刚和您说话那人可是个大人物?”
  刘差役为人正直,见不得他之前百般欺负那隔壁的店主,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知道就好,那可是县衙的书吏大人,县令大人最是器重他,他家夫人瞧上了你隔壁的铺子,日后要在这开店,你可睁大点眼睛,别欺负到不该欺负的人身上。”
  胡老板一听脸上的笑没挂住,隔壁那铺子这回可是空了大半年都没人敢租,只要有人来看铺子他就上去捣鬼,本想着这回那铺子主人该扛不住了,得把铺子租给他了,谁知道竟冒出个拦路虎来。
  县衙的书吏是个什么大人他也不懂,但县令大人的心腹他是听懂了,这种人他哪招惹得起,压着心头的气,胡老板重新笑了起来,装着无辜的喊冤道:“您这是对我有偏见呀,我正经开铺子做生意的,哪里欺负过人。”
  “犯不着跟我这做怪相,日后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咱们牢里的饭可有得你吃的。”刘差役不理他的装模作样,嗤笑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胡老板过了这么几年的富贵日子,再可吃不了那苦,一想起那潲水猪食一般的牢饭,他胃里就涌起一股恶心,顾不得歪缠着刘差役,捂着嘴回了自己的绸缎铺。
  他娘子拿着个鸡毛掸子四处掸绸缎面上的灰,瞧见他回来就问:“你这是怎么了?中午的肘子吃多了犯恶心?”
  胡老板摆摆手拿起柜台上他的茶缸子灌了两口茶才缓过来,跟他娘子说:“那差役拿吃牢饭威胁我,勾起了我以前吃那馊饭的记忆,直犯恶心。”
  胡娘子听了皱起眉说:“你又做了什么?要我说中间那铺子租不下来就算了,何必非和人家结这个仇,我是外来的,你家也没人没根基的,他们家总是本地有点子家业的人,万一逼急了谁知道会做些什么出来?”
  胡老板叹口气,心灰意冷的说:“娘子你放心吧,我什么也不敢做了,隔壁那铺子被大人物租了,我又没吃熊心豹子胆,没胆子再招惹人家。”
  胡娘子听了微微放下了心,把鸡毛掸子挂回柜子上,走到胡老板身边问:“什么大人物?”
  胡老板说:“说是衙门的什么书吏大人,是县令大人的心腹,听着就是惹不起的,那差役跟那大人瞧着咱这说了半天话,定是在跟那大人告状,我哪还敢去招惹人家,我还怕人家到时候设局给我弄回牢里去呢,那牢饭我可是一顿都不想吃了。”
  胡娘子瞧见夫君的怂样子反而心下安稳,见他真的害怕,便说:“不然你先回家里歇一阵,马上开春了,带着苓哥儿和苹娘去周边踏春玩儿去,铺子我来盯着,我没招惹过人家,又是个妇道人家,总不至于来找我麻烦。”
  胡老板一听皱着的脸舒展开来,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我明日起就不来铺子了,娘子你瞧着隔壁来的是什么人,要是那好说话的人家,我再回来看铺子。”
  辛长平从朝市街步行着回了家,走了一刻钟也就到了,这距离倒是合适,他便拿出图纸跟宋氏讲今日去看的铺子情况,知道辛月对铺子上心,还特意喊了辛月来听。
  辛月瞧着那铺子的图纸,脑袋里就勾勒出了立体的画面。
  这铺子不大,按图上的标识宽十五尺余,长二十尺余,这一尺相当于现代三十厘米左右,也就是不到三十平米的面积,好在是个二层的小楼,加起来有个五十多平米。
  户型方正,除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占用掉近两平米的面积外,别的都没什么浪费的空间了,而且楼梯下面可以请人打些架子,当个小库房用。
  这房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前后都有窗户,且一面朝南一面朝北,十分明亮通透,也不会积攒潮气损坏布匹织物。
  辛月和宋氏瞧着都十分满意,只是宋氏更了解这县城的房价,她一眼便知道这地段这铺子绝对超了家里的预算,便拧着眉去瞧另外那个拐角只有二十多平米且没有二楼的小铺子。
  瞧了半天也找不出一点能超过那二楼小铺子的优点,宋氏叹了口气说:“还是那二楼的小铺子好,这个除了便宜找不到什么优点,那个除了贵就没有什么缺点了。”
  辛月听爹爹说了两个的铺子的地理位置,心里觉得那拐角小铺子若是做生意,谁开谁亏死,他们又不是开酒铺能飘出酒香味,可弄不出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
  辛长平就知道宋氏肯定瞧中这个二楼的铺子,故意看了会儿娘子纠结的神情,才咳嗽一声说:“这二楼的铺子它倒也不是没缺点。”
  宋氏都挑了半天毛病,想说服自己放弃这个贵的铺子,只是没挑出来,便追问:“它有什么缺点?”
  辛长平这才不卖关子的说:“这铺子左右有恶邻,之前捣乱把前边儿开店的老板都赶走了,这铺子难租出去,现在半价就租。”
  宋氏听到半价,心思又活动起来,之前都没敢问租金几何,现在才试探的问:“半价是多少钱?”
  辛长平竖着一根手指说:“一两银子一个月,押金两个月,租金半年一付。”
  宋氏咽了下口水,眼睛亮了起来,捏着那铺子的图纸说:“那咱们租得起啊,那邻居是什么人?咱们能搞得定吗?”
  辛长平不甚在意的说:“欺软怕硬的泼皮混混罢了,欺负些没根基的普通人他就横得很,要欺负到咱家头上谅他没那个胆子。”
  辛月听着爹爹的霸气发言,偷偷笑了起来。
  宋氏便不再犹豫,直接拍板说道:“那就租这个二楼的铺子,早点儿定下来,请人装潢一下,正好等出了月子就能开张了。”
  辛长平点头,又说:“上回帮咱们回老家送信那个差役就负责巡视那一片,今天我去看铺子还遇到他了,以后铺子开了他自会多关照着,娘子放心吧。”
  宋氏没见过刘差役,不过丈夫说没事,她就宽了心,瞧着铺子的图纸开始畅想铺子装潢好后的样子,想着想着叹口气说:“可惜我不能亲自去瞧瞧。”
  辛月也想去看看,这图纸毕竟不是实物,具体的格局,屋里有没有柱子,哪里视线佳,都得去看了才知道,宋氏出不了门,她却没什么妨碍,便拉着辛长平央求道:“爹爹去瞧铺子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吧。”
  辛长平这几日见女儿在商业上时不时灵光乍现,已经确信了女儿有经商的天赋,本朝既不打压商人,也不禁止女人外出,作为一个希望儿女都成才的开明老父亲,他自然不会打压辛月的积极性,十分轻易的就应了辛月的央求,说:“行,明日我下值回来接你,一起去瞧瞧那铺子。”
  辛月开心的笑了起来,宋氏也对女儿的眼光有信心,便嘱咐说:“月娘你仔细瞧瞧,回来给娘说说。”
  晚间辛盛也知道了辛月明日要跟着去瞧铺子,他故意板着脸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那也不能耽误了学业,你既要随爹爹去瞧铺子,明日的课业可得早点完成,不能拖到爹爹回来了还没写完,要是没写完,我
  可不同意你出去的。”
  辛月气得鼓了脸,咬牙说:“知道了哥哥大人,小的定然早早就开始写,必不会惹哥哥大人生气。”
  辛盛被辛月搞怪的样子逗得破了功,忍不住戳着妹妹肉肉的脸颊哈哈大笑起来。
  次日下午辛月果然早早写完了作业,之前她总想磨磨洋工,非要墨迹到规定的时间前一刻才将将写完。
  免得辛盛瞧着她游刃有余,又给她加数量。
  可这铺子快开起来了,定然有得要忙的了,若不快快的把作业写完,辛盛可不会放她去干别的。
  辛盛摆摆手让辛月走,之后自己瞧着辛月的作业心里想着,妹妹果然还有潜力,以后还要多多的逼一逼她。
  郭玉娘瞅着表哥的表情,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怎么感觉表哥突然变的有点吓人了呢?
  辛月跟在辛长平身后往朝市街走去,记忆里这地方原身也随着爹娘去过许多回,这条街算是整个县城里最繁华的商业街了,整条街长几百米,道路两边都是铺子。
  县里最大的酒楼醉香阁就开在朝市街最中心的地方,辛长平带着辛月去那铺子的路上就要经过醉香阁。
  这时候已经开始有人进去吃晚食了,醉香阁的酒菜都不算便宜,简单的点几个菜要一壶黄酒,就得花去三、四钱银子,会去这酒楼吃饭的都是有些家资的人。
  辛家搬来县城五年多了,还从未去这醉香阁吃过一回饭。
  辛月鼻子极灵,到了门口就闻到了里边儿的饭菜香味,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吃不到闻闻就当是吃过了嘛。
  谁知道被辛长平看在眼里,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发顶问:“月娘可是想去里边儿吃饭?”
  这店去吃一顿,爹爹小半月的薪俸就没了,她可没有那么奢侈,辛月连忙摇头说:“不不不,我就闻闻味道香不香,姑母做饭就挺香的,咱们还是在家吃吧,若是铺子挣钱了,再说来这尝尝。”
  辛长平和人交际倒是来这酒楼吃过两三回,他听了女儿懂事的话,笑着说:“好,那到时候一定要给月娘点一只醉鹅,那鹅掌被焖又软又糯,有股子酒糟特有的香气好吃极了。”
  辛月闻言咽了咽口水,郑重点头,为了吃好吃的,也要帮娘亲多多挣银子!
  走过醉香阁,没多远就是间两层的小铺子,门口贴的招租条被揭了下来,余官牙和一个穿着学子长袍的青年正在铺子门口等候。
  辛长平连忙过去歉意的说:“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余官牙忙摇头说:“没有,我们也是刚到一会儿,辛大人,这位便是铺子的主人,郑童生。”
  这位郑童生虽说是童生,年纪却不小,估摸着比辛长平应该也小不了几岁,看他的穿着虽不是绸布,却也是上好的永州棉布,而且成色很新,应是没下过几回水的,面色白且红润,身形略微有点偏胖,长得圆眼圆鼻,瞧着是一副极有福气的面相。
  听了余官牙的介绍,郑童生主动上前躬身一辑,嘴里说道:“学生郑绩,字业林,见过辛大人。”
  辛长平连忙扶了郑绩起来,随和的说:“莫要这么客气,你我都是学子,说不得日后还能成为同年,咱们便表字相称吧,我字学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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