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传闻中的阎罗堂黑市开的那一日,喻湖算准时间给斛渔喂了药,叫她沉沉昏睡,留下一个随行护卫在外面照看着,自己则是带了人去黑市去看看千文山庄秘典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照理千文山庄唯一的幸存者就在她身边,她想知道,直接开口问就是。
  可喻湖做不出来,对着斛渔,她没法开这个口。
  黑袍遮面,黑市上人来人往,人人提着一盏仅能照明的灯,路边是那些摊贩摆出来的东西,喻湖与手下人分头行动,挨个摊子开始逛过去。
  路过一个摊子时,她蹲下身子,白皙的手挑出一堆首饰中的白玉簪。
  并蒂芙蓉。
  有一朵上却染了血色,如同无暇上染就的败笔。
  “三金。”那摊贩言简意赅。
  三金,对这根簪子而言,高出其本身价值太多,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有个专门卖首饰的小摊子,也着实有些冷门。
  喻湖还想问问这簪子是否有什么奥秘在,要不然,至多五两银的东西,如何能卖到三金的,偏那摊主也是个够冷的,道完价格在那打坐入定了。
  喻湖无奈,随手放下相应银钱,取走了簪子。
  逛遍所有,直到同手下人汇合都没找到秘典。
  “主子, 这秘典究竟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春华压低声音在喻湖身畔开口。
  连喻湖也不知,但这消息有人放出来,假设是真的,那定然不会将秘典伪装成无用的东西,平白失了个能卖高价的好噱头。
  “你听见咳嗽声吗?”喻湖冷不丁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忽然加快脚步在人群里穿梭。
  春华和护卫一路追赶,却怎么都追不上喻湖的脚步。
  喻湖就这样和手下失散,被人群冲到了一个小湖边。
  那人坐在湖边,湖水冰冷,她却还要褪了鞋袜赤足泡在里面。
  喻湖压着怒意,快步过去抓住斛渔的手腕,“不想要命了吗?”
  “原来云安知道,我的命咳咳……也是命啊。”斛渔笑吟吟的,由着喻湖取了帕子将她双足擦干。
  白嫩的脚踝被喻湖箍在手中,喻湖几乎全程都是红着脸。
  “云安,给我用安神药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我的命不是命了?”素手抚摸着喻湖的侧脸,在她的眉眼处留了留,“还是说……在云安心中,只有云安可以要走我的命呢?”
  “跟我回去。”这件事上,喻湖理亏,但用药方面,她是再三斟酌,确认对斛渔有益无害才用的,斛渔不知内情,气她恼她也是正常。
  “不了呢,我怕云安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下药,妾弱女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受得住殿下的第二剂药呢。”
  斛渔如同一条泥鳅似的,灵活脱身,后退了几步,同喻湖拉开距离。
  “秘典一出,云安有心防我,防不胜防。”
  “斛渔,此事不是你想得那样。”喻湖上前,想解释,偏斛渔只留给她一个淡淡的笑,踩着轻功翩然离去,好似一只优雅的蝶。
  一声惊雷炸响,徒留满地烟尘。
  至于那只蝶,早就不知去向何方。
  喻湖知道斛渔是有功夫在身的,她把脉时便把到了隐藏在脉象之下雄厚的内力,斛渔不是柔善可欺,或许连入了青楼接客无数的话也不过是欺骗之词。
  当年那个被灭了满门的小姑娘,背负一身血债,十年之后终是要拼着性命,来向皇家复仇了。
  回京途中春华还数次嘀咕到秘典嘀咕到斛渔,吐槽归吐槽,到底是跟着喻湖的人,“也不知胡小姐的身子有没有好些。”
  “主子,您……的书……”好像拿倒了。
  喻湖:……
  她把手中书放下,叹出一口气,“应当是好些了吧。”
  前段日子的相处也不是白相处的,日日那些药喂着,多少能起到些效用。
  斛渔说自己只余两年命,但只要她待在她身边,精心养着,喻湖有这份自信能叫斛渔活过三十。
  但她没想到,进宫复命的时候,会见到……那个被她猜测应当是好些了的人。
  连带着跟圣上回禀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出宫素来利索的喻湖难得有一次逛起花园。
  “长公主殿下是在等妾吗?”斛渔孤身一人前来,卸了繁复的妆发,如同她们前不久相处时的素净。
  喻湖几乎是沉着脸带着斛渔一路走到僻静之地,不顾斛渔几次三番喊疼。
  直到撒手那刻,她看见了白皙手腕上出现的红印,还有……
  被扯开的衣领下的痕迹。
  “我叫你不要进宫,为什么不听我的?”喻湖声音沉沉,“当年杀你全家的人是我,你应该找的人,也是我。”
  “冤有头,债有主,我能找到索命的阎王,何必……”
  斛渔凑近,对着喻湖吐气如兰,惊得喻湖后退半步,靠在树干上才发出清脆的笑声。
  “何必找云安这只听命的小鬼呢,云安也说了,身不由己,那我自然要找,让你身不由己的人。”
  “即便死了,也不过是我千文山庄,又多一缕魂,届时还要劳烦云安帮我收收尸骨,让妾……魂归故里。”
  “休要胡言乱语。”喻湖皱眉,“跟我回去。”
  “咦,原来圣上的女人,是可以和殿下回去的吗?”斛渔惯会往喻湖心口捅刀,当她看见喻湖气到微颤,反倒有些乐不可支。
  “殿下不知道吗,七日前,我已经是圣上,是你哥哥的女人了呢。”斛渔将头发揽到一侧,扯开领口,“要看看吗,都是你那好哥哥,我叫他轻一些,他却不。”
  雪色的肌肤上,是颜色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都快要好了,有些却……
  【ps:这里有个题外话,斛渔没跟皇帝睡的哈,骗人的嘴不要信,不过我想想这样的话,为了更真实一些,斛渔对镜拼命自掐的场景就好好笑哈哈哈哈哈。】
  第501章 番外四十二:还不跟我走吗
  “斛渔。”
  过去喻湖只觉着自己平心静气,甚少会为什么事牵动情绪,可这一刻,排山倒海的怒意叫嚣着要将她吞噬。
  她气斛渔不爱惜身子,几次三番告诉她不要进宫,还要一意孤行,也气斛渔无论如何都说不通,此时此刻还带着漫不经心的态度。
  “呀,云安生气了。”斛渔却掩唇笑个不停,“那我要是告诉云安,我忽然改主意了,不想杀圣上了,怎么办?”
  “你说,我为他生个孩子,我的孩子能登上那个位置吗?”
  喻湖气到拂袖,“断不可能,斛渔,朝堂事不是后宫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你这身子……”如何能生得出一个孩子。
  “有云安在,定会保我们母子平安的,不是吗?”斛渔低头,手抚上腹部,神情柔和。
  明知不可能,喻湖还是粗鲁地掀起斛渔的袖子,为她把脉,混乱的脉象叫她胆战心惊:“你当真用了回春丹。”
  “是呢,所以注定我不会有孩子,骗你的,喻湖。”说着话的功夫,斛渔的手已经搭上了喻湖的肩头,手指揉着她的耳垂,故作可怜,“姐姐生了好大的气。”
  “小壶,跟我走。”喻湖抓住斛渔那只作乱的手,“你跟我走,喻琮不会说什么。”
  “云安妹妹原来有如此大的权力吗?”可怜的表情一收,斛渔又开始笑,“论关系,此刻我也能算得上你半个……”
  她贴近喻湖的脸,对着她的耳朵吹气,低声吐出一句:“妹妹说,我是你的什么呢?”
  “那是正宫才有的关系,小壶,不要乱说,你不是喻琮什么人。”
  喻湖似乎急于撇清斛渔和兄长喻琮之间的联系,可她越急,落在斛渔眼中便越能逗乐。
  偏头时,唇瓣恰恰好贴在了斛渔的唇角。
  喻湖退无可退,僵着身子,红着耳看向别处。
  “若殿下没有别的事,妾便告退了。”
  斛渔得了个惊喜,人也逗到差不多了,今日份的乐趣已经体会,她后撤几步,给喻湖留足了余地,行了一礼。
  末了似是想起什么,哦了一声,“再不走,圣上找不到妾,要着急了呢。”
  被旖旎压下去的怒意再度翻涌起来。
  喻湖几乎是阴沉着脸出宫的。
  她是将斛渔的情况打听清楚了,越是打听心中便越是梗得厉害。
  “殿下不知道吗,七日前,我已经是圣上,是你哥哥的女人了呢。”
  耳畔是斛渔娇媚的声音,却在残酷地告诉她,她是喻琮的女人。
  不止是七日前,是这七日,喻琮只要迈进后宫,去的都是斛渔如今居住的长乐宫,后妃们暗流涌动,估摸着很快就要有人忍不住对斛渔出手了。
  “主子?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春华从未见过喻湖如此沉冷的表情。
  “无事,你可还记的胡小姐的模样长相,这些日子去打探打探,死囚中亦或是……”喻湖闭目,“死囚中有没有同她长得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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