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时正德心里一阵慌乱,他跟时听语也这么多年都没再见过,现在他实在是不知道宋思明的意图是什么。
“你想我做什么?”他盯着宋思明。
“我没想做什么,难道时叔叔您就不想见见自己的女儿吗?”
宋思明笑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突然起身,走到时正德身后,手扶上他的肩头,从身后弯腰靠近,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放心,我也是为您着想,您也一把年纪了,也应该好好安度晚年了吧,总不能一直过着被追债躲躲藏藏的日子吧。”
“赌场的欠条我可以销毁,也可以让它恢复。”
宋思明拍了拍时正德肩膀,起身发出一阵笑声。
时正德说起来也还是有那么一点良心,但并不多,他知道宋思明不好惹,他能替自己解决那些麻烦,就能给自己制造麻烦。
他这样的人,选择权从来就不在自己手上。
第30章 恐惧别怕,是我。
时听语又是几乎一夜没睡,早上孟砚舟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就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准备等着出发。
听见房门外的敲门声,时听语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开门,孟砚舟见她已经收拾好了还有点吃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时听语抿了下唇,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我们今天不是要去看展吗?自然是要早一点收拾好。”
往常这种私人邀请的活动时听语一般很少参加,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孟砚舟作为代表一个人去。
那些被邀请去参加的人很多时候看重的并不是展出的作品,而是展览背后盘根错节的人脉资源,去了自然免不了要进行一番社交,而孟砚舟恰恰又是最会做这种人情世故的人。
他知道时听语一向不喜欢这种社交场合,所以之前也从不勉强她一起去,但这次事出有因,他也只能暂时委屈一下她。
“早餐想吃什么?”孟砚舟进来坐下,抬眼看向时听语,“时间还早,反正我们要逛多半天呢,也不用那么早过去。”
“我喝杯咖啡就好,没有什么想吃的。”
孟砚舟蹙眉:“昨晚又失眠了吗?”
时听语怕他担心,故意找了别的理由遮掩过去:“没有啦,就是起得有点早所以也没什么胃口。”
说完后,时听语突然想到这么早孟砚舟应该也还没有吃早饭,如果她不去吃大概率他也就糊弄过去了。
又补充道:“那我们就简单吃点吧。”
孟砚舟先一愣,随后就明白过来时听语的用意,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应下带着她一起去了餐厅。
翻看了一下菜单后,他几乎每种都点了一份。
“砚舟哥,我们吃不了这么多吧?”
“我们早饭多吃点。”孟砚舟合上菜单,“中午大概率没地方吃饭。”
服务生将他点的菜一份份端上来的时候,他都会先给时听语夹一点。
“你每一样尝一尝,看看好不好吃。”
又是同样的招数。
每一次孟砚舟看她不想吃饭的时候,总是这样点一堆,然后让她每样都吃一点,加起来也算是吃了不少。
时听语知道他是好意,不想拆穿他的小招数,也是硬着头皮吃了点。
两个人早饭吃的时间确实久了一点,等吃完赶到艺术馆的时候,展馆内已经来了不少的参观者。
刚走到入口的时候正好碰到eric,他热情的过来打招呼。
“你们来了?”说完他笑着朝时听语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时听语同样也笑了笑。
eric看向孟砚舟:“你们是打算先看展,还是先跟我去那边认识一下我们这次的策展人还有几位
陶艺家?”
“听听你先去看展吧,我这边忙完就过去找你。”
孟砚舟没打算让时听语跟自己一起过去社交,怕她不习惯这种场合,更何况他一个人就应付得过来。
时听语应了一句,又朝着eric微笑表示失陪的歉意,自己一个人进了展厅。
在国外的时候,时听语有时候也会去看别人的作品展览,但那些作品大多都是出自外国的陶艺家,毕竟大家接受的文化不同,有时候作品所表达和传递出来的含义总要仔细去了解艺术家的文化背景后,才能带给人更强烈的共鸣感。
这次陵江举办的陶艺展也算得上是国内规模比较大的展览了,参展的艺术家既有国内知名的陶艺大师,也有近几年在大众视野中比较活跃的年轻艺术家,而且这次展览最有意思的规定在于,在场所有的作品都是匿名被展出,每一件展品只会显示一个专属编号。
观展人无法得知这件作品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只有在你确定要买下这件作品时,名字才会被揭晓。
这样的新意还是挺吸引时听语的,当所有作品被故意掩盖住作者的名气、履历和光辉背景之后,大家才会把目光重新回归到艺术品的本身。
就像是那天孟砚舟跟她说的话一样,在抛开一切外在光芒后,她只是时听语。
那些依旧爱你本身的人,不会在你取得辉煌的时候巴结谄媚你,更不会在你跌落谷底的时候弃你如敝履,因为他爱的就是原本的你。
时听语慢悠悠地逛着,一件一件仔细欣赏着这些展品,她觉得每件作品都不错,但也并没有找到能跟自己有着很深共鸣的作品,直到在走到56号展品的时候,那件艺术品一下子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她在那件展品面前驻足看了很久,忽然旁边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小姐,我看你在这看了很久了,你也喜欢这件作品吗?”
时听语侧头,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彬彬有礼地微笑看着她,对方看上去倒是一表人才,时听语也没多想,毕竟展览中路人之间的探讨也是常有的事。
“对,我很喜欢这件展品。”
“它的周围满是碎片,可你看中间那颗心脏,它虽然同样布满了裂痕,可依旧顽强跳跃着。”时听语看向身旁的男人,“你也喜欢这件吗?”
男人点点头:“对,我在这里转了好几圈了,属这件我最喜欢。”
“小姐打算买下它吗?”
时听语忽然意识到,大概是自己在这件展品前站了太久,加上刚才那番见解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有意买下,她连忙解释:“君子不夺人所好,我今天就只是单纯来看展的。”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意图太过于明显被她察觉,他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摆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听听。”
赶来的孟砚舟打断了男人的话,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对方,礼貌笑了一下,又转过头对时听语说:“看的怎么样?”
“还不错,你结束了吗?”
孟砚舟:“嗯,那我们去前面再逛一逛吧。”
时听语点头应下,随即跟一旁的男人笑着点了下头,跟着孟砚舟一起离开。
走远后孟砚舟才开口:“刚才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认识,他应该是怕我看上了那件展品跟他竞争吧,不过也算是同道中人了,他眼光不错。”
*
两个人在展馆中逛了很久,连午饭都是随便买了个三明治凑活吃了,本来eric还想着晚上结束请孟砚舟他们吃饭,但他因为时听语还是拒绝了。
从展馆出来都已经是下午了,太阳都已经西斜,孟砚舟开车带着时听语回酒店。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们可以先去吃饭然后再回酒店。”
时听语看着车窗外,半天才说话:“砚舟哥,在前面的路口你把我放下吧,我想一个人回去看看。”
孟砚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没硬说要陪她一起,他知道有些事情她大概是不想被人打扰的。
他将时听语在前面地铁站口放下,嘱咐道:“那你要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去接你。”
“好。”
时听语注视着孟砚舟离开后,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报了目的地。
司机听到后还通过中镜打量了一眼后排的人,他觉得时听语穿的衣服一看就是价格不菲,怎么会要去城中村那种地方,不免看人带了有色眼镜,现在这些小姑娘心思歪的哦,没钱还把自己包装的跟个上流社会的人一样,总想靠着自己漂亮的外表来跨越阶级。
车开了很久才到目的地,司机师傅开口就是天价,时听语听到后愣了一下,她还是清楚打车价格的。
见时听语没付款,师傅不耐烦地催:“小姑娘,你这地方这么偏,我一路开过来这么久,再开回去不需要时间啊,那时间就是金钱啊。”
时听语皱起眉头,但也不想跟他起争执,最后还是按照他说的价格付了钱下车。
她抬头朝面前的城中村望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房子密集地挨着,一开窗好像别人家的窗户就紧贴在你眼前,在这里生活,连阳光都是奢侈品。
这么多年没有再回来,但眼前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