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现在有顾嘉珩在,他多少也能放心一点。
  “好,我知道了,你有事的话就先去忙。”时听语点点头。
  时听语刷卡进到房间,她把行李箱先放到客厅的地上,打开行李箱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她带来的东西并不多,没多久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几下脖子,然后起身坐到沙发上,拿过自己的手机准备搜一下附近有什么店,想着孟砚舟既然不在,那就随便点个外卖凑活吃点就可以。
  突然手机屏幕弹出的电话中断了她搜索的页面。
  是顾嘉珩。
  时听语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接了。
  “喂?”
  “我在酒店楼下,我给你们买了饭。”
  时听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顾嘉珩说的竟然是“你们”而不是“你”,而且语气听上去还是挺诚恳的态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为了刚才的事情道歉,她也没有拒绝。
  “好,我现在下去。”
  本来还在上愁点什么外卖,现在正好有饭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时听语连忙披了一件外套就拿着房卡直接下了楼,从电梯出来走到大堂,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大袋子外卖的顾嘉珩。
  她走上前从他手中接过,低着头说了一句“谢谢”,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被他握住了手腕。
  时听语抬头,就看到顾嘉珩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是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拼命摇着尾巴向主人展示自己有多好。
  他连忙松开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小声说:“我也还没吃。”
  他其实没想着时听语会让他上楼,但还是想赌一把,说实话他也不想看着他们俩单独一起吃饭。
  虽然说是给她和孟砚舟带的饭,可买的全都是她以前爱吃的,他怕自己如果不这样说,时听语根本不会下楼理他。
  时听语看了一眼自己两只手中沉甸甸的饭菜,她想着孟砚舟也不在,自己一个人也根本吃不完这些,剩下也是浪费,心一软还是对顾嘉珩说:“那你上来一起吃吧。”
  顾嘉珩下一秒立刻露出一个笑脸,他赶紧从时听语手中拿过来外卖,快步走到电梯门口按了上行键。
  两个人都没说话,时听语还特意在电梯里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她看着电梯缓慢上升的楼层数字,觉得这电梯真慢。
  电梯停稳,她先一步出门,刷卡进了房间后,径直先去了卫生间。
  顾嘉珩看了她一眼,朝屋内走去,将自己手里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蹲下一边往外拿着饭菜,一边对洗手间内的时听语说:“可以把你的砚舟哥叫来吃饭了。”
  “砚舟哥”三个字醋意十足。
  时听语洗完手开门出来,淡淡回应:“他有事出门了不在。”
  顾嘉珩一愣,他回头看着时听语,心里莫名一阵暗爽,看来老天还是偏向他的。
  “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将筷子递给时听语。
  顾嘉珩起身坐到一旁,看着她尝了其中一道菜后,又夹了几筷子,心里便默默记下了那道菜。
  “时奶奶她还好吗?”他不经意间提起。
  重逢后这么久以来,顾嘉珩一直没问过时听语,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果时奶奶还在世的话,她是不可能丢下时奶奶一个人跑去宜淮的,但那个最坏的结果他也只是希望是他自己想多了。
  时听语停下手中的筷子,难过一瞬间袭来,她隔了几秒才说:“奶奶......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抱歉。”虽然早就料到,但顾嘉珩还是不想触及她的伤心事。
  时听语笑笑:“奶奶去世跟你又没有关系,你说什么抱歉。”
  “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嘉珩记得那个时候的时奶奶身体很健康,他们甚至还曾说过,等时听语来宜淮上大学的时候,就把时奶奶一起接来。
  “挺久的了,是一场意外走的。”
  时听语说完后低着头,猛往嘴里扒了几口饭,想要掩盖过去自己难过的情绪。
  她在国外的这些年都没有再回过陵江,也没有再去看过奶奶,她也不知道奶奶会不会生她的气,气她这些年都不曾回来过一次。
  “你订好酒店了吗?”时听语故意岔开话题。
  这时间算起来,顾嘉珩从离开酒店到他打电话给自己,大概也就足够去买个饭。
  顾嘉珩大概也是注意到了时听语的情绪不高,开玩笑似的说:“我孤家寡人一个,住哪不行啊,睡大马路上都没人心疼在意。”
  “要不,你收留我一晚?我看你这客厅沙发就挺大的,我也能凑活一下。”
  “不行。”
  时听语看着他,她觉得自己不能心软,不然说不定明天醒来就能在自己的床上看到顾嘉珩,况且她见了孟砚舟也没办法解释。
  “孟砚舟就对你这么重要吗?”
  顾嘉珩自然也知道时听语拒绝是因为孟
  砚舟的缘故,但他不理解,她就明明只把孟砚舟当朋友,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他的感受。
  “是,砚舟哥对我很重要。”她这次没有躲闪顾嘉珩的眼神。
  “那如果我跟孟砚舟同时遇到危险,你会选择救谁?”
  顾嘉珩不死心,他现在像极了一个吃醋争宠的小孩子,固执地想要证明自己在时听语心里是重要的,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时听语看了他半天,还是收回了视线,没回答他:“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顾嘉珩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语气都带了些急躁:“你会选孟砚舟,对吗?”
  房间顿时变得安静,死寂般的安静,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凝结成了冰,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到极点。
  时听语沉默了好久,久到让顾嘉珩都觉得她是在默认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对,我会救砚舟哥。”
  他看着她,心口突如其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的捅进了他的心窝。
  顾嘉珩嗤笑了一声,他松开了时听语的手,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必要留在这里自取其辱了,时听语从来没有一次坚定选择过他,一次都没有。
  “我还有事,你自己慢慢吃吧。”顾嘉珩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时听语看着满桌子剩下的饭菜也没有了什么心情,她刚才说的是实话,只是她没有跟顾嘉珩说后半句。
  孟砚舟确实对她很重要,像家人一样的存在,奶奶去世后,如果不是孟砚舟,她或许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的命都是孟砚舟救的,倘若他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她当然会救他。
  可如果非要在他和顾嘉珩之间二选一,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孟砚舟,然后心甘情愿地陪着顾嘉珩一起死。
  *
  陵江郊区一处私人别墅里。
  宋思明开门进去的时候,房间里乌烟瘴气的,一股难闻的气味飘来,他紧蹙着眉从口袋里掏出手巾捂住口鼻,伸手在面前挥了挥,一脸嫌弃模样。
  “小宋总,对不起,这......”旁边秘书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宋思明让他将人安顿好,但没想到能把房子糟蹋成这个样子。
  宋思明摆摆手:“无妨,随他吧,他人可比这房子要重要得多。”
  他抬腿迈进客厅,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仰瘫在沙发上的人,对方正在忙着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宋思明清了清嗓子,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眼侧头看过来,一看到来的人是宋思明,立刻清醒了几分,连忙坐起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
  “宋总,您怎么突然来了,这也没提前说一声。”
  宋思明慢条斯理收起方巾,走过去坐下,抬眼看着对面沙发上的男人:“时叔叔,这房子住的还习惯吗?”
  “瞧您这说的,这简直太舒服了。”时正德陪着笑脸,对宋思明点头哈腰,“您不仅替我还清了赌债,还让我住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这该怎么报答您。”
  宋思明笑着摆摆手:“叔叔这么说就见外了,我跟您女儿是好友,您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的,您女儿回陵江了。”
  时正德一怔,笑容僵在脸上,“哦”了一声又赶紧陪着笑脸,问道:“是吗?”
  当初他在地下赌场见到宋思明的时候,根本没在意眼前这个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可宋思明转头不仅替他还了所有的赌债,还把他带到这里,好吃好喝招待着。
  时正德也不傻,但他并不知道宋思明目的是什么,他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又有什么可以图谋的,所以也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
  可现下他提到时听语,时正德立刻明白过来,对方的目的并不是他。
  “害,我说实话,我这女儿有跟没有一样,这么多年都没再联系过,她心里也早就不认我了。”
  宋思明摇摇头,唇角微勾,笑着说:“您女儿这些年在国外过得还不错,现在也算得上事业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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