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啊,你怎么配?
你怎么敢?
乔咛是他捧在心尖的月亮,谁都配不上她的喜欢。
“离她远点。”他一字一顿地告诫,眼神冷的像淬了冰,说完,他嫌恶地松开手,“滚。”
赵锐失去倚靠,一下子瘫软在地。
窒息感后知后觉漫涌上来,谢忍安告诫他的样子就像在说,如果他再对乔咛这样,他会跟他玩命。
谢忍安没工夫跟他耗,乔咛还在等他。
他飞快回了隔间。
乔咛眼睛汪汪,全身湿透,在冷天里发抖。
像一万根针在狠狠扎他的心,谢忍安想也没想就脱下外套,结结实实裹在乔咛身上。
“别哭,我在。”
谢忍安嘴笨,不会哄人。
只会一遍一遍跟乔咛说“别哭,哥在”。
只会一次一次出现在乔咛需要他的时刻。
他把乔咛抱在怀里,抱的很紧。
他第一次发觉,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就好像快要把她揉碎。揉碎进自己的身体里。
乔咛在他的怀里颤抖,隔着他宽大的外套,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而此刻,她却正被另一个同样宽大的外套包围着。
谢忍安不可自控地想,这外套上会不会残留着别人的体温,会不会残留着别人的味道。
他冷笑了声,眼神却幽邃可怖。
就在他想要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有人忽然叫了他一声“谢忍安”。
他收回目光,冷淡地回过头。
是夏静雪。
“找你半天没找到,走吧,宣讲下午一点半开始,其他人都在大报告厅了,就等你了。”夏静雪说道。
她同样也穿着印着北都大学校徽的白衬衫,头发高高地盘成个丸子头,戴一副圆框眼镜,看上去文静内敛,长得很秀气。
她是谢忍安的直系师姐,高中毕业于云都一中,当年也是她们届的状元。现在跟谢忍安在一个科研组。
上回半夜给谢忍安打电话的就是她。
那时她快被项目折磨疯了,不得已才打的电话。谢忍安不在,她们就失了主心骨。
没办法,她千求万求,终于靠着卖人情,把谢忍安给盼了回来。
“嗯。”谢忍安应了她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往大报告厅走去。
-
谢忍安走后没多久,乔咛就醒了。
她很少会在午休时睡着。主要是压着手睡她很不习惯。
这一次她倒是很少见地睡着了,只不过,醒来后,心里却有一阵莫名的空荡感。
她侧了侧身子,发现了身上的外套。
随后,她目光一低,就看见了睡着的楼述。
他枕着手,看样子睡的很不舒服。不过睡着后的他跟平时倒是不太一样,有种内敛又罕见的乖。
像温顺的笨蛋小狗。
楼述穿的是xxxl号,这校服盖在她身上,就像盖了条宽大的薄毯子。她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小心翼翼地盖回到楼述身上。
她动作很轻,屏着呼吸,怕把他吵醒。
但尽管如此,楼述还是醒了。
她举着外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楼述缓缓撩起眼皮,睡意惺忪,不知道睡醒还是没睡醒,他靠近乔咛的耳边,很轻地呢喃:“关心我啊?”
乔咛像触电一般,很快把那外套扔了。
然后她听见楼述很低地笑了一声。
又懒又倦,说不出的松散劲儿。
乔咛偏过头去看窗,没再理他。
午休铃打响的时候,班主任老王进来宣布今天下午的生物课取消了,要去大报告厅听一场宣讲。
楼述挺高兴,他最烦生物课,搭着几个狐朋狗友的肩笑嘻嘻地往外走。
人群稀稀拉拉,女孩子们大多都是跟自己的朋友走在一块儿。高三这个阶段,玩伴基本都已经定型。
乔咛来得晚,没交到朋友。
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最后。
她个子不高,手里捧着一本单词本,边看边记,兀自走在队伍最后面。
一不留神和前面的大部队落开了一大截。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前全是陌生的人脸。
她和自己班的队伍走散了。
乔咛有些脸盲,再加上性子内敛不爱说话,转到云都虽然已经两个多月,但班里同学的脸都还没认全。
除了班长和前后桌以外,就只认识一个楼述。
人潮各自奔涌错开,她着急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就在她以为找不到的时候,忽然,她肩头被轻轻敲了一下。
清冽的少年音色撞进她的耳朵——
“喂。在你后面呢。”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头,乱糟糟的人群里,楼述单手插兜站在她身后。
他逆着人潮,个子极高,以至于乔咛不得不仰起脸来看他。
他清澈冷冽的脸上挂着一丝很淡的笑,又没穿校服。在一帮穿着黑白校服的乌压压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乔咛那颗起伏不定的心在看到楼述的那一刹那定下来,她小声嘟囔着,“还以为你早就走了。”
楼述只是笑:“走个屁,我不一直在你后面。”
他笑起来音色极浅,混着清澈干净的少年音色。乔咛没来由联想到雨后晴天的感觉。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都在。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被撞了一下,脚背传来一阵闷疼,被人重重踩了一脚。
她吃痛地闷哼一声,干净的鞋面上瞬间拓印下一个深黑的鞋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踩了她的男生皮肤很黑,见状,回过头来朝她道了个歉。
“长点眼睛成吗?”楼述不客气地朝他睨过去,没太好气地吐出这几个字儿,然后又本能地把乔咛往他身后带,生怕她再有点什么闪失。
那踩到乔咛的男生脸上瞬间烫成红色。透过他黝黑的皮肤,简直是黑里透红。
乔咛扯了扯楼述的衣角,示意他别那么冲动,接着又讪讪地对那黑皮肤男生宽容地说“没关系”。
那男生才飞也似地跑走了。
下着雨的狭长走廊里,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每一步都行的很慢。
乔咛被护在楼述身后。
他很不高兴地说:“乔咛,你怎么一点都没脾气。”
乔咛攥着手里的单词本,一点一点跟着人潮往前挪动,楼述背脊挺括,衣角带着干净好闻的味道。
他把她护在身后,就好像滂沱雨天里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伞。
乔咛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以为他又在不高兴,很小声地辩解道:“我这个人…可能就是不太会生气吧。”
她生来就是个心思敏感的人,做什么事情之前都会思虑再三,甚至会先考虑别人优先于考虑自己,善良到没有任何锋芒。
有的时候,她真的也挺羡慕那些可以勇敢大胆表达自己情绪的人的,就像楼述,就像谢忍安。
“我不是这个意思,”楼述很认真地说,他其实丝毫没有埋怨乔咛的意思。他这个吊儿郎当惯了的大少爷,这一次却说的很认真,“乔咛,我是怕你会……”
怕你会受欺负。
怕你会受伤。
更怕你受欺负和受伤的时候,我不在你的身边。
但楼述只是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想,他有什么理由会不在乔咛身边呢?
他愿意保护她。
只要她需要的话。
“算了,看路,别摔了。”他收回了要说的话。
大雨密密匝匝往走廊上飘,乔咛的心里也下起了一场潮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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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综合楼
的时候,雨下的正大,一个劲儿地往玻璃窗上砸。
乔咛跟着楼述进了大会议室。
高三十班的位置被分在最右侧。
他们到的晚,位置被人占了。
乔咛原本打算就这么站着听宣讲的,但楼述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弄来一个位置。
“你就坐这儿。”他指着唯一的一个位置对她说。
乔咛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那个被他夺走位置的男生。
两个人面面相觑。
“别看了,坐下。”楼述把她按着坐了下去,然后自己就靠在她座位旁站着。
乔咛没办法,只得在那位置上坐下。
“好了,各位同学们静一静啊,呲——”麦克风接触不良,发出巨大的一声电音,把鼓膜都快掀聋。
乔咛没抬头,低头在记单词。
云都这边教育强度大,上次考试已经给她敲了一个警钟——她落后实在太大了,只能抓住这些零碎的时间利用起来。
她对这些宣讲会呀什么的不感兴趣,自然也就没认真听。
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大堆。
“好,下面让我们掌声欢迎优秀校友谢忍安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