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从很久之前,宫主就隐隐察觉奚从霜似乎知道了点什么,明明还没瞎的时候天天守在闭关的门前等她出来,也是她疏忽,自当她是养不熟的,没察觉自己被暗自提防。
那一次她挣脱仙阁阵法下来,口中念念有词,若不是途中控制不好灵力,折断了演武场柱子,被长老们联合送回仙阁疗伤,奚从霜应该在那时候对长老们说出不敢说的话。
但她倒是没说,恢复神智后更沉闷阴郁。
什么不世出的天才,现在只有一个阴晴不定,打伤宫内弟子的瞎子。
这样的少宫主,谁会愿意靠近?
这些年过去,奚从霜性情变得更加阴晴不定,连兰徽也被她拒之门外。
不过兰徽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弟子,会被奚从霜警惕也是理所当然。
就这么相安无事这么多年,随着奚从霜打碎的药瓶越来越多,她也从天才变成累赘,人人避之不及的累赘。
眼见人越来越废,宫主心里全是快意,甚至可惜过她眼睛蒙着白绫,不然那张脸在自己眼前满地打滚,是一件多么叫人痛快的事情。
也是那时候,她忽然不想让才二十岁的奚从霜顺利死去,她太像年少时的奚怀蓁。
甚至让她产生一种幻觉,这是真的奚怀蓁在她眼前痛苦哀嚎,灵府破碎,仙魔大战中引领修真界取得胜利的奚怀蓁不复存在,她万人厌弃,她无人追捧。
宫主看入迷了当时场景*,不小心笑出了声,好像被奚从霜听见了,但她说她没有,自己心痛都来不及,恨不能以身相替。
奚从霜虚弱靠在她肩头,听着她的话时喷出一口血。
宫主用手去接尚且温热的血,没来由的心神激荡,她把她当成了那个人,同时理智十分清楚地意识到,这是拥有那个人血脉的孩子,尽在她掌控之中。
多好,让你的女儿体会我当初的痛苦,只是这些还不够,长长久久才够。
“这是你该还我的奚怀蓁。”宫主站在宫主殿内说,“一样的脸,一样的灵根,甚至一样的出生时辰,凭什么修炼速度没我快的你是少宫主,凭什么我想要就是不安分,心性浮躁。”
低下去的声音决绝重复:“这是你欠我的,我也亲自拿了回来,宫主之位,圣名,都是我的。”
没办法在长老们眼里出飞仙宫,再继续要求,那几个老东西就会借机跟上来。
但宫主并非没办法,她不能放任奚从霜继续在奚怀蓁旧友门派中继续逗留。
思来想去,她捏碎玉简,留了一句话。
*
同在仙宫,各有心思。
“刚刚我们也试过了,没办法,听竹比当年……强了太多。”
太上长老说,“当时我若继续动手,就要引动雷劫,到时候仙宫都难保。”
青衣长老道:“那我们三人联手,如何?”
刚刚她们假借劝宫主,跟她过了几招,对方修为之深厚更甚从前,和以前一样,只与怀蓁宫主相差毫厘。
合体期修士很强大,可三位长老实力也不凡,是在合体期之下的炼虚期。
三个炼虚期合力,不是不能做到杀了她。
太上长老摇头:“你们想没想过,宫主之位空缺,又有何人能顶上?”
“……”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位长老都沉默不言。
太上长老迟迟不飞升,日日压制修为,就是为了庇护门派。
“怀蓁下落不明,幸好名声犹在,再加上我能庇护门派,若是听竹不在,从霜没办法坐稳宫主之位,兰徽也还年轻,我一个只能摆着看的老骨头……”
不用太上长老亲自言明利害,不用过太久,死而不僵的深渊魔修马上找上门。
届时的死伤,非一人之死伤,而是满宫上下弟子的死伤。
“所以没找到怀蓁之前,听竹不能动。”
太上长老一锤定音。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关心,我吃了过敏药,一次估计能管两三天不复发[撒花]
第125章 心有灵犀
还没开始大比,羽瑟就开始紧张。
她是第一次参加人那么多的试炼,想起之前也只是门内与师姐妹比试,点到为止也还都是熟悉的长辈观战,紧张也不那么紧张。
但现在是在外面,在四大派齐名里的清风派与各地修士比试,观战的人不拘身份,上到各派大能,下到无名散修。
一旦表现不佳,那就基本全大陆都知道了。
光是想想自己哪里做不好会给飞仙宫丢脸,羽瑟脑袋都要炸了,紧张不已的她找到了苏问心,想要寻求安慰。
她想她们年纪相仿,几乎是前后脚结丹的,可能心情方面也会相似。
然而她看到了一个坐在奚从霜身边拔草玩的苏问心,奚从霜正在听大师姐说话,偶尔应对来往的长辈。
苏问心最怕来自长辈的关怀,大抵在修仙者里也是共通的习俗,看见年纪小的就要问几岁了,修为多少了,准备什么时候结丹,结丹了准备什么时候冲击大圆满……
总之,总有话说,苏问心招架不来。
她知道都是看在奚从霜的面上会多问几句,会应答几句,后来忽然有人开始提起了苏氏,之后意识到她是苏仙尊女儿的人越来越多,苏问心就想躲了。
被问怕了的苏问心躲在一边,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奚从霜,还有大师姐在一边陪同,不用担心不便。
余光看见有人走来,嘴角叼草的人抬起头,看向羽瑟。
羽瑟:“……”
无论从哪里看,她没有一点紧张的情绪。
不,也有可能她紧张过头了,紧张地吃草。
羽瑟:“你为什么在吃草?”
苏问心拿掉了嘴角的草杆,随口说:“以前看玩伴摘过,这种草的根部是甜的。”
买不起糖的小孩就会吃这种草根部,有点微弱的甘甜。
“真的吗?”羽瑟很好奇,她也拔了一根放嘴里,片刻后惊讶道,“是真的!”
另一边,兰徽的目光不再看向比试台,分了点心看两人悄悄啃草。
眼看两人趁人不注意寻找哪一种草最甜的兰徽:“……”
也罢也罢,年纪还小,由她们去吧。
奚从霜眼蒙白绫,端坐在旁,闭上的双眼朝向前方。
旁人以为她看不见,眼前一片虚无,在奚从霜眼里,数十个比试台同时开打,五颜六色光团你追我赶,有时互相纠缠。
一会像消消乐,一会像菜鸡互啄。
要让奚从霜评价,那就是趣味性很高。
看了一会,兰徽忽然问:“你不打算收苏姑娘为徒,却在今天带她出来,难不成你想给她找个师尊?”
奚从霜没想到兰徽还在想这件事,这跟她了解过的无情道不太一样,身体力行做到化小爱为大爱。
关于这个问题,奚从霜摇头:“还没想好。”
兰徽:“还没想好?”只是收徒的问题,怎么听起来很严重?
正在这时候,叼着草杆的羽瑟问:“过两天就要上台比试了,你不紧张吗?”
这么多生人,她越想越紧张,苏问心倒是气定神闲的,让羽瑟忍不住又问:“还是说你有什么办法缓解紧张?”
苏问心想了想:“还好,可能我被人追习惯了。”
“……”
羽瑟看见背对着两人的少宫主背影动了动,似乎想回头。
背对着两人的苏问心一无所知,她继续说:“一上来就喊打喊杀,少了点什么都说是我偷的也不少,我不认账就跑,他们就追。”
羽瑟:“那万一被追上了怎么办?”
苏问心:“原地开打,打不过就溜,保命为主。”
别说羽瑟,前面的两人也彻底回头,先回头的是奚从霜,兰徽注意到她动作也跟着看去。
于是都听见了苏问心无所谓的话,一时沉默难言。
差点忘了,回想几个月前的苏问心是抓不住的泥鳅,见少宫主的第一天就给她咬了一口。
兰徽目光不自觉看向奚从霜放在膝头上的手,修长白皙,完好无暇,那天的咬痕早就消失殆尽。
也是神奇,看习惯了沉静的苏问心,都差点忘了她以前是怎样的。
羽瑟也后知后觉想起,眼前的人是曾经让大师姐都头疼的人,果然心态方面也是不同凡响。
听起来像是有丰富的打架经验,怪不得不害怕。
与人斗,与各种人斗,练就百无禁忌的心。
羽瑟诡异地被安慰到了,她双手握拳:“我明白了!不就是打架吗?跟谁打不是打,打了再说!”
*
看了一上午,很快就看腻了光团消消乐,奚从霜准备回去休息。
她一动,苏问心就察觉到,立马上前,拉住她手腕,仰头问:“回去吗?”
奚从霜:“嗯。”
“我给你带路。”苏问心拉着她手臂引路,奚从霜顺从地跟着她走,她发髻中的墨龙木杖彻底没了作用,被苏问心一拉,让她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