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若隐藏修为参赛,想借此赢得头筹,将会受罚;比斗期中突破则不算,当场废除资格,按对战修士晋级成绩计算。
  “……还有就是苏姑娘是金丹期,想要知道自己的对战修士只能在当天去看抽中的人选,分配时不局限散修或门派弟子,都是随机以免比赛开始前节外生枝。”
  古怪的规定总有存在的道理,兰徽回想,“规则大概就是这些……”
  想起奚从霜还是第一次参加大比,兰徽来了一趟,边喝茶边说起大比规则。
  其实奚从霜知道,兰徽为她解说规则是真,想帮苏问心了解规则也是真。
  苏问心想上场试试,不过是以散修的身份上场,不知出于各种原因,两人不约而同忽略掉拜师这件事。
  但在兰徽看来,苏问心与少宫主同吃同住,亲自教导,说是亲传弟子都不为过。
  就因为不愿意拘束就能做到这份上吗?
  兰徽必然是不懂的。
  她不懂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比如眼前两人的神色随着她的解说而变化。
  两个足不出户的家里蹲凑一块,纵然战力再强,也对对战规则两眼一抹黑。
  苏问心本坐在奚从霜身后,听完兰徽说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兰徽看来,其实她看见的是两张恍然大悟的脸。
  兰徽:“……”
  一个飞仙宫少宫主,一个是天下第一剑修之女,两人却对最稀疏平常的规则感到新奇和惊讶。
  她是真的后悔了,恨不能以袖掩面。
  心想当初真不应该总劝着少宫主别乱走,待在阵法里养病。
  恍若土包子进城的两人让兰徽深感愧疚,不敢直视。
  兰徽沉重道:“从前是我之过,少宫主,我不会再劝你不出门了。”
  奚从霜:“?”
  不理解,但欣然接受:“没关系?”
  *
  与此同时,外出寻药的飞仙宫宫主回到宫中。
  宫主忽然回归,宫内留守弟子全都上前迎接。
  “恭迎宫主回宫!”
  宫主靛蓝衣袍,沉冷威严,她御器而归,如流星般一闪而逝,没有回应任何。
  有胆子大的弟子悄悄抬头去看,便知道宫主这次出去依然没带回什么。
  方才无意一瞥,宫主眉宇间冷然,看起来很不高兴。
  辛苦一场又做无用功,不高兴也正常。
  不多时,留在仙宫中的弟子们都知道宫主空手而归,更加静默,不敢触宫主霉头。
  宫主才到宫主殿门前就知道,有人来过这里。
  合体期修士的直觉十分准确,在以往千年,她都是依靠直觉活下来的。
  “弟子见过宫主,恭迎宫主归来。”值守弟子早就换了几轮,门前两人只是宫主的记名弟子之二,远比不上亲传弟子。
  因而两人在宫主面前的态度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宫主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大能的威压不知不觉压在两人肩头上,弟子们不明所以,白净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良久,宫主才说:“……嗯,退下吧。”
  她没有着急声张有人进去过的事,挥退她们,推门而入。
  弟子们松了口气,连忙退开,宫殿大门在她们身后关上。
  刚迈入殿内,宫主更相信自己的感觉不是错觉,的确有人来过,那人很仔细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眼前一切看起来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没有多任何东西,也没有少任何东西,只是那一缕气息,依然被宫主捕捉。
  人在紧张时容易暴露自己在意的东西,即便修为深厚如宫主也不例外,第一反应闪身来到博古架前,转动再寻常不过的烛台机关。
  随着机关的转动,幽深甬道朝展现在宫主面前,墙壁两侧的人鱼烛永不熄灭,照亮了甬道内道路。
  宫主举步踏入,一步一步往深处走去,直奔卷起来的画卷。
  跟离开前时一样,依然卷起挂在墙上,宫主抬起手扯下卷轴系带。
  卷起的画卷下落,这是一副空白的卷轴,里面什么都没有,第一眼让人疑惑为什么要把一张白纸装裱起来,还挂在密室深处。
  但随着宫主抬手,指尖拂过空白画卷,画卷内容显现在眼前。
  宫主站在画像前,忽然,她低低地,疑惑地“嗯?”了一声。
  抬手从画卷里提出一丝残留灵力,指尖冰凉一闪而逝,她还没来得及探查出来源。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也被人来过。”
  她抬眼,看向画卷中的人影,眼底冷漠无比,却习惯性模仿画卷上的笑容,眼底情绪与神情截然相反,她笑起来割裂且悚然。
  语气柔和地问:“你看见她了吗?”
  “说说是谁?”
  *
  宫主回宫的第二件事,就是前往仙阁去安慰她注定无药可救的女儿。
  这一次宫主却扑了个空,仙阁上清清静静,总端坐在玉床上的人影连带那个野蛮的小丫头也不见了,后林里也安静不已,显然无人在此。
  下了仙阁,宫主叫来人询问。
  那弟子惊讶道:“大师姐没回禀宫主吗?少宫主随参赛弟子前往清风派观战了。”
  身上威压一沉,那弟子没稳住身形,双膝跪地,本能把脑袋低得更低。
  “清风派观战?”女修的头顶传来了宫主的声音,她不虞道,“她身体不好,应该在仙阁中好好养伤,兰徽也是糊涂,怎么能答应她出门的事情?”
  她说着,着急地要御器而去,好把灵府破碎的女儿给接回来:“我得去清风派,把人带回来,肯定是那个小丫头带坏了她。”
  “罢了罢了宫主,”闻风而来的长老出口劝道,“少宫主难得出门一趟,到底是多年没出门,少年心性犹在,贪玩了点,有两位师姐和你徒儿兰徽看着,她不会有事的。”
  长老说着,示意让跪在地上的弟子趁机离开。
  都说宫主为了少宫主做的太多,屡屡没有效果,是人都难受,以至于她到了杯弓蛇影的程度。
  宫主被拉着走不了,勉强耐心道:“可霜儿都多少年没出门,你不知道每次看见霜儿发作时我心有多痛。”
  另一位长老也来了,她道:“可回来了她又能如何?既然她有心出门,不如顺其自然,要我说,怀蓁你这些年有点过了。”
  她年纪更长,该是本派太上长老,理应被宫主称一句师姑,也是她才能对宫主说这样的话。
  宫主不敢辩驳长辈,只忧心忡忡地看向另一个长老:“您是教过霜儿,看着她长大的,一个废了的少宫主出现在人前,会经历怎样的非议,您忍心吗?”
  那长老被触动记忆,目露动摇。
  她怎么可能忍心?
  就算不是亲徒弟,也是自己教过的最出息的学生。
  有一长老说:“宫主也不必过于担忧从霜,她在出发前在宫内住了几天,看起来安然无恙。”
  也是那几天奚从霜安然无恙的表现,让宫内上下觉得让少宫主随意走动也不会怎么样,总把人关着是否矫枉过正了?
  宫主一顿,她问:“她下来过?”
  “她下来过,我都来了几趟,除了灵力暴动需耐心压制,她没什么大碍。”
  “说起来从霜心情好多了,又和以前那样跟师妹们说起如何修炼。”
  太上长老直接笑了:“她压根不知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像她那样的人,还觉得师妹们速度有点慢哈哈哈。”
  众长老都证实奚从霜在仙宫内出现过的事,还把奚从霜住过的洞府都给指了出来,可宫主听不进去关于其他的内容。
  满心只有一个声音——果然是她。
  宫主又说:“不行,我放心不下,我要去清风派把人接回来,不亲眼看着她,我心难安。”
  “怀蓁你看你又说这话。”
  长老们也是无奈,纷纷使出浑身解数不让宫主离开,让人好好玩去。
  地上的弟子难得看长老与宫主出手,都远远观战,震撼不已。
  原来这就是大能切磋,哪怕距离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可怖深沉的威压。
  天边还隐隐传来雷声,大能动手引动风云,移山倒海也不在话下的传闻果然不虚。
  “我说怀蓁你到底是何必,你这样过去,会非议从霜的人只会更多,她届时心里更不好受!”
  宫主听了这话,知道不好太过,终于停手。
  太上长老随之落地,一收威势:“让她玩去吧。”
  在千岁以上的长老们眼里,才三百岁的奚从霜跟孩子无异,况且她久未出门,对于人间的了解还真不比她身边的苏问心强。
  修炼,不仅要修境界,心境也得跟上,一直为了求稳偏安一隅,错过了多少有望康复的机缘也不一定。
  很多事情,不是旁人想要勉强就能做到的。
  听了一耳朵的大道理,宫主答应了不出宫,自己回了宫主殿,她现在十分确定进去她密室的人是奚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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