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为了不让陛下形象在史书上各种完了,还是想办法给陛下留点清白吧。
  其中一个起居官看见一边的小。秦。王,一拍脑袋:“把小。秦。王请安也写进去吧。”
  要是放个孩子在一边,看起来就很光明磊落感觉。
  【作者有话说】
  不用留也行的
  第111章 霜澄姐路过(完)
  为了有朝一日可以练箭,和陛下及荀侯一样厉害的箭术,小。秦。王每天都盼着长高,和荀侯一样高,和陛下一样高最好。
  成长途中还是有一点烦恼的,那就是陛下还是没能包住火,一手绝佳箭术在荀侯眼前暴露了,好巧不巧,那天小。秦。王也在场。
  回想那天她正好下学,带着侍从经过长围靶场的钟慎想起今天是陛下练箭的日子,她也跟着过来。
  果不其然,小。秦。王看见了凉亭外的女皇陛下,她换好了更方便行动的圆领窄袖袍,是官绿色的,皮革腰带束在腰间,垂眼理着手上护腕。
  钟慎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
  “下学了?”奚从霜侧过脸,戴好护腕的另一只手指向凉亭,“饿不饿?那还有糕点,你先去吃吧。”
  这位特立独行的女皇陛下没有多少养育孩子的经验,只觉得孩子养了几年还是那样矮墩墩的,要多吃点才能把秦王府亏的那几年营养给补回来。
  若不是女皇陛下亲自确认过这孩子身心健康,没有任何暗疾,她会逃不过奚从霜亲自开的药方。
  钟慎也确实是饿了,一板一眼行礼:“谢陛下赏赐。”
  转身,走向凉亭吃糕点。
  七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上了一早上的课,吃的早膳早就消化完了,她也知道这是奚从霜命人准备的东西,专门给她的。
  因为陛下不爱在用膳以外的时辰吃东西,最多只喝茶。
  奚从霜手一抬,服侍在身旁的侍从及时呈上托盘上的扳指,她抬手戴上,扳指掐在她拇指指根,走向靶子方向。
  吃了几块糕点垫垫肚子,又喝了茶,钟慎忽然看见入口处来人了,双眼一亮准备放下茶杯说话。
  来人弯眼一笑,竖起一根修长手指抵在唇上,无声的:“嘘——”
  问世上有谁敢出现在陛下在的场合还让人不要声张,也唯有荀侯能做到,盛宠不衰,年年日日如此。
  别说钟慎当真乖乖不说话了,一旁的侍从们及奋笔疾书的两位起居官也没有声张,继续无声奋笔疾书。
  奚从霜没有察觉后面来人,在身后人含笑的目光中蓄力拉弓,本该是经常被荀随凰使用的重弓被轻松拉开,形如满月。
  一眼闭上,瞄准百步开外的红心,片刻,随意松手。
  搭在弦上的箭猝然射出,精准击中靶子中心,这还不够,奚从霜随手再度抽箭,发一箭,又发一箭。
  “咻——!咻咻!”三箭互相紧随其后,箭头都刺穿劈开前一支箭矢,从中间破成两边,掉落在地。
  这一手箭法实在精准,控制力简直恐怖,根本称不上技艺不佳,大内侍卫首领过来了都得叫一声好。
  可在场众多侍从都见怪不怪,似乎习以为常,奚从霜摆手叫守在靶子附近的侍卫清走靶子上,和地上的断箭,侍卫熟练的动作彻底印证她的猜测。
  此女百发百中无虚弦,眼神好得不得了。
  “……”
  钟慎吃了一半的糕点吧嗒落下,暗暗叫遭。
  前方,似有所觉的奚从霜回头,跟身后的荀随凰对上目光。
  奚从霜:“……”
  “……”荀随凰,“陛下说自己准头不太好,臣今日一见,对准头不好有了新的想法。不过这样陛下就不用臣教了吧?”
  奚从霜:“…………”
  感觉说她把教射箭当成情。趣之类的话,会弄巧成拙。
  于是陛下三天钻不了地道,敲不开平定侯的房门。
  在场且没能及时提醒的小。秦。王也被牵连,那三天陛下深夜到访,考验完小。秦。王写到哪,就背着手离开了。
  一头乱毛,睡眼惺忪的钟慎:“……?”
  嗯?陛下就这么走了吗?
  钟慎远不知道,自己要背负的远不止这些。
  八岁时,被催烦了的奚从霜把她立为太女,一把送进了早就准备好的东宫。
  在孩子十八岁时,奚从霜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干那么多年该放长假了。
  放假之后也不能只在永都里待着,那样太无聊了,所以她打算微服私访,但不带仪仗和大批侍卫,只有一个平定侯傍身。
  她做决定一向很快,不出三天就宣布此事,玉玺都给东宫送去。
  遂将把江山一扔,留太女监朝,准备周游四海去了。
  钟慎很惶恐,一觉睡醒一块玉玺放床头,从北定门追了出去,可算是追上皇帝的马车,拉着奚从霜的袖子求不走。
  奚从霜抬手一按她脑瓜:“没关系,我当年临时上岗干得还行,你还有十三年的实习经验,只会比我更行。好好干,朕过段时间就回来。”
  荀随凰:“……这样真的好吗?”
  奚从霜讶然:“朕觉得很好。”
  钟慎稀里糊涂的,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奚从霜突如其来还听不懂的话,人本就迷糊,还被一句很好迷惑住,在原地美了一会,随后才想起来哪里不对。
  “不对,这不是多少年经验的问题!陛下别弃臣而去——”钟慎抬头找人。
  再一看,人已经不见了,马车远去,后悔也晚了。
  “带我走吧——陛下!”
  钟慎在官道上追了几步,试图挽回。
  马车依然不停,哒哒向前而去。
  “……”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陛下,你知道我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吵架吗?”钟慎在东宫长史惊恐的眼神里一口气说完,“附近一农妇不满刚成亲的长媳连吃十六个鸡蛋,与其争吵,长媳怒骂农妇为何要把鸡蛋送给寡妇之子,短自家人吃食?”
  “农妇大骂她大胖媳妇,一天吃十六个鸡蛋是饿死鬼投胎,长媳充耳不闻,狂扇丈夫耳光问给不给吃,吵着吵着寡妇出来劝架,媳妇发现那小孩跟自己丈夫长相神似,疑似早有苟且,遂叫来邻村娘家准备和离,顺便砸了丈夫的家。”
  东宫长史:“……”
  记得太女殿下只是骑马路过了一会,她怎么知道的?
  不对,为什么要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说给陛下听啊?!
  更让东宫长史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远去的马车忽然刹车,钟慎目露希冀。
  马车内探出一张眼尾带泪痣的脸,她问:“在哪?朕去瞧瞧。”
  “……”
  钟慎欲哭无泪,原来自己还没有农妇的十六个鸡蛋重要。
  不过北定门前的奚从霜没有骗钟慎,她在年前回了永都。
  那天大雪,若是再迟一点,就大雪封路赶不上年前回永都。
  钟慎差点喜极而泣,前去迎接。
  谁知奚从霜下了马车,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干的不错,我回来交接一下工作,过完年我就和澄之去江南定居。”
  钟慎:“?!!!”
  在钟慎的苦苦哀求下,奚从霜答应了迟两年退位,不过她每年还是会有几个月时间离开永都,与荀侯同游天下。
  只要奚从霜不退位,钟慎几乎是说什么都答应,如此又过了两年,又是冬日回归。
  等到归人的钟慎没等高兴几分,又听奚从霜说退位的事情,才加冠的钟慎不舍得,又想恳求多留一段时日。
  这一回奚从霜没有答应:“慎儿,你不让朕退位,你在怕什么?”
  钟慎支支吾吾,旁人口中的推脱之语,其实是她的肺腑之言:“如果慎儿说,舍不得陛下,陛下会觉得儿臣软弱无用吗?”
  奚从霜:“你不必害怕,我更不会觉得你无用,我说过很多次,慎儿做得很好。”
  奚从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有如此的感慨,看着眼前由自己看着长大的女人,是的,她早已不是孩童,而是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女人。
  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天天追在自己身后跑,明明二者之间性格与外貌都很少有共同之处,她却像是宽待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宽待对方。
  果然两世人生,对她产生了不小的改变。
  “人生苦短,我已经登过人间高位,如今海清河晏,心中早无更多牵挂,只想与心爱之人共度余生。”奚从霜问,“现在还会觉得害怕吗?”
  沉默良久,钟慎红着眼睛摇头:“儿臣不会。”
  启元十七年,女皇传位于太女钟慎,称太上皇,移居颖水行宫,直至终老。
  平定侯亦前往汶水行宫,伴驾左右,终其一生。
  太上皇亲封柔则郡主卢红豆经常前往颖水行宫暂居,早些年独自前去,晚些年带了好几个徒弟去,把安静的行宫闹得鸡飞狗跳。
  终将离去的那天是个冬日,处理完一切事情,力排众议,亲自将对方送进为自己修建的帝陵的人坐在屋内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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