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顿了顿,奚从霜说:“那他们就完了。”
  千错万错都不会是你的错。
  “……”
  这一番昏君发言听得荀随凰脑袋都大了,仿佛看见了未来的昏君。
  不不不,要对奚从霜有信心,大夫悬壶济世,她肯定也有一颗仁爱之心,只是成长的环境不太对罢了。
  一想也是,她实在民间长大的,以前还是大夫,一下子变成太女是有点适应不来。
  她欲言又止的神情被奚从霜收入眼底,她说:“你要是不放心,亲自看着我。”
  荀随凰抬手指自己:“我看着你?”
  奚从霜一拢宽袖,老神在在道:“你劝谏我,说不定比别人说话还管用。”
  “我看陛下这些年一看见人劝谏就头疼,你倒好,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了。”荀随凰脑子里下意识想起以前特别烦的,一言不合就撞柱子的谏臣。
  想了想自己也这样劝谏皇位上的奚从霜,一不答应就去撞柱子,把满朝文武吓一跳,然后全都蜂拥上来拉住她千万别撞柱子,就没能忍住,噗嗤笑出声。
  “行,我站一边看着你,到时候可别嫌我烦。”荀随凰越想越好笑,扶着奚从霜的手继续笑。
  “我不会。”奚从霜被她拉着,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不解但扶着人继续往里走。
  笑着笑着,她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会拉着她不要撞柱的人还有谁来着。
  可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忘了什么,刚要细想,就被奚从霜拉着去吃早膳。
  奚从霜顺便叫上了身后探头探脑的卢红豆,这些天她在外面东奔西跑,能成事也有她一份功劳。
  “来了!”卢红豆双眼一亮。
  她在奚从霜一露脸就想喊宗主,可一想现在宗主是储君,要是还喊江湖身份是不是不太妥当。
  可是叫她像其他人一样称其为太女殿下,她也不是很乐意。
  感觉这样太生疏了,这可是把她捡回家养大,还给她请武师傅的宗主。
  听了奚从霜的唤声,她松了口气,提起裙摆大步跟了上去。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可是侯府主人已经回归,好像也没有缺什么。
  府门前的人都由管家安排妥当,不过侯府的院子放不下那么大的马车,只能停在路旁。
  这辆马车竟有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出一时辰传遍了大半永都,引起不少议论。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不谋而合——手握兵权的平定侯与新储君私交甚好,想要对此事提出异议的朝臣们也得好好想想,能不能承受得住荀随凰的铁拳。
  此时也传回了大理寺,大理寺少卿愁云惨淡地坐在桌案后,长吁短叹。
  想起半时辰前,他才送走了太女和平定侯,本该是松口气,可以想到自己这些日子里干了什么,这口气便死死堵在了心口。
  马车浩荡,如来时一般,消失在街道尽头。
  缄默不言的大理寺官员们都松了口气,直起身,摇头感慨。
  大理寺卿低声:“万万没想到是这一位被立为储君。”
  “是啊。”大理寺少卿一脸颓丧,事情怎么还能这么变?
  他这得罪了平定侯,如今她翻身了,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救。
  小命应当是无虞,仕途难说。
  谁知道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平定侯私藏罪臣之后的欺君之罪会有这等转机……
  等等。
  大理寺少卿霍然起身,终于想起一件事:“殿下接走了平定侯,还有个谷副将没人管!”
  【作者有话说】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一双沙包大的铁拳……()
  第106章 到底谁色令智昏
  用过早膳后,宫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新储君去处理,奚从霜没能多留,起身回宫。
  荀随凰也早吃饱了,丢下漱口的茶杯起身去送她。
  路上,奚从霜有点遗憾:“好不容易把你给接出来,才见没有多久,又要回宫,该给你办个洗晦宴去去晦气才是。”
  荀随凰一听,忙说:“免了,我现在是真不想见到太多人,不如叫我好好睡一觉再说。”
  然后有空了,去她娘坟前多磕几个头,先把事情说清楚了再把人领过去。
  说好了就算要入梦骂人打人都好,别去骂奚从霜,她愿意代为受过。
  虽说到时候登基双方还是会在太庙里碰上,但不用让她九泉之下的娘太猝不及防。
  就当是她也想她娘,屁大点事也想找她说说话了吧。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说出来,她自己去做就行。
  到了前院,人便多了起来,宫里来的侍从侍卫规矩守着,侍女及时打开车门,等着她上车。
  奚从霜越众而出,踩着阶梯登车,即将弯腰进去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在门前转身,目光落在一处:“澄之。”
  荀随凰以为她有话要说,不知人心险恶地过去,却是眼前一暗。
  车上的人单膝点地,举起宽大的袖子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在荀随凰脸上快速落下一吻。
  她速度实在很快,快到荀随凰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撤回了宽大的袖子,只留下她通红的耳尖。
  奚从霜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不敢多碰,亲一下好了。”
  “……”荀随凰欲瞪又止,想说什么都觉得不合适。
  再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好到底是谁色令智昏。
  这时候奚从霜还像正经人一样,拍拍荀随凰肩膀:“就这样,我先回去了。”
  似乎她只是正经无比地跟荀随凰交代了什么,说完就要走,那个偷香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殿下快走。”
  奚从霜好笑:“这时候不应该说慢走吗?”
  荀随凰:“…………”
  这话我说不出口,万一你当真了怎么办?
  眼见人耳朵尖的颜色要蔓延到其他地方,奚从霜不再逗她了,起身进了马车内。
  一行人在府门目送马车离开,等人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府。
  荀随凰揉揉发烫的耳朵,回头看见不明所以看着她的侯府仆从们,双手一抬:“都撤,等会肯定又有人过来送请帖。”
  刚好她趁这段时间好好消化消化这些日子的事情,顺便问问管家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自己不是被关进去了十天,是十个月没有回永都,导致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觉的好像看不明白。
  管家却说:“将军您说晚了,请帖在您与殿下用膳的时候已经着人送了过来。”
  荀随凰也是稀奇了:“这么快就写好了请帖,都不吃早饭的吗?”
  管家也不知道,她还说:“还有人已经提了东西想上门拜访您,但被侍卫们拦下,说太女殿下吩咐过不见闲杂人等。”
  干得好,还是她想得周到。
  荀随凰刚想高兴一下心上人的细心,就听管家终于说完刚刚没说完的话:“所以都说等您什么是有有空了就上门拜访,帖子都还在。”
  “那不行。”荀随凰还是和以前一样,看也没看就说:“全拒了,本侯偶感风寒,闭门休养,见不了客。”
  管家立马屏退端着一堆帖子的侍从,应道:“是,将军安心休息,等人来了我一个都不会放进来打搅您。”
  跟之前相差无几的说辞被管家一遍一遍说给递请帖的人,不出半日,平定侯拒不见客的消息又传遍大半个永都。
  之前拒不见客能说是明哲保身,这次拒不见客又是因为什么?
  自从被陛下下旨无旨不得出京后,平定侯沉闷不少,都叫人差点忘了老平定侯还在时的荀随凰多爱出门结伴游玩,天天骑马被永都大街上的小姑娘扔花扔手帕。
  思来想去想不通,只能勉强认为平定侯生来就不爱见客。
  眼见在她那得不到什么消息,只好都偃旗息鼓,自己想办法摸清楚新储君的脾气,不再上门讨没脸。
  可是……
  那可是新储君啊,她做公主都没有超过半个月,还是民间长大,要怎么才能摸清楚这位的脾性?
  唯一知道的就是她生母是寻常女子,生下她后撒手人寰,还在信王手下当过一段时间的门客,深得信重。
  原以为多了一位公主并不会对朝堂有什么影响,谁知道恰恰是这位公主夺得储君之位,怎么不叫人稀奇?
  但深想却不觉得太叫人意外,她都耐得下心在信王手下蛰伏,帮他获得皇帝的注意,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辈?
  要怪只能怪信王自己有眼无珠,把明珠当鱼目。
  不论怎么说,都不是奚从霜会关心的问题,她需*要处理的问题实在太多,这些不过是细枝末节。
  宫里,建兴帝依然病着。
  其实他之前的病已经被金丝蛊治好了大半,昨夜一口心头血,吐光了他仅存的心气,白发都多了不少。
  这次的病,是心病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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