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危从安道:“知道了不要吵。我现在脑子很乱。让我缓缓。”
戚具宁道:“走是一个字。不走是两个字。不知道是三个字。不说就在电梯里呆着别出去了。”
危从安道:“走走走。别挡道。”
说着两人前后走出电梯。
戚具宁道:“你自己说的。要是骗我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危从安道:“有必要吗,啊?戚具宁你有必要这么狠吗?”
戚具宁道:“所以收了吗。”
危从安道:“不是分手费。你是不是吃撑了没事干一直问!”
戚具宁道:“今天中午的寿司不好吃。我去机场吃点好的。”
危从安道:“听起来也怪可怜,机场能有什么好吃的。”
戚具宁道:“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出国玩,也是下雨,航班延误,我妈给我们在休息室里买了牛肉汉堡套餐。”
危从安道:“现在还有?”
戚具宁道:“不知道。好久没吃过了。”
危从安道:“有的话帮我点一份。我很快就来。”
两人一起去取车。
分道扬镳之前戚具宁还探头出来喊他:“危从安!”
“不是分手费!”
戚具宁要的两份一模一样的午餐上来了,牛肉汉堡配浇上芝士的薯格还有冰镇可乐。
危峨有些惊讶于他的胃口这么好,笑道:“还和小孩子一样,爱吃这些。”
戚具宁笑道:“好久没吃过了,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工作人员来请危峨登机了。
危峨起身,笑着问戚具宁:“你的航班延误到几点?”
戚具宁笑笑:“不急。反正我还在等人。”
危峨拍了拍戚具宁的肩膀:“先走一步。”
“危叔。”
危峨停下来听他要说什么。
小时候他偶尔来一次家里,危峨说别客气,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说,和自己家一样。他会一边打游戏一边仰起脸来说危叔,你家厨子一般。等会我和从安还是回我家那边吃晚饭。司机六点来接我们。
戚黛去世后他的内心好像有一部分再也不会长大了,还是那个被宠坏了的小孩子。危峨心想。长辈站着他坐着。有什么说什么。百无禁忌。
“美娜是个好姑娘。”戚具宁道,“是我太差劲了。”
他说:“不过危从安也不咋样。”
危峨走了没多久,边明悄无声息地在戚具宁对面坐下。
戚具宁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脸去看雨中的停机坪。
“我还以为你也不来了。”
边明一愣,看了看腕表——四个钟头的假就是四个钟头的假,他并没有超出时间。
“危先生还没来?要我去看看么。”
“不用。药吃了么。好点没有。”
“吃了。好多了。”
他和丁翘去买药,正好遇到明丰的几位高层巡店,和顾客互动,很热情地问他怎么称呼,什么病症,买什么药,使用过明丰的线上问诊系统没有。边明老老实实地说自己免贵姓王,外地人,和妹妹来格陵自驾游,想买一点不含黄麻碱类也不含抗组胺药的非处方感冒药,不方便拍照留念。对方说理解理解,最近格陵的天气变化确实比较无常,要注意身体,给他推荐了荆防颗粒。
明丰的药店都有便民服务,提供一次性杯子和热水,还有缓解服用中药后口苦的果脯。边明喝一杯感冒冲剂的功夫,丁翘已经免费测了体重和血压,吃了好几颗化核加应子,还往兜里装了一大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买药的时候戴了帽子和手套,避开了店里的监控也拿走了使用过的一次性杯子——这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他见戚具宁心情不太好,也就没说。
“边明。”
“什么事。”
“没吃的话把这份汉堡套餐吃了吧。”
边明有些迟疑。
“等他来了我再点。”戚具宁又转过头去看淅淅沥沥的窗外,“如果他来的话。”
贺美娜周五上午照例在学校培训,吃过午饭才开车往维特鲁威这边来。她一到办公室,刚给那两条有ptsd的红狮头喂了点鱼食,jenny就来敲门了。
“贺博士下午好。危总请您来了之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贺美娜一怔。
这两天一直下雨,她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湿湿的,大脑更是像受了潮一样运转不畅,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不顺利。她和灵芯科技取得了联系,说了自己对动物实验数据检测的一些设想,对方回复得很客气:“贺博士的想法很有意义。但您似乎找错了人。您应该找设备制造商。”
她当然也给几家厂商打了电话。对方报了价,预计工期六个月至一年不等,然后还需要她提供芯片,又把球踢回给她。商人逐利无可厚非,成本太高,利润太小的项目谁也不爱做。只是9062n87项目重启以来,一直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就连尚诗韵都愿意帮忙。太一帆风顺了,所以卡在这里格外令人沮丧。
现在除了沮丧,她又添了一层忐忑不安:危从安叫她去办公室干什么?
工作上的事?还是私人的事?
她向来公私分明的那根线,好像也被雨水给打湿了,泡软了,变得界限不明——该不会是要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转一块钱给他吧?那她要怎么回复呢?说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想看看你有没有删我好友结果一时手快?
假话?假话要怎么编才好?或者撒个娇混过去?
危从安背对着门,靠在办公桌上。他穿着一件铅灰色衬衣,颜色阴沉得和窗外的天空一模一样。衬衣很合身,从宽宽的肩膀,朝下收到很窄的腰,下摆束在一条黑色西裤里。他微低着头,双手抱胸,袖子挽至手肘处,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在窄窄的腰侧露出半截白色来。
站在门口的贺美娜看不太清楚,好像是一个白色信封。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一只手搭在危从安的肩膀上,轻轻地拍着。
“……你既然喊我一声伯伯,就不要叫伯伯难做呀……”中年男人满面堆笑地去看危从安的表情,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一样耐心地哄着,“……本来就是你的,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你自己难道不伤心?”
危从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地,突然转过头来看了正欲敲门的贺美娜一眼,立刻把脸扭回去,站直了身体,很快地对那中年男人说了声:“好了。先不说了。这位是维特鲁威的科技副总贺美娜博士。”
中年男人立刻把档案袋往办公桌上一放,满面堆笑,伸着双手走过来:“贺博士你好,久仰大名。我是itoy法务部的老闵。这位是研发中心的小陶。”
贺美娜这时才看到还有一个背着双肩包,穿格子衬衫的年青人双膝并拢坐在会客沙发上,脚边放着一个大旅行袋。他带着一股理工男特有的拘束感站了起来:“贺博士好。”
危从安一直避免看贺美娜。可她整个人就是一直往他眼睛里撞。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丝质上衣和黑白竖条纹的阔腿裤。她因为生的纤细婀娜,穿裤子好看,穿裙子也好看,真就像《洛神赋》里说的那样,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他记得她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很疑惑地问他,衣服我喜欢。可是裤子真的不像斑马吗?
他说当然不像。很漂亮。包起来。
她很有礼貌地和老闵还有小陶打着招呼,看上去并没有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受到任何影响。
他也送过她几样首饰。她收了却不戴,只喜欢她爷爷送的那条蝙蝠项链。翠岛度假那次,晚上欢爱时他把她的耳垂咬得有点痛了,第二天立刻买了一对黑珍珠耳环向她赔罪。
她不要。
他以为她嫌不好,说先收下这个,将来去大溪地旅游再买更好的。
“不是不好,我挺喜欢的。但是耳洞早就堵了怎么戴啊。”
导购立马说有耳夹式的。她试了一下觉得不错,就戴着了。但是她耳垂薄,夹久了会疼,回去的路上还掉了一只。
她耍赖说你非要弄疼我是吧,不要了不要了。
他又哄又劝,两人沿原路一顿好找给找回来了。
她今天没有戴蝙蝠项链。
她今天戴了黑珍珠耳环。
他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但他不知道她现在从头到脚一样不落全是他的礼物,究竟是无所谓还是示威。
“坐下聊吧。”
大家都坐了下来。贺美娜发现危从安手里那个白色信封没有了。
她甚至怀疑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老闵笑道:“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合作的事。小陶。”
小陶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屏蔽盒,打开,展示给贺美娜看:“老板交代我去挑几种有无线收发模块的mcu,要求功耗低,内存大,信号稳定,越小越好。我最终选了这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