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颇得圣眷 第110节

  他漫不经心道:“朕自有用处。”
  这是胥砚恒第一次给了褚青绾有关二皇子如何安排的准话。
  但简短的几个字,却是让褚青绾呼吸一轻,他究竟要做什么,皇子在其中也只和工具一样,徒剩下用处二字?
  计划于后宫?不可能。
  褚青绾直接在心中否认了这个答案。
  说得直白点,对胥砚恒而言,后宫还不值得他耗费过多心思。
  既然不是后宫,那么胥砚恒此时的谋划就是和前朝息息相关了。
  想至此,褚青绾立即噤声,她心底已经彻底给二皇子判了死刑。
  就是不知道前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会将二皇子牵扯到其中了。
  翌日,褚青绾醒得很晚,她肚子越来越大,独自翻身都成了一件艰难的事,她醒来时,胥砚恒也才将将洗漱。
  见她醒了,胥砚恒也不奇怪,只让宫人将早膳端来于她食用,临走前,他摸了摸褚青绾的脸,交代了一声:“叫人全力替二皇子诊治。”
  他意味不明地撂下了一句:“终究是朕现下最疼爱的皇嗣,岂能由他真的失声?”
  最疼爱?
  这话,胥砚恒敢说,褚青绾都不敢信。
  他走后,褚青绾惊疑不定,她招来弄秋:“宫外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弄秋怔愣了一下,她摇头:“没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否要奴婢给府中传封家书?”
  如今褚青绾掌管六宫,给宫外传封家书,甚至无需向任何人请示。
  前朝后宫不得有牵连不错,但人都是血肉生长的,岂能半点情分都不顾?
  是以,宫中偶尔有封家书传出去,也是无碍,反之也是同样的道理。
  褚青绾没犹豫,直接道:“送!”
  胥砚恒要是真的不许她知道,就不会给她透露消息了。
  当日,褚青绾就下了吩咐,让整个太医署全力替二皇子医治,宫中对此惊讶的妃嫔不在少数。
  长乐宫。
  宋妃眉头紧皱,她的出身和这些年的经历早将她性子磨平了,惯来是心平气和,但这一次,她却是看不懂褚青绾在做什么。
  她目光沉沉:“她尚且不是中宫之位,就这么急着想要慈母的名声?”
  贪图名声也就罢了,可真得竭力去救二皇子,于褚青绾有什么实际好处,根本得不偿失!
  宋妃所想,也是后宫众人所想。
  皇子所,得了消息的陈嫔和二皇子都是震惊,二皇子木然的眼神也有了波动,他是落得恶疾,但只要有人肯费心替他医治,这天底下未必没有能人异士。
  陈嫔见到这一幕,她终于忍不住地擦了擦眼泪。
  病了不怕,她怕的是舟儿失了心气神,如此一来,身体怎么可能养得好?
  不论褚青绾有什么心思,至少这一刻,陈嫔是真心感谢褚青绾的。
  然而,等回到了甘泉宫,在朝偏殿而去时,书山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眼正殿的方向,她闷声:“如果是从前,主子何至于仰人鼻息?”
  陈嫔的脚步瞬间顿住。
  自回宫后,她自认输得惨烈,也不愿再见外人,唯一值得她费心思的也仅有舟儿一人。
  因为她清楚,她既然败了,安安分分的还好,如果再是生事,胥砚恒不会放过她。
  但舟儿近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即便败了也得争!
  自主权不在自己身上,就什么都得求人,她对褚青绾数次跪地求情的场景浮现在眼前,陈嫔不由得咬了咬唇。
  求人不如求己!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舟儿需要名医救治,她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褚青绾的仁慈上。
  她如今还是嫔位,侍奉胥砚恒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十年时间养条狗都能有情意,遑论她还是活生生的人呢。
  陈嫔想起她初入府时的情景,她咬紧牙:“书山,替我准备几样东西。”
  她也不是一入府就全然得宠的,当初能谋划,显然亦能!
  没人不想活得更好,尤其是从高处掉下来的人,更是会拼了命地想要爬回去。
  书山见主子振作,也不由得欣喜,当即应声:“主子放心,奴婢定会办妥此事!”
  陈嫔的动作瞒不过褚青绾,但褚青绾却没心思关注她,褚青绾黛眉微蹙,她看向弄秋,衣袖中握紧了双手:“你说什么?”
  弄秋润了润嘴唇:“老爷说,如今朝中风平浪静,唯一件事——前段时间,大理寺受理了一桩由江南递上来的案件,一家老小在祖坟烧纸时,发现祖坟有被刨开的现象,被挖开后,在其中居然发现两具陌生尸体,尸体身着绸缎,当地县令不敢轻忽,经几番审理,最终被送到了大理寺。”
  本朝有令,凡商户不得着绸缎,也不得着艳色,寻常百姓只是棉布都足够欢喜,也很难买得起绸缎,是以,身着绸缎的出身一般都是尚可。
  若是出身不菲,怎会有此遭遇,而且,不曾有人报官。
  正是因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当地县令才不敢乱判,生怕会引火上身。
  此案再离奇,按理说,和褚青绾也没什么关系。
  褚家之所以将此事告知褚青绾,是因为,在大理寺受理此案后,谢贺辞就奉旨下了江南。
  前后过于巧合,让人很难不怀疑谢贺辞下江南是否和此案有关。
  褚青绾脸色严肃,眉头紧皱着不肯放松,命案,谢贺辞,皇嗣,这三者究竟有什么牵连?
  不等褚青绾想明白,三日后,胥砚恒在长鸢湖旁偶遇陈嫔,外人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傍晚时分,胥砚恒就传来口谕,陈嫔位份升到修容。
  位份和褚青绾几乎相当。
  甚至,被众人觊觎许久的二皇子也重回了她膝下。
  弄秋语气不忿:“听宫中老人说,陈嫔今日的衣着穿戴和她初入府时竟是相差无几,令人恍惚间仿佛是回到十年前。”
  日色渐晚,但陈嫔……不对,陈修容的晋升显然是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没人能睡得着。
  褚青绾也睡不着。
  倒不是和弄秋一样不忿,而是她自觉还是了解胥砚恒的,他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
  再联想胥砚恒的话,褚青绾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为胥砚恒的薄凉而觉得骇然。
  也不知这一遭后,陈修容是否能留得下性命。
  当晚,在褚青绾以为胥砚恒会留宿甘泉宫时,外间传来些许声响,褚青绾诧异地抬眸,和来人对视,她脱口而出:“您没去甘泉宫?”
  胥砚恒反问:“朕为何要去?”
  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胥砚恒轻眯起眼眸,意味不明:“朕分明已经和你通过气。”
  作者有话要说:
  女鹅:你咋来了?
  小胥:我就来,你撵我?
  第104章
  通过气?
  褚青绾想到之前胥砚恒透露的讯息,她不着痕迹地扯了下唇角,这也叫通气?
  她想起自己的问话,倒是盼着他去甘泉宫一样,她有孕是松懈惫懒了些,思及此,她模样哀戚了起来:“乍闻陈修容复位,臣妾不由得想起臣妾初入宫时淑妃得宠的盛况,真是叫人欣羡不已。”
  胥砚恒拖长尾音:“原来如此,绾绾也是欣羡?”
  褚青绾噎声。
  涉浅水者得鱼虾,涉深水者见蛟龙,人也如此,越是不服气越是厉害,若是对谁都服气,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说句不谦和的话,她入宫前便所图甚大,淑妃最是得宠时,她虽是忌惮,却也从未羡慕过。
  不得实权,子嗣也没有彻底落实在她头上,如此恩宠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浮于表面。
  她将自己看得太重,深信自己会比众人都走得更远,如此一来,她有何欣羡旁人之处?
  但和胥砚恒说起时,话却不能这么回,褚青绾轻咬唇:“您偏要这么问,谁人夫君宠幸她人时,会心中不忧?”
  她念了夫君二字,惹得胥砚恒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他没说信不信她这番陈词,只令人摸不着头脑地问了一句:“今晚吃了几碗饭?”
  褚青绾只当他转移话题,倒也实话实说:“今日膳房做的冷面很是爽口,臣妾没忍住吃了两碗。”
  胥砚恒当即短促地笑了声。
  “朕当绾绾烦忧得食不下咽了。”
  褚青绾霎时间臊得一张脸通红。
  她说自己忧愁,但谁人忧愁是能吃两碗饭的?
  褚青绾恼了他一眼,这厮,半点不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她有孕后,脑子像是被纸糊住了一样,这般简单的言语陷阱居然都没躲过去。
  褚青绾语气幽幽:“皇上当真圣明。”
  既是圣明,可别忘了她因陈修容而受的磨难。
  至于胥砚恒对二皇子和陈修容的算计,褚青绾一概当作不知,既然和前朝有关,她硬是要凑上去才是找死。
  有时候装傻,也不失为良策。
  胥砚恒轻则了声,他点了点她的额头,却是什么都没说。
  *******
  钦差一职,看似光鲜,但所行之事多是查案,而且还是国之大案,如此一来,便等同于踩着别人性命往上爬。
  是以,钦差一行,惯来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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