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母皇,长乐是母后和您的孩子吗?小长乐满是求知的询问。
  当然,小长乐怎么会这么问?张琬面露讶异的出声。
  一个三岁的孩子,当然不会凭空怀疑自己的母皇和母后,所以一定有蹊跷。
  小长乐眨巴眼眸犹豫应:以前宫里不少人说长乐是母后跟别人的孩子,还有说长乐是母后捡来顶替皇室血脉。
  张琬抬手摸了摸小长乐脑袋,有些怜惜道:那都是骗人的胡话,小长乐这么聪明一看就像你母后,可别乱信,睡吧。
  嗯。闻声,小长乐弯眉笑的应声。
  不多时,张琬见小长乐呼吸绵长,这才退出内里。
  看来自己病重昏迷三年,宫廷是非之多,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竟然连小长乐身旁都能流传到闲言碎语,可见当时争斗远比阿贞姐姐说的更要严重。
  如此一想,张琬更是自责,当夜里深情并茂的笔墨挥洒。
  天明,马蹄阵阵,国都之外的旷野田地,不少灰褐蝗虫蛰伏稻谷果树之间啃食。
  高台隆重的祭祀仪式过后,成群祭徒与百姓与烈日之下争先于田野喷发浇灌符水,以尽量消灭新的虫卵复发,进一步扩大灾情。
  而营帐之内,各样琉璃瓶中装载不同颜色的蝗虫,玉身端坐的秦婵,一双玉手翻阅奏报,美目间显露几分意外。
  数日不见半句书信关问,想来若非长乐汇报,秦婵都觉得张琬怕是要忘记自己是她的妻。
  秦婵掌心翻阅帛书,视线落在其间朴实诚恳关心之词,最后还有深切反思愧疚,细细端详,薄唇微扬,指腹触碰墨迹,喃喃失笑道:要么一字都不舍得联系,要么就写这么多,这怕不是得熬红了眼吧。
  对于张琬的性情,秦婵自然再熟悉不过,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并不那种善于用华丽辞藻来哄人的性子。
  想来让长乐表述的意思,长乐倒是理解的很透彻。
  幸好长乐不像张琬木头似的呆头呆脑,否则秦婵怕是半个月都收不到她一句慰问。
  时日辗转,午日节当天,毒日炎炎,早早已知阿贞姐姐无法赶回国都。
  百官休息,张琬亦难得不用早朝,便生起带小长乐出宫的念想。
  国都河道旁人来人往,灼人热浪之中,充斥着焚烧祭香以及各样食物的气息。
  自从阿贞姐姐担任太虚大祭司,便重新任由十二位巫史负责原本两位祭司职责,彻底废除两位太阳太阴祭司之名。
  小长乐,这是酥糖,很好吃的!张琬还买了好些当初没跟阿贞姐姐尝过的吃食。
  唔。小长乐很是配合含住一颗金灿灿的酥糖,脸蛋鼓鼓囊囊不太好说话,乖巧点头配合的很。
  张琬弯眉笑的开心,视线瞥见出来寻人的巫长史等人,连忙一手抱起小长乐,匆匆上了条船,催道:船家,快划船!
  随即,一道纨绔不羁的声音响起:哎,你就没发现这是参赛龙舟吗?
  语毕,两人四目相对,越炘挑眉,惊诧改口道:皇、你、你怎么从宫里出来了?
  张琬看着越炘亦是没想到,探近出声:嘘,我这是偷跑出来玩的!
  说话间,张琬看向越炘身旁的小娃娃,长的粉面白净,一看就像那位花蝴蝶!
  越炘亦将目光落向张琬身旁,这位小娃娃乍一看像张琬,可是眉目气质却跟那位太虚大祭司如出一辙,不禁佩服道:你是真的胆子大,赶紧系上队衣,拿船桨吧。
  这话一语双关,多重含义,信息量极其复杂。
  毕竟越炘以为传言是真,那位大祭司给张琬带了个私生女。
  谁想,张琬竟然真的让大祭司怀有孩子,越炘真是要裂开了!
  说罢,越炘划动轻舟加入排列大队,视线观察岸上搜索人群,躲避目光。
  张琬茫然的给自己和小长乐系上队号短褂,接过船桨,还不知怎么用,只得毫无章法的尝试划水。
  轻舟摇摆时,小长乐关切的出声:母、母亲,您会吗?
  张琬心虚的讪笑,正要如实回答时。
  锣鼓声响起,四周轻舟纷纷出动,张琬才知自己带着小长乐进入参赛,好家伙,这下不得争口气!
  浪花飞溅,呼喊声响彻两岸,张琬不记得自己第几名,但是因为高兴欢呼落水的时候,小长乐好像被吓坏了呀!
  夜色之中,张琬再次醒来时,整个人吓了一跳!
  当然,并非落水惊魂,毕竟因为是家庭幼儿参赛,所以是在浅水区。
  所以张琬完全是因为突然回宫的阿贞姐姐而惊吓!
  张琬磕磕巴巴的向纱帐外张望出声:小长乐呢?
  难道小长乐已经被阿贞姐姐灭口了?!
  语落,张琬绵软耳垂被温凉指腹捏住,当即改口道:对不起阿贞姐姐,我错了!
  秦婵美目间满是阴沉,冷冷道:是么,你错哪了?
  张琬满面真诚的弱弱应:我哪里都错了,请阿贞姐姐千万别生气。
  语落无声,张琬以为会迎来暴风雨,整个人却被突然揽入怀里,心都快被吓停了!
  好半晌,张琬伸展手臂抱住眼前人,鼻间蹭蹭她的脸,低声下气的出声: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带小长乐靠近有水的任何地方。
  你一门心思都只记得长乐,难道就没想过我会担心害怕你出事吗?秦婵面色冷淡的看着散落乌黑长发圆眸扑闪胆怯的张琬,我见犹怜的无辜,一时还真是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张琬见阿贞姐姐说担心害怕自己,心里更是自责,只得想去讨好的亲她,谁想刚动作,耳朵被捏的更疼,满是无辜的溢出惨叫,哎呦!
  难道这招都不管用了?
  小长乐不是说阿贞姐姐处罚不疼的嘛?
  真是大意了,张琬想起当初被狠揍一顿的可耻事件,顿时没敢造次。
  忽地,小长乐从一侧的墙壁,探出小脑袋,声音稚亮道:母后息怒,不如让母皇一块面壁吧?
  张琬被这突然一声吓得钻进阿贞姐姐怀里,而后迎上小长乐明亮眼眸,羞得又立即拉开距离,目光满是无辜看着竟然不提醒的阿贞姐姐,无声叹好险呐!
  刚才差一点就让小长乐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了!
  见此,秦婵又气又想笑,这人真是就只会一招来哄人!
  第137章
  阿嚏!张琬冷不防的一声喷嚏,召回秦婵些许思绪。
  秦婵蹙眉,探手落在张琬光洁额前试温,沉声:面壁暂且免了,先喝药再说吧。
  张琬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目光看向亦探目张望的小长乐,可怜的出声:小长乐今日受了不少惊吓,不如给她也看看吧?
  这么小的孩子就被罚站面壁,多可怜呀。
  放心,我先前已经让长乐饮用安神茶,她身子比你康健的多。秦婵看出眼前人骄纵孩子的心思,方才移开目光看向垂髫发髻的小长乐,夜深,长乐也去休息吧。
  是。小长乐奶声奶气的行礼应声,心里还有些意外今日母后的宽和。
  不多时,张琬看着小长乐离开内殿,整个人放软姿态,依偎阿贞姐姐解释道:今日是我擅自带小长乐出宫,阿贞姐姐怎么会罚起孩子?
  秦婵手臂轻揽住过于娇弱的张琬,指腹穿过她柔顺乌发,另一手弹了下她额前,蛾眉轻挑出声:小长乐向来不会忤逆我给她安排的课目,而你却教她逃课离宫,这若不罚,她以后岂不跟你有样学样?
  哎呦。张琬没想到会被偷袭,抬手捂住脑门,无辜的看向并未消气的玉白面容,只得装柔弱道,阿贞姐姐说的是,不过今日午日节就当给小长乐放假嘛,再说我还在生病,这罚且留着以后吧。
  唉,阿贞姐姐对小长乐真的很严厉呢。
  语落,秦婵美目低垂看向怀中楚楚可怜的圆眸,葱白指腹mo挲发丝,故作矜持移开目光,淡淡道:你有没有生病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这话说的张琬有些懵,清澈圆眸直直看着眼前人,恍然大悟的反应过来。
  所以刚才阿贞姐姐是在骗小长乐?!
  我若不这般,难道看着你跟小长乐罚站面壁很有趣不成?
  张琬一时无言,想了想那画面,确实不太好,悻悻笑应:阿贞姐姐说的是。
  秦婵瞧着张琬弯眉含笑的乖巧面容,无声轻叹,素手端起药碗递近到她面前,没好气的出声:你真该庆幸是浅水区,否则身旁又无护卫,后果有多严重,不会不知晓吧?
  河道人来人往,热闹嘈杂,轻舟密集,而张琬又不会水,哪怕是浅水区也有半身高,秦婵都不敢深想,但凡稍有意外,她可能都会淹死。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