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啊……”姜醒的尖叫声响起,“小诚子,牛呀,这么快就把于大神搞定了。不对,是他搞定了你!那你也很牛!”简直兴奋的语无伦次。
这个精神状态让亦诚怀疑自己刚刚幻听了。“你说要和顾言之分手?”
“对。”
“你是认真的吗?不考虑考虑了?”
姜醒长长的叹口气,“他爸妈没给我考虑的时间。”
“他爸妈不会又找你家去了吧?”
“这次没找我爸妈,找我领导了。”
“什么?”离了大谱了,亦诚惊得翻身而起。“他们怎么找的?为什么要找你领导?”
姜醒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肺都要气炸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冷静,此时只剩下无奈了。“应该是知道我们和好了,疯狂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不知道他们怎么打听到我们公司的电话,好死不死前台接电话的时候,主编就在旁边,听见找我的就接了过去。”
“他们没胡说八道什么吧?”
“哼,说我已经是他们家的人了,却不敬公婆,让领导一定要好好批评。”姜醒把自己气笑了,“我们主编被吓个半死,以为我被拐卖到哪个山沟沟给人当媳妇了,差点没报警。”
这真的很难评,堪称奇葩。
“他们是从旧社会穿越来的吗?”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偏偏就被我遇见了。”
“真的决定了?”亦诚有点心疼顾言之。“顾言之又没做错什么,感觉他有点可怜。”
“就当我心狠吧,他不可怜,以后可怜的就是我。”道理都明白,想到以后就要变成陌生人,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疼。“六十六天,梦该醒了,以后就是陌路了。”
“分手也可以做朋友的,别那么悲观。”
“做朋友?曲郭辉现在回来和你做朋友,你可以吗?”姜醒问她。
亦诚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可以,我们也不算因为原则上错误分手的,只是价值观有些不同。”
姜醒又笑了,戏谑道:“果然是只要新欢足够好,哪有旧爱忘不了。”
“你又开始不正经了。”
“好、好、好,说正经的。你和曲郭辉也许还能做朋友,但我和顾言之肯定不行。”她无比的坚定,“这段感情开始的时候,我就知道结果了。整个过程,分手我有预料,他却全情投入。我们分开的原因虽然是因为他父母,可单纯的从感情来说,我才是那个不想负责的渣女。如果还和他做朋友,我会一直对他愧疚、对他心软。”
亦诚都想称赞她一句“人间清醒”了。
“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要不要我去陪你。”
“不用,过两天我就回去了,分手还是见面说比较正式。”姜醒哼笑一声,“这大概是我唯一能给顾言之的了。”
“感情这东西太难了,遇见心动的已经很不易了,光心动还不够,得在各方面都适合,这样的人去哪里找?”
“总能遇到了,稳定的感情模式就是‘我让你心动,你让我心安’。”
我让你心动,你让我心安。
亦诚默默的念了一遍,脑子里出现一个人的模样,越加清晰。
第29章 喜丧流水席 小时候把他抱在膝头逗笑的……
亦诚和姜醒这通电话聊到很晚才放,放了电话才发现宋晟建了一个临时工作群,通知明天四点半主家集合。
大家纷纷回复收到。
这是接了大单。这种大单现在已经很少人办了,流水席、乐队、哭丧的……一套办下来,费时、费力又费钱。不过对于宋晟来说,却是创收的机会。
群里还在进人,应该是宋晟找的临时工。
亦诚设了三点半的闹铃才睡下,感觉刚睡着闹铃就响了,挣扎着爬起来,洗把脸就去了店里。
原乾和田棠都到了,两人把布置灵堂用的各种布料、花圈都搬到了车上。宋晟左手拎着一个大别墅,右手举着小轿车从店里出来,见她来了便道:“搬搬抬抬都不用你,寿衣我昨天晚上就送过去给老人家穿好了,今天就该吃吃该喝喝,做做人员调配就行了。”
“我去人家葬礼吃喝算怎么回事,那还不如不去呢,要不我留下看店得了。”亦诚说。
“去,必须得去,让你见见大场面。”宋晟把别墅和汽车放在后备箱,折回店里,又抱了一箱子童男童女。“107岁的高寿,长孙是做大买卖的,这个葬礼那就是不计成本,豪横!今儿这一天的流水席,你就可劲吃吧。”
田棠抱着跪垫出来,酸溜溜的道:“这亲徒弟就是不一样。”
“那是,亲传弟子这就跟儿女一样,我这辈子要是真找不到老婆,就指着小诚子给我养老送终,可不得偏着点。”
“咱能不一大早上就胡说八道行吗?怎么可能找不到老婆,说不定今天就能遇见你的真命天女。”亦诚说完,田棠先笑出了声。
“诚姐,谁家好人去葬礼上遇真命天女啊?”
宋晟被她俩左一句右一句,调侃的彻底告饶,“你们俩啊,都是我祖宗。搬完了,赶紧上车。原乾,走了。”
“来了。”原乾拎着两袋子金砖从店里出来,默默地上了车,一路上一句都不说,异常的沉默。
亦诚琢磨着,得找个时间跟他聊聊。
事主家在周边的县城,摆流水席的桌子已经支起来了,宋晟去试音响,亦诚指挥工人们摆花圈和祭品。摆放好,负责哭丧和唱戏的人已经就位。田棠把跪垫发下去,哭嚎声立即传了出来。其实与其说是哭嚎,更像是某种曲调,阴阳顿挫的表达着晚辈对逝者的孝心。
请哭丧的队伍,是当地的一种传统。
随着天亮起来,来吊唁的客人越加的多了,那位传说中豪横的事主也出现在现场。没有想象中的大金链子、大金表,这位长孙看上去有五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孝服,气质儒雅。若是不说他是生意人,看穿着打扮更像个学者。
不过气质归气质,办起事来的确是豪横。
流水席摆上来,亦诚就震惊了,就连见过“大世面”的宋晟都咋舌。“太奢侈了,这菜不是硬,是硬核!丧宴上吃龙虾还真是头一次。”
“看这个鲍鱼,跟我手掌一样大。”田棠吞了吞口水,“宋哥,我们就坐着吃,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能在村里摆流水席的,都不差我们这口吃的。如果事主丧宴办在酒楼,我们能不上桌就不上桌,酒楼一桌就让坐十个人,没必要给事主增加成本。但是这种农村大席就不一样了,放心吃,吃饱了把事给人家办好就成。”宋晟直接夹了一个小青龙大口朵颐。
老板都开吃了,小员工们也就不矜持了。
“诚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田棠给她夹了一颗白丸子。
“谢谢。”
田棠看了看也在吃饭的事主一家,似乎是重孙那一辈,没穿孝服,只系了孝带。几个人围坐着吃饭,没有一个人落泪。“他们一点都不伤心吗?”
亦诚也看了一眼,“这是喜丧,按照传统,喜丧是不用亲人哭丧的。107岁,据说卧床近十年,家里人应该是早有心理准备的。”
“原来是这样。”田棠的好奇心被满足,又把专注力放在美食上。
亦诚放下了筷子,起身去了灵堂。果然,那位长孙跪在垫子上,一边吸烟一边烧纸。不同于在面前迎来送往时的圆滑和风光,此时他明明眼里没泪,却让人觉得满身落寞和伤悲。
小时候把他抱在膝头逗笑的爷爷就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怎么可能不难过。对于生命的流逝,哪怕准备多年,等消逝的那一刻来临,就会发现一切准备都是徒劳。
亦诚没有进去,她不想打扰他这片刻的哀伤。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生活不仅让快乐越发短暂,就连悲伤的缝隙都变得狭窄了。不敢太开心,怕乐极伤悲。不敢太难过,怕沉浸悲伤。每个人都开始戴上面具,小心翼翼的生活着。
唱戏声又响了起来,新一批前来吊唁的客人进了灵堂,那位长孙立即掐了烟,放下黄纸,站起来迎客。
“李总,您这么忙,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老爷子走了,我再忙也要来上柱香的。”李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年纪也不小了,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知道,多谢李总……”
亦诚回到宴席的位置,陆陆续续有人吃完,又陆陆续续有新的客人入席。
“看什么呢?”宋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亦诚愣了一下,“没看什么。”
“你去问问哭丧那两个人吃没吃饭,没吃饭赶紧吃,三点多钟大汽车就带你们回去,我今天晚上在这儿守着。”宋晟安排完,就去了乐队那边。
亦诚走向一直跪在棺椁一侧的两个人,大大的孝帽将面容遮的严严实实,男女都分辨不出。“你们吃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