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朵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个鄙贱的敌国上位者手脚皆被铁链牢牢锁住,眼睛被红布紧紧蒙住,满身鲜血如岩浆倾泻,被动地等待着下一次的痛苦。
  “啪!”
  朵哈又狠狠抽下一鞭子,在他的痛呼声中,面容阴狠如罂粟花绽放:“哈哈哈哈——死到临头的滋味如何啊?匪舜败犬。”
  萧仁重咬紧牙关,不住地抽气,吞下血忍下来后,只是嗤笑一声,道:“奚黎妖女,犬羊残丑之辈,跳梁山谷之间,蝍蛆?亦可得而诛之,怎敢称大作威尔?”
  朵哈见他还能笑得出来,眼中恶意更胜,加注手上,一鞭套一鞭,一鞭连一鞭,令人闻之胆寒:
  “你找死!怕不怕!疼不疼!向我求饶!你若肯像狗一样求饶,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快求饶!快学狗叫两声来听听啊!”
  胸膛和腿上的肉生生被打下来几块,无与伦比的疼痛无以复加,萧仁重再也咽不下血,眼神涣散开来,嘴里呢喃着什么。
  朵哈靠近了些:“你在说什么?什么?大声一点——”
  萧仁重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撞过去,宛若野兽濒死般嘶吼道:“绝不!”
  朵哈被撞得头昏脑花,血气翻涌,愈发怒不可遏:“你这舜狗!真是自寻死路!”
  她甩直了鞭子便要再次挥去,旁边有人来拦她:“够了,要留一口气。那边人带来了。”
  朵哈咬了咬牙,神情狰狞起来,捏着萧仁重的下巴,宛如恶鬼般在他耳边低语道:“你猜,谁来了?你认识的。”
  萧仁重的乱发与血混在一起,糊在脸上,像被虐杀后的蛹,死气沉沉,毫无回应。
  朵哈手上一个发狠,强迫他抬头:“是你的老相好——青楼妓女施绿蜡啊,哎呀呀,可惜你不肯收了她,现在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地上毒性发作而死的施绿蜡,浑身只着片缕,面色潮红。
  朵哈将封着失魂散的蜡油滴落在萧仁重身上:“不过,你知道自己的死法吗?”
  “明日一早,你和这个妓女交合而死的尸身就会出现了青云大街上。堂堂舜国皇长子,竟然与一妓女宣淫而死,哈哈哈哈——”
  “是不是特别妙,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
  萧仁重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撕皮裂肉的痛楚也难抵对意志的彻底摧毁,喉咙里发出绝望不甘的悲鸣。
  朵哈撩拨着他的:“现在,是不是感觉浑身燥热啊?要不要求我?你求求我,我便可以考虑放过你。”
  萧仁重被喂下一颗补元丹,气息奄奄,口中鲜血不住地溢出,断断续续道:“虽我……之死……跳梁者……虽强……必戮……”
  “哼,”沾了毒素的朵哈眉目愈发深邃妖冶,显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真硬啊,听说你还是贞洁之身。那你的第一次,我便收下了。”
  ……
  孔长嬅出了考院,突然觉得自己颇有当医师的潜质,反正出来第一句都是:
  我尽力了。
  英英去扶她:“小姐,回去休息吧。”
  “不,去绸庄。”孔长嬅踏上马车。
  “小姐,你——”
  “——不必再劝,我意已绝。”
  “不是,你都流鼻血了。”英英拿出帕子。
  孔长嬅忙低下头,忽感脖颈一松,佛牌掉落,金灿灿的佛光染上点点殷红的鲜血。
  这可不是什么好预兆,英英连忙虔诚地敬拜四方。
  孔长嬅心道不好,考前总想临时抱佛脚,结果佛要来给我一脚了。
  她赶紧捡起佛牌擦拭干净:“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小姐,那好像是道教的。”
  “……”
  “哈哈哈,”严织月的笑声从身后传来,“长嬅莫不是把脑子和卷子一起交上去了。”
  孔长嬅见到她就想跑:“我真的改不动了,你等罗浮出来吧,她写文很快的。”
  严织月跟她一起上了马车:“你放心,我今天不是来催债的。”
  孔长嬅表示怀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今天真不是。”严织月道,“你托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孔长嬅立刻打起精神:“什么结果?”
  “没有结果。”
  “……”
  “又来这种眼神了,”严织月煞有介事道,“长嬅,没有结果才是最坏的结果啊。我雇的人连亲王调查的事都能查出来,却查不到卿卿的任何猫腻,这正常吗?”
  孔长嬅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严织月准备下马车,“你今天脑子不好,我改天再和你说。”
  孔长嬅道:“卿卿心思单纯,素来行得端坐得正,只要没人胁迫她,她有点自己的秘密又何妨?”
  “你丝毫不好奇吗?那可是你最重要的妹妹啊。”孔卿卿可不许你有秘密瞒着她。
  “我只要她好好的,好好的就好……”孔长嬅眼神变得灰暗。
  是啊,关系似乎在一点一点被冲淡,但除了苦等,她却束手无策……
  “长嬅,长嬅!”
  严织月看着累晕过去的孔长嬅,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却渐渐发觉自己也开始支撑不住:怎么感觉,好晕……
  二人相继昏去,车内熏香依旧静静燃着,车外侍女疾步而行,一切如常。唯有车轼上的马夫微微压低了帽檐,依旧按路线向前。
  风雪压人两三年,腰疼头痛肠胃炎。
  孔长嬅在床上躺了三天,把从小到大生过的病全走了一遍,连何清书来估分都提不起精神,觉得人没出息没关系,还有气息就已经很厉害了。
  病到第十天的时候,英英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离,眼睛总是红红的。
  “小姐,我请宫中的叶太医来吧。”
  孔长嬅感觉自己像个贡品,被各种药供奉着,以致在梦里看到娘亲第一句话就是:“不,我不是药神”。
  “姐姐怎么突然病了?”
  第64章 乱成一锅粥
  忽闻这一声“姐姐”,孔长嬅垂死病中惊坐起,却见来人不可以——
  平南郡主霍冬捷满脸焦急之色:“快让我瞧瞧。”
  瞧瞧还有没有气吗……“郡主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孔长嬅欲下床行礼。
  “快别,躺着躺着,”霍冬捷坐在床边,“这是什么病?怎地如此憔悴?”
  “小小发热而已,”孔长嬅强撑精神,“英英,看茶。下次郡主来,定要通报,不可失了礼数。”
  “是。”英英心中委屈:自己明明问了的呀,是小姐烧糊涂了只知道点头嘛。
  紫荷悄悄提醒她:“小姐的意思是以后郡主来要拦着,不要让她进。”
  英英大受震惊,恍然大悟,暗下决心:聪明人太多了,我必须为笨蛋争口气!
  “姐姐——”
  孔长嬅听着刺耳:“郡主国色天香,金枝玉叶,草民万万担不起这一声姐姐,郡主直呼名字便可。”
  霍冬捷脸上的关切渐渐消失,变成了失望和沮丧:“长嬅——姐姐,我知道我以前做的很多事都不对,可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霍冬捷握上孔长嬅的手:“只要你试着原谅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孔长嬅头疼愈甚:“郡主,我不吃夹生的饭。”
  霍冬捷极为赞同:“夹生饭当然不能吃了,会肚子痛的——是哪个刁奴欺主拿夹生饭给你吃?我帮你教训他!”
  孔长嬅看着她单纯的模样,想到了什么似的,松快一笑。
  霍冬捷不知不觉摸上她的脸:“长嬅姐姐这脸上的疤痕——是不是没用我送的药?不敢用吗?”
  孔长嬅稍稍向后躲:“此药名贵,郡主还是收回去吧。”
  霍冬捷收回手,拔下头上金钗,孔长嬅看着那锐利的尖端,手悄悄伸入被中,做好防御。
  只见霍冬捷一个闭眼,拿着金钗的手一挥而下,在其手臂上狠狠一滑,顿时,鲜血直冒。
  “你!”孔长嬅看着都疼,“英英,快去取纱布!”
  霍冬捷也疼得呲牙咧嘴,不住颤抖:“这样,我每日过来和长嬅姐姐一起用,用得更多,这下你不怕了吧?”
  孔长嬅便是铁做的心肠,也稍稍软化了,何况是在病中:“郡主如此作为,真叫长嬅无地自容了。但俗话说,丑话不说在前面,丑事就会在后面——”
  “郡主,我绝不接受三人行的感情。”
  霍冬捷扶着被刺痛的手臂:“原来你刚刚是这个意思啊。我懂了,你放心,我也不接受,我一定会找一个一心一意待我的郎君。”
  孔长嬅忽然觉得她变得顺眼起来。
  “长嬅姐姐,你以后叫我冬捷好不好?”
  “嗯,冬捷。”
  “我会日日来探望长嬅姐姐的。”
  “……倒也不必。”
  后面几天,果然如霍冬捷所说,上值一般日日都来,直到孔长嬅越病越重,终于不见她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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