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又抽出另一份。
“这几所学校,你转租出去收租金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约成林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最后他瘫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祁书白看着他。
“你自己选吧。”他说,“是主动交代,还是等调查组上门。”
约成林低着头,没说话。
祁书白转身,往外走。
约炽阳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祁书白停了一下。
“对了。”
他没回头。
“约成健现在也在接受调查。说不定你们能在里面团聚。”
说完,他推门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约成林一个人坐在那里。
看着面前那堆证据。
他知道,自己完了。
别墅客厅,圣诞节前一天。
窗外飘起了雪花。
这是m国的第一场雪。
祁书白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
“祁总。”
林秘书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长途电话特有的轻微电流声。
“l国这边有消息了。”
祁书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说。”
“约成健被正式批捕了。”
林秘书的声音很稳,一字一字汇报。
“涉案金额巨大,波及范围广。纪检委那边查到的证据链完整,这次他跑不掉了。”
祁书白听着,嘴角慢慢勾起。
“苏薇薇呢?”
“在老宅准备卷款跑路的时候被拦下了。”林秘书说。
“现在也被带走了。苏家那边,已经开始查抄。”
他顿了顿。
“据说她当时正在收拾珠宝和现金,装了三个大箱子。被带走的时候还一直在喊,说自己是冤枉的。”
祁书白冷笑一声。
“知道了。”
电话挂断。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花。
由于时差,l国那边现在应该正是圣诞节。
街道上应该很热闹吧。
彩灯,圣诞树,礼物,欢笑。
祁书白想起约行简刚嫁过来时的样子,好像也是一个下雪天。
瘦得皮包骨,缩在角落,不敢说话。
那些人对他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得。
现在,终于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他的腰。
温热的身体贴在他后背上。
祁书白没有动。
只是抬手,覆住腰间那双交叠的手。
约行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了?”
祁书白转过身。
把他揽进怀里。
约行简的脸贴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布料,落在他皮肤上。
祁书白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
“约成健被抓了。苏薇薇也是。”
约行简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别的反应。
没有惊喜,没有愤怒,没有眼泪。
只是把脸往祁书白胸口埋得更深了一点。
那些伤害过他的人。
那些让他害怕过的人。
那些他以为永远都逃不掉的人。
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他没有想象过这一刻。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只是有点想抱着祁书白。
就这么抱着。
很久。
窗外雪花还在飘。
约行简从祁书白怀里抬起头,看向窗外。
轻声说。
“圣诞节了。”
祁书白低头看他。
看他的侧脸,看他眼睛里映出的雪花。
“嗯。”他说,“圣诞节了。”
约行简没再说话。
只是靠回他怀里。
继续看着窗外。
远处有灯光亮起,那是别人家的圣诞树。
别人的团圆。
别人的温暖。
而他现在也有自己的。
就在这里。
在这个人的怀里。
好像这个人说过。
“以后,每年圣诞,我们都一起过。”
现在他们在一起,很好。
第128章 等待
别墅客厅,傍晚六点。
窗外天色渐暗。
冬天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
刚才还有一点余晖,转眼就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烟花声,闷闷的,像隔了好几层棉被。
约行简坐在沙发上。
他抱着那个浅灰色的抱枕,膝盖上盖着小毛毯。
毛毯是前几天和祁书白一起逛街时买的,软软的,很暖和。
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亮着,是祁书白发来的信息。
【还在忙,可能要晚点回去。你先吃饭,别等我。】
发送时间显示下午五点零三分。
现在已经七点了。
约行简看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
他没动。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一下一下,很轻。
远处偶尔传来烟花声,还有隐约的音乐,大概是邻居家在开派对。
约行简看向窗外。
什么都看不见。
玻璃上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和身后那盏落地灯的光。
他没开电视。
没看书。
没拿画笔。
就那样坐着,抱着抱枕,盖着毛毯。
等。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没再亮起。
公司办公室,晚上九点五十分。
祁书白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面前那摞文件终于见底了。
他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了几秒眼睛。
再睁开时,他看了眼手表。
快十点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员工已经下班了。
只有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声。
路过茶水间时,他听见两个女员工的声音。
“今晚河边有烟花表演,你去看吗?”
“去啊!听说可漂亮了!一年就这一次。”
“那快走快走,再晚没好位置了。”
祁书白脚步顿住。
烟花表演。
他看了眼窗外。
街道上果然挤满了人群,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走。
有的人手里拿着荧光棒,有的人举着小旗子,还有小孩骑在爸爸肩上,兴奋地指着远处。
祁书白收回视线。
现在赶回去接行简,还来得及。
他快步走向电梯。
回家路上,晚上十点二十分。
计划赶不上变化。
车刚开出两条街,就堵住了。
祁书白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一动不动车流。
红灯,绿灯,还是不动。
偶尔挪动几米,又停下。
他看了眼时间。
十点二十五。
车载广播里在播路况信息,说几条主干道都堵了,建议绕行。
绕行?
往哪绕?
祁书白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前面的车终于动了。
他踩下油门,跟着往前挪了十米。
又停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半。
十点四十。
十点五十。
四十分钟后,车终于拐进了别墅区。
别墅客厅,深夜十一点三十。
祁书白推开门。
客厅只开了走廊过道的那盏灯。
微弱的光线从楼梯口照过来,在沙发上落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约行简蜷在沙发上。
他侧躺着,膝盖蜷起来,抱着那个浅灰色抱枕。
小毛毯盖在身上,滑落了一角,拖在地上。
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早就暗了。
祁书白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然后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他。
那张脸在昏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浅浅的影。
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均匀。
脸颊圆润了些。
不是以前那种皮包骨的样子了。
祁书白想起刚结婚那会儿。
那时候约行简瘦得吓人。
每天半夜翻身,他都会被他的骨头膈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