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设定完成,他退出所有程序,清空平板浏览记录。
然后他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三分之一。
透明的药水顺着软管一滴滴落下,像倒计时。
窗外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块。
祁书白侧过头,看着约行简的睡颜。
他的小猫还在睡,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脸色比昨天好多了,退烧后恢复了点血色。
祁书白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皮肤温热,柔软。
“快了。”
祁书白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些伤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约行简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像在回应。
祁书白笑了。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平板。
这次不是看文件,而是打开了一个绘画软件。
他不太会用,但勉强能操作。
他新建一个画布,选了深蓝色背景。
然后他拿起电容笔,很笨拙地,一笔一笔地,画了几颗星星。
歪歪扭扭的,不像约行简画得那么好看。
但他画得很认真。
像在练习。
像在准备,等他的小猫醒来,能跟他一起画。
画真正的星空。
第28章 陪老婆
约行简醒来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爬进病房。
他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祁书白的侧脸——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臂枕在头下,呼吸均匀。
额前碎发散下来,遮住一点眉毛。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约行简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祁书白的头发。
发丝柔软,带着洗发水的淡香。
祁书白立刻醒了。
他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伸向约行简后背:
“伤口疼了?”
动作很快,但落到皮肤上的力道极轻,像怕碰碎什么。
约行简摇头。
他抿了抿唇,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床头柜,沙发,茶几。
他在找什么东西。
祁书白看出来了:“小本子?”
约行简点头。
本子应该落家里了,那晚出来得太急。
“想说什么直接开口。”
祁书白坐直身子,看着他。
“我听着。”
约行简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往后缩,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一个劲摇头。
祁书白叹了口气。
他拿过床头的平板,解锁,调出便签软件,递过去:“那写。”
约行简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拿起旁边的电容笔。
笔尖划过屏幕,沙沙的电子音效。
他写了两个字:
【厕所。】
祁书白顿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掀开被子,把支撑被子的架子挪开,然后弯腰:
“能坐起来吗?”
约行简点头。
祁书白扶着他的肩膀,慢慢把人从床上扶起。
动作很慢,每一下都观察着约行简的表情,怕弄疼他。
脚踩在地上,约行简站直。
他穿着病号服,裤腿有点长,拖在地上。
祁书白蹲下身,帮他卷起裤脚,然后给他穿上拖鞋。
“扶墙走。”祁书白说,
“我在后面跟着。”
约行简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卫生间挪。
步子很小,很慢,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每一步都谨慎。
后背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细微的刺痛,他咬着嘴唇,没出声。
祁书白跟在后面,距离两步远。
他没伸手扶,只是看着。
眼神专注,像在守护什么易碎的珍宝。
卫生间门关上。
祁书白靠在门外墙上,等着。
两分钟后,门开了。
约行简洗完手出来,脸上还沾着水珠。
祁书白伸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水,然后扶着他走回床边。
“再睡会儿?”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祁书白就搂着人躺回床上,让约行简趴在自己怀里。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在病房度过周末。
周一早上九点。
病房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沈姨带来的早餐摆在小桌上:水煮蛋,牛奶,小笼包,还有一碗小米粥。
热气腾腾的,都是刚做好的。
约行简坐在床上,小桌支在面前。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小口咬下去。
汤汁流出来,他赶紧拿纸巾擦。
祁书白坐在病房角落的沙发上,面前架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开的是视频会议——周一晨会,各部门汇报上周工作。
他戴着耳机,表情很淡,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指示两句。
会议刚开始时,每个参会的高管都绷着神经。
祁书白没去公司,但低气压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今天摄像头一开,大家看到祁书白苍白的脸,更不敢说话了。
市场部总监汇报时,不小心把第三季度的增长率说错了一个百分点。
他说完就僵住了,等祁书白发火。
但祁书白只是抬了下眼:
“数据修正后发邮件。”
声音平静,没有责难。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愣,交换眼神。
几个细心的主管发现,祁书白开会时总是时不时抬头,看向某个方向——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
那里是病床,坐着正在吃早餐的约行简。
公司内部匿名八卦群里,消息悄悄刷起来:
“祁总今天心情不错?”
“何止不错,市场部老张说错数据都没挨骂。”
“是不是病还没好,没力气发火?”
“不像。我刚汇报的时候,祁总还说了句‘辛苦了’。”
“???祁总会说‘辛苦了’?”
“我也听到了,吓我一跳。”
林秘书的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同事私信:
【祁总今天怎么了?】
林秘书打字回复:
【陪老婆。】
还是那三个字,简单直接。
对方秒回:【懂了。】
会议很快结束。
祁书白摘下耳机,合上电脑。
他起身走到床边,在约行简对面坐下。
“吃饱了?”祁书白问。
约行简点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
他接着说:
“给你买了台平板。出院后,你可以用它看剧,看新闻,或者学点什么。比手机屏幕大,方便。”
约行简眨眨眼,在小桌的便签上写:
【贵吗?】
祁书白笑了:“不贵。你喜欢就行。”
一周后,两人出院。
江鹤行送他们到电梯口,手里拿着出院小结:
“按时复查,按时吃药。还有——”他看向约行简。
“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别老窝在家里。”
约行简低头,手指绞在一起。
祁书白握住他的手:“知道了。”
车开回家。
别墅里沈姨已经打扫干净,客厅茶几上摆着新鲜的花。
约行简站在玄关,看着熟悉的房间,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晚上,祁书白拿出祛疤膏。
约行简趴在床上,睡衣撩到腰际,露出后背。
鞭痕已经愈合,留下淡粉色的印记,像几条褪色的藤蔓。
祁书白挤了药膏在指尖,一点一点涂上去。
动作很轻,很慢,指腹的温度透过药膏传到皮肤上。
约行简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涂完药,祁书白正要收起药膏,约行简忽然坐起来。
他拿起床头的平板,解锁,点开绘画软件。
屏幕上不是星空。
是一张人像速写。
祁书白坐在沙发上,面前架着电脑,表情严肃,眉头微皱。
但眼神看向画外——看向画画的人。眼神里没有工作中的冰冷,只有温柔,像融化的雪。
画得不算精致,但神韵抓得很准。
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
祁书白怔住了。
他看了很久,然后问:
“图片发我,好不好?”
约行简摇头,在平板上写:
【还没画完。】
“那宝贝早点画完。”
祁书白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我想看。”
约行简耳朵红了。他把平板放到一边,钻进被子里。
祁书白关灯,躺下,把缩成一团的人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