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肿起来了,皮肤表面泛着血丝。
  约行简的脸色惨白,衬得那抹红格外刺眼。
  “谁打的?”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伸手去拿小本子。
  祁书白先一步拿起来,翻开。
  最新一页有两行字。
  第一行:【今天的夜空没有星星。】
  字迹歪扭,像手抖得厉害时写的。
  第二行:【没事。】
  祁书白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按下顶灯开关。
  房间瞬间大亮。
  约行简下意识闭眼,抬手挡光。
  祁书白走过去,拉下他的手臂。
  这次他看清了——手腕上有一道道红痕,像是被什么勒过。
  第6章 没有星星
  “把衣服脱了。”祁书白说。
  约行简抱紧手臂,摇头,后退。
  祁书白没给他机会。
  他伸手,解开衣服扣子,把衣服从肩膀褪下来。
  先是后背。
  一道道鞭痕横在肩胛骨之间,
  有些破了皮,渗着细小的血珠。
  痕迹很新,红肿着,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狰狞。
  腺体位置还有他昨晚留下的齿印,淡了些,但还在。
  胸口和脖子上起了成片的小红疹,密密麻麻,看着瘆人。
  祁书白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得那些鞭痕——藤条抽的。
  祁老爷年轻时喜欢用这个管教孩子,祁书白小时候挨过几次,后来他长大了,藤条就收起来了。
  今天又拿出来了。
  用来抽约行简。
  “谁做的?”
  祁书白又问,声音比刚才低。
  约行简还是摇头。
  但他眼睛里开始有水光,一点点积聚,然后滑下来。
  没声音,只是流泪。
  祁书白拿出手机,拨号。
  “叫家庭医生,来老宅一趟。现在。”
  “带外伤药,还有抗过敏药。”
  电话那头应了声,祁书白挂断。
  他找了件干净睡袍给约行简披上,然后坐在他对面,等着。
  十一点五十,家庭医生到了。
  检查,上药,包扎。
  鞭痕看着吓人,但都是皮外伤,不会留疤。
  过敏疹子是因为吃了海鲜,家庭医生给了药,嘱咐要忌口。
  全程约行简没出声,只是咬嘴唇。
  咬得很用力,下唇渗出血丝。
  “疼吗?”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
  家庭医生正在收拾药箱,闻言抬头:
  “少爷,怎么会不疼?这种浅表伤最疼了,神经末梢都暴露着。”
  他顿了顿,看看约行简:
  “而且过敏会引起喉头水肿,严重了会窒息。今晚最好去医院观察一下。”
  祁书白点头。
  家庭医生走了。
  房间里又剩两个人。
  祁书白看着约行简——他缩在沙发里,脸上涂了药膏,手腕缠着纱布,像个破损的玩偶。
  墙上钟指向十二点半。
  祁书白拿起手机,打给司机:
  “备车。”
  然后他开始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
  他把约行简扶起来,给他穿上外套,裹紧。
  开门时,走廊上站着祁老爷和王姨太。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祁老爷沉声问。
  “医院。”祁书白说,
  “行简过敏,需要观察。”
  王姨太探头看了一眼祁书白怀里的约行简,啧了一声:
  “娇气。不就吃点虾吗?我看着他吃完的,也没怎么样——”
  “然姨。”祁书白打断她。
  他转头看祁老爷,语气平静:
  “您护着您的人,可以。但麻烦管好她,别惹事。”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还有,行简对海鲜过敏。这是我说的最后一遍,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记住。”
  说完,他搂紧约行简。
  车已经等在门口。
  祁书白把人扶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关上门。
  “去医院。”他对司机说。
  车启动,驶出庄园。
  祁书白低头看怀里的人——约行简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脸上药膏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窗外,夜空漆黑一片。
  没有星星。
  祁书白想起小本子上那行字。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在约行简发间。
  白麝香信息素混着药味,还有一丝血腥气。
  “以后不来了。”他低声说,
  “这种家宴,再也不来了。”
  约行简没回应。
  但祁书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抓得很紧。
  像落水的人抓住浮木。
  祁书白闭上眼睛。
  车驶入夜色,把老宅的灯光远远甩在后面。
  医院急诊
  祁书白抱着约行简,脚步很稳。
  怀里的人很轻,轻得像一捧羽毛,骨架隔着衣物硌着他的手臂。
  祁书白低头看了一眼——约行简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还是白,但比在老宅时好些了。
  他怎么会这么轻?
  祁书白皱了皱眉。
  约行简会做饭,手艺不错,三餐应该正常。
  但手里这分量……不像个成年男性该有的重量。
  难道他平时不好好吃饭?
  正想着,司机已经小跑着回来,手里拿着挂号单:
  “祁总,挂好了,三号诊室。”
  祁书白点头,抱着人往诊室走。
  走廊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还有怀里人细微的呼吸。
  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到一点变化。
  约行简的呼吸节奏变了。
  刚才在车上时是均匀的深睡频率,现在变得轻浅,有点刻意。
  抱着他的手臂也微微僵硬——不是睡着时全然放松的状态。
  祁书白脚步没停,但嘴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装睡。
  怀里的omega醒了,但没睁眼,还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脸贴在他胸口。
  那样子像只找到温暖巢穴就不肯离开的小动物,明明醒了,还要赖着。
  祁书白没戳穿。
  他走进诊室,把约行简放在检查床上。
  医生过来询问情况时,约行简才“适时”醒来,揉着眼睛坐起身,一副刚睡醒的茫然模样。
  演技挺自然。
  祁书白靠在墙边看他,没说话。
  检查很快。
  过敏症状已经控制住了,喉头没有水肿,疹子也在消退。
  医生开了口服药和外用药膏,嘱咐这几天忌口,海鲜绝对不能再碰。
  “还有,”
  医生推了推眼镜,看向祁书白。
  “患者营养不良,建议增加蛋白质摄入。太瘦了,抵抗力会差。”
  祁书白点头:“知道了。”
  拿药,缴费,离开医院。
  整个过程约行简都很安静,跟在祁书白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
  上车时,祁书白伸手扶了他一下,感觉到他的手很凉。
  “冷?”祁书白问。
  约行简摇头,坐进车里。
  祁书白跟着坐进去,对司机说:“回家。”
  车驶入凌晨的街道。
  城市还没完全醒来,路灯一盏盏后退,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痕。
  约行简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侧脸在光影里明明暗暗。
  祁书白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车内空调调高了两度。
  约行简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他。
  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像藏了星星。
  祁书白没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他能感觉到约行简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约行简往他这边靠了靠,很轻微的距离缩短,但祁书白感觉到了。
  他没动。
  车继续开。
  第7章 他很忙,他很饿
  凌晨四点的城市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祁书白闭着眼,但没睡着。
  他在想老宅的事。
  四点半,车停在别墅门口。
  祁书白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
  约行简迟疑了一下,把手放进他掌心。
  祁书白握紧,牵着他进门。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洒下来。
  祁书白弯腰拿拖鞋,发现约行简还站着,低头看他们交握的手。
  “松手。”祁书白说,“换鞋。”
  约行简立刻松手,蹲下身解鞋带。
  动作有点急,手指不太灵活。
  祁书白看着他,忽然发现他后颈的抑制贴翘起了一个角。
  他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那个角,贴平整。
  约行简整个人僵住,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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