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会儿脑子转的快了,胃里烧灼的闷痛便被忽略,全被一口气堵着。
  迟奈为数不多的理智都用在了这个时候:“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以我对我父亲的了解,如果真的有这些问题,不可能放任不管!”
  “况且,以迟家的身份地位——”
  “好了好了,你别生气,是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李启及时打断他,垂着头,神情难堪。
  他换了个话题:“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不说这个了,你呢?”
  “我听说你最近在追商明镜?”
  “哼!”迟奈气的不行,呼吸都有些急促而粗重起来,咖啡杯被他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还用的着追吗!”
  本来就已经在一起了!
  李启是在质疑他们的情侣关系?
  “我是想劝劝你,商明镜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玩够了就甩了,别真把自己玩栽了。”
  “不用你说!”
  迟奈真的有点生气了,他坐的笔直,一点懒散样儿都没了:“我不可能栽,也不可能玩够!”
  “好好好,你别生气,你别生气!”李启连忙安抚。
  但迟奈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起身离开。
  刚出咖啡馆,脚步却一顿,他一眼便看了见门外的商明镜,方才气的胸口疼的情绪霎那间烟消云散,他冲过去,低低喘气,看见这人他就开心:“你怎么在这里?”
  商明镜没讲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锐利,眉眼深邃,眼窝里像是酝酿着什么,仿佛要将眼见这个人看透。
  “你怎么啦?”迟奈伸出手,试图把自己的手塞进商明镜的口袋。
  这人没有防备,被迟奈冰冷的手冷不丁冻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商明镜抽出迟奈的手,不答话,转身往医院去。
  第36章
  商明镜走的不快,不过是步子很大,迟奈想也不想地追上去。
  他一边小跑一边想,商明镜就这样不待见他,一看见他转身就要走?这些时日虽然很少见面,可信息发的不少,商明镜对他都是嘘寒问暖的。
  迟奈本就撑着不舒服的身体出门,这会人跑的有些急,情绪波动又大,猝不及防呛了口冷空气,不得已停下脚步。
  他捂着胸口闷闷咳嗽,掌心贴在身边的商场橱窗上,以便给自己支撑。
  冷风呛进肺里,他咳得很凶,嗓子、胸口以及肺部都刺痛不已,勾的胃里翻江倒海。
  离得不远,就在前面几步的商明镜听见声音,即时顿住脚步,闭了闭眼,握紧掌心,转身朝迟奈走回来。
  始终是看不下去,他抚上迟奈的后背,冷着脸给他顺气的同时,想将人揽过来,靠着自己给他支撑,却不想被迟奈一扭身躲开,倔着抬手一挥,将商明镜的手从身后拍掉。
  迟奈躲开,商明镜的手便悬在了半空中,骨节分明的手指仿佛没了知觉一般,僵硬地蜷了蜷,过了几秒才放下,只眸色深沉的凝视着眼前的人。
  迟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原本苍白的脸色被呛咳涨的通红起来,清澈的眼睛水蒙蒙的,瞧着无端显出几分孱弱。
  商明镜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别开眼,不再去看这副模样的迟奈。
  直到迟奈急促的喘气声暂歇,商明镜才重新将视线落在迟奈身上,与他四目相对时,他愣了一下。
  只见迟奈正幽怨地瞪着他。
  迟奈揉了揉胸口,狠狠盯着商明镜,原本想黏糊一下的心情,经这么一遭全都消失殆尽。
  他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待气息顺畅之后,推开商明镜虚虚抬起的手臂,掉头就走。
  这回轮到他走的快,只是他身体本就不舒服,步子又没有商明镜大,没走出两步便被赶上。
  商明镜拽住他的手腕,冷声质问:“你生什么气?”
  “我生什么气?”迟奈甩开他的手,声音软,没有什么力气,但却很坚定,似乎在表达自己生气的情绪很饱满。
  不是轻易能哄好的那种。
  他闭了闭眼,缓过一波头晕,才开口:“我不能生气吗?”
  “不想见我就不想见我,用得着一声不吭就跑吗?”迟奈大声说话,只不过声音绵软,因而没有威慑力。
  天气不好,外面街上的光线有些昏暗,天寒地冻的人也少,几乎没人能发现有两个人在这里发生了争执。
  寒风呼啸个不停,迟奈下意识缩紧了身体,他感觉自己好像开始低烧了。
  “走开,别挡道!”迟奈伸手去推眼前的男人。
  可商明镜纹丝不动,原本就生气的迟奈更是怒火冲天。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下一句,跟哑巴似的商明镜终于说话了:“是我不想见你吗?”
  “不是你吗?”迟奈瞪大眼睛,“你明明看见我了,可你转身就走,甚至都不打一声招呼,商明镜,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吗?!”
  “是,我就是不想见你!”
  商明镜不知道被什么冲昏了头,或许是被柔软的迟奈发脾气,也可能是刚才偶然间听到的那番话。
  总之,他现在自知情绪很不对,心脏酸涩紧绷,本能告诉他应该好好问一下,可话出口时,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的声音越发冷硬,说道:“对,我就是不想见你,你根本就一点都不听话,我让你别随便出门,你还要出来,还去见李启,我应该想见你吗?!”
  “我见李启是——”迟奈话音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在解释。
  但他现在不想跟商明镜说话,他快要被气晕过去了。
  迟奈真的不再讲话,深深喘息,脸上的涨红褪去之后,便只剩苍白,唇色也很浅淡,整个人犹如飘洒的雪一般白。
  “走开,我不想看见你。”迟奈平复了一下呼吸,胃里疼痛骤然加剧,他有点熬不住,“我要回家。”
  商明镜也是脑子轰鸣,只能听见迟奈说的气话,毫不客气回怼:“不想看见我,那你想看见谁?!”
  但无论商明镜说什么,迟奈都不回应了,绕开他往前走,一步一步的有些吃力,但好歹能稳住身形。
  商明镜依旧拦住迟奈,垂眼看着他,视线里全部都是迟奈,除了他之外所有的景物全都虚化。
  他现在只看得见迟奈。
  这次他离迟奈近了一些,犹如一扇高大的门堵在迟奈面前,迟奈逃不开,便只好仰头。
  “你干嘛?”迟奈看他,眼眶红了一片,委屈铺天盖地地袭来,但不想低头,“不是你说不想看见我吗?!你讲不讲理啊!不想看见我我走还不行吗?还说不是仗着我喜欢你……”
  商明镜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只晓得不想让迟奈走。
  忙起来不见还好,一见他便不愿意迟奈离开自己的视线,即便现在两个人都在气头上。
  可商明镜要是能意识到自己是什么心思,那他可以改名换姓了。
  此时此刻两人僵持着,商明镜直觉不能让迟奈一个人离开,绞尽脑汁想办法解决当前的困境。
  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摊在手掌心给迟奈看。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商明镜深吸一口气,说道。
  他的嗓音很冷漠,眼神也很无情。
  迟奈愣了一下,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什么时候知道商建明生病的事情,迟奈插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摁着胃,不是很自然地看着他手心里的那包烟,有些力竭地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商建明不让他告诉商明镜给他悄悄带烟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今天刚知道。”
  商明镜将那包烟收起来,盯着迟奈,语气里充满指责:“既然你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还要拿烟给他?他生的什么病你不知道?”
  愣愣地看着方才那包烟被商明镜拿着时在空气中的位置,那只是一个虚点,但迟奈目不转睛地盯着,胸腔霍霍地灌着冷风。
  血液的流速仿佛因为冰凉的温度骤然下降,迟奈有点晕头转向。
  他如鲠在喉,看向商明镜,这次他是真的想解释:“不是,是她跟我说已经是——”
  “谁跟你说?”商明镜打断他,“他只有我一个亲人,病人说的话不能信,除了他,谁还能跟你说?”
  迟奈艰难地吞咽了两下,脑袋轰鸣,一片空白,他想说什么来着?
  他想说是护工跟他说,医生特意交代现在病人已经是临终关怀,最好不要让病人心情不好,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都要允许,只是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而已。
  所以商建明央求,他才答应。
  他想解释,可脑子真的一片混乱,他的行为到底是错的还是对的,或许商明镜说的没错,商建明是商明镜的外公,连商明镜都没有应允,他凭什么?
  何况如果商明镜不知道“临终关怀”这件事,他贸然说出来,商明镜会不会很难过?
  他只有商建明这一个亲人。
  迟奈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忽然就哑了火,微微仰头,看向商明镜的眼睛,他软了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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