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对不起,我也不该说这种话,但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所以忘了吧。”
  “之前答应你的那顿饭我会做的,就今天晚上吧。”
  柏屹寒沉默。
  “放开我吧。”柳泽说。
  青年不动。
  “柏屹寒?”
  还是沉默。
  “我又不是一次性用品。”柏屹寒突然出声,松开男人转而抓住他的肩膀,“用完就扔不太合适吧?”
  柳泽正欲解释,柏屹寒抢先一步开口,正言道:“先别着急拒绝,昨天的事情我可以忘,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也得一样。”
  “嗯,好。”
  青年笑眯眯,“所以我们继续做朋友吧。”
  “什么?我们……”柳泽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昨天你只是喝醉了在我家里睡了一晚上。”柏屹寒扯起唇角,僵硬的笑容浮于表面,“有问题吗?”
  “柏屹寒。”柳泽有些着急,补上适才未能说完的话,“我们不能这样。”
  柏屹寒开始撒泼耍无赖,“不是你说的要忘了吗?我这个人很仗义的,从来不会和朋友无缘无故断联绝交,既然昨天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为什么不能继续做朋友?”
  柳泽:“……就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柏屹寒追问。
  “不能。”
  “为什么。”
  “不能!”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
  两人来来回回十几次,柳泽彻底没招了。
  见男人扶额不说话了,柏屹寒撩撩头发站起来,“你躺床上休息休息吧,我去趟卫生间马上回来。”
  “嗯。”
  柏屹寒转身离开。
  指尖还有些发麻,柳泽抹了一把湿黏的脸,唉声叹气,大脑陷入一片茫然的空白当中,手机铃声冷不防响起,他起身四处张望,最后在床边落地窗旁找到了躺在地上的手机。
  “柳总监,不好意思打扰您,需要请您查阅一下方案,星期二就要最终敲定,时间很急,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能联系到您。”
  柳泽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不好意思,昨天到现在在处理私事,没有时间看手机,我现在马上查看,两个小时之内一定答复。”
  “好的,万分感谢。”
  “应该的。”
  挂掉电话,疲惫顷刻间压上来,犹如千斤重的巨石,柳泽强打起精神来准备处理工作。
  他回头,看见柏屹寒放在床头柜上的ipad还没有熄屏,一副还未完成的素描出现在眼前,柳泽走过去拿起平板,上面是正在睡觉的他。
  男人无奈微笑,眼里泛着酸楚,与此同时,柏屹寒正躲在卫生间里冷静分析——
  到底如何才能拆散他们,让柳泽移情别恋。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可怜的泽泽宝
  柏二寒也挺可怜的,差点儿被吓死
  第27章
  脑中刮台风一般迅速飘荡过各种各样不入流的想法,青年眼眉逐渐凝重,门外忽传来把手不断扭动的声响,柏屹寒眸韵顿清,猛扭头向外望,目如鹰隼,好似直接穿透木门盯住了男人。
  正试图开门出去的柳泽浑身一激灵,感到阵阵冷气拂过,他摸了摸脖子,抬头望了眼天花板——中央空调源源不断流出如冰般的风。
  温度开太低了,好冷。
  柳泽没继续在意,接着转动门锁,可奇怪的是明明听到锁开了,门却怎样都推不开,向里向外都不行。
  难道坏了?
  柳泽疑惑,没注意身后有道高大的阴影缓步逼过,直到眼前的光陡散,他抬头,看见门上倒映着被光拉扯到模糊的轮廓。
  “你又要走?”男声幽幽,隐约绕着丝丝怨气,“不当面和我打声招呼吗?”
  “……”心中涌出一股无奈,他就提前走过那么一次而已。
  柳泽回头,仰起目光,“我不走。”
  “那你出去干什么?”
  “找眼镜。”
  柏屹寒眼皮半垂,盯着柳泽的脸,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柳泽直觉有些奇怪喂,于小衍,但具体哪里奇怪却又说不上来,“门是坏了吗?为什么打不开?”
  柏屹寒神色自若,“要指纹。”
  “卧室门也要用指纹?”柳泽嘀咕。
  “是啊。”柏屹寒说,“多重防盗,安全。”
  男人略颔首,表示明白,他们这种有钱人最怕死了。
  柏屹寒牵起柳泽手腕,将他往里面带,行为自然亲昵,如同做了夫妻,“躺着休息,我去帮你找。”
  柳泽张口,柏屹寒以为对方又要拒绝,连忙道:“你近视看不清楚,我去就好。”
  “不是…”柳泽微叹,“我是想找你借一下笔记本,有些工作方面的事情我得处理。”
  柏屹寒:“什么工作非得周末处理。”
  柳泽泄了一声气:“我们哪有什么周末啊,有事儿就得随时在。”
  “行吧。”柏屹寒按住男人肩膀把他转了个身往床那边推,“休息休息。”
  “除了眼镜和笔记本还需要什么?我都给你拿进来。”
  柳泽摇摇脑袋,“暂时不需要什么了。”
  “好好好,在里面等我。”
  “嗯。”
  柏屹寒用指纹解开锁出去,确定关好门之后才去了客厅。
  眼镜?自己当时放哪里去了?他挠挠头,回想昨夜。
  昨夜晚上他们在玄关吻了许久,柳泽双腿无力实在站不住,柏屹寒抱起他来到沙发上继续接吻。
  他记得,柳泽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双眼半眯,他们第一次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那时银月辉辉,照在男人被情潮侵蚀的面庞上,眼镜还在反光。
  柏屹寒想要看清楚他的脸,于是取下眼镜随意一扔……
  应该就在沙发那边了。
  他走过去,果然在地毯上找了男人的眼镜,捡起它,柏屹寒返回二楼推开专门用来打游戏的房间,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电子产品,方便玩不同的游戏,翻找了一会儿,他带上柳泽需要的笔记本后回了同一层的卧室。
  此刻窗帘全部拉开,落地窗外景色如画,云悠天清,并排的梧桐枝桠摇晃,与风缠绕嬉戏,金纱似的阳光轻轻落在柳泽身上,像是在描绘他。
  柏屹寒忽然不敢动,怕扰了这幅随时会消逝的画。
  柳泽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画笔正在ipad上面涂涂画画,感受到视线,他朝门口方向看去。
  男人五官端正俊秀,线条干净利落却十分柔和,没有任何攻击性,仿佛一尊美丽沉静的白瓷,极易碎,然而那双眼睛却萦绕着一种如鬼魅般的冷漠,慑人心魄,犹如无人能踏足的死亡潮湿之地,让外来者望而生畏。
  柏屹寒愣住——好漂亮……换句话说,柳泽不管怎么样,温柔的、冷漠的、痛苦的、哭泣的……都漂亮极了。
  当初在酒吧他也看过柳泽这样的眼神,那时并没有什么感想,只觉奇怪,但现在柏屹寒迫切地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要坐在那里不说话?
  为什么要哭得那么伤心?
  为什么要自暴自弃?
  ……
  柳泽身上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他全都想要了解。
  “柏屹寒?”柳泽虚起眼睛喊了一声,隔太远他看不清楚。
  柏屹寒回神,快步向男人靠近,柳泽的眼神忽变得和以往一样,覆了层温柔知性的纱。
  那么明显的转换傻子都能察觉出来,更何况柏屹寒并不愚蠢。
  在酒吧任人欺凌不会反抗;会反抗并且把人过肩摔,踩住对方最致命的咽喉威胁;神色冷漠,眼中无情;得体大方,待人温柔;哭泣无助抱着他不让走;怒吼着自己应该去死……
  还真是两幅模样来回切换。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柳泽?或者说他到底在心里埋了些什么?
  柏屹寒扫过男人的脸,接着不动声色把笔记本放到床头柜上,打开眼镜折叠起来的支架。
  “坐过来点儿。”他知道男人的德行,补充说,“不要拒绝我。”
  话被堵死,柳泽顿了顿,倒也没再继续推辞,乖乖地挪动位置往青年靠。
  柏屹寒满意笑笑,俯身亲自为他带上眼镜,目不斜视,问道:“在画什么?”
  柳泽推推眼镜,视线落在放于□□的ipad,语气淡淡,“画自己。”
  “嗯?”柏屹寒垂头看了眼屏幕,瞳孔骤缩,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随后一屁股坐在床沿边拿过ipad,扯出个还算好看的笑容来。
  “画得不错啊,之前学过吗?”
  柏屹寒画的是睡觉时的柳泽——侧躺在床上,睡颜恬静,两只手随意摆着。
  柳泽则给自己上了色,色彩运用很大胆,只采用了两个颜色——红黑。
  红色的人,黑色的背景,脸上淌着两行血泪,如同被剥了皮的人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中挣扎,压抑、诡异,还有扑面而来的绝望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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