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言诀本来就没蹲稳,被吓了一跳,干脆坐在地上。
  易随云居高临下审视,见他这个姿势还来了点兴趣。
  “守门兽?”
  言诀只当没听见,他坐在地上,拄着下巴,突发奇想。
  “你说我睡在门口怎么样。”
  易随云也当没听见,弯腰把他拉起来,触及到言诀胳膊的时候不易察觉地顿了顿。
  “大半夜不睡觉,去哪儿了?”
  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很容易就让人察觉到了。
  言诀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心不在焉。
  “哦,和沈知域出去喝了一杯。”
  易随云当然知道他说的一杯是一杯什么。
  “你也不怕喝多了……”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大意,就叫言诀钻了空子。
  言诀趁着易随云不备,直接一个闪身,从易随云身旁钻进了他的房间,他头也不回,直奔卫生间。
  “我去厕所!”
  易随云的话咽了下去。
  他就说醉雪碧会出问题。
  言诀进了卫生间却没第一时间放水,他左看右看,虽然也放了一点易随云的生活用品,但毕竟他这几天没住在这儿,也就少了一点易随云的生活痕迹。
  言诀行动慢吞吞,但水声还是有停的那一刻。
  出去的时候,小气的易随云竟然还倚在门前,房门都没关。
  见易随云对言诀做了个‘请’的动作。
  但无所谓,言诀自顾自往椅子上一倒,开始耍赖。
  “我醉了。”
  易随云差点就气笑了,走过来把言诀拎起来。
  “醉雪碧?”
  “对。”
  言诀没骨头一样任由他扯着,易随云不由更用了些力气。
  言诀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眼睛弯了弯,在易随云使力的时候脚上一窜,顺势而为。
  易随云只觉得嘴上被啃了一口,有些生疼,就见言诀连嘴带鼻子一起捂住,嘴里吸着气。
  “你欠我的,走了。”
  说着一溜烟跑了,没一会儿就传来了隔壁的关门声。
  易随云摸了摸自己的嘴上,果然沾了点红。
  他闭了闭眼,一阵无言。
  倒是忘了什么叫触底反弹,言诀这性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
  言诀这边也不好过。
  他斯哈斯哈地吸着气,回了房间之后第一时间奔到了镜子前,翻了翻嘴唇,果然里面一片红,已经被磕得出血了。
  嘴里只尝到铁锈味儿,一点旖旎味道没尝到,只能连想象带猜,才能回味到一点点和上次一样的滋味来。
  这可真是得不偿失。
  而鼻梁上呢。
  言诀对着镜子仔细照照。
  眼角处的鼻梁有一点红,显然是被什么磕到了。
  言诀很气,又不知道该气谁,于是暂时决定把这个人选放在易随云身上。
  这算个教训,下次接吻绝对绝对要把那个该死的破眼镜摘下来!
  ……
  有了沈知域的加入,拍摄进度极其顺利。
  导演也顺势而为,放出一些路透,又买了营销,对比之前那位,加上沈知域自身的人气,网友对换人的怨气彻底消了,原本的黑点也变成了期待点。
  偶尔还是有一些言诀‘靠人上位’的言论,只不过易随云这边叫人监视着,没闹出什么大事来。
  营销这边深知舆论压不得的道理,也没全然阻止这些言论,放出‘路人盘’,告诉大家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的作品是捧不出来的。
  一切顺利,只有言诀不顺利。
  他盯着监视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个人都能察觉到风雨欲来。
  镜头对准阮瑀和沈知域,今天拍的还算是个日常戏份,两人磨合许久,也比较放松,按理来说不会出什么乱子。
  可是天气出了乱子。
  天气渐冷,风也大了起来,把两人的造型吹得乱七八糟,导演没办法,只能做了决定,暂缓拍摄。
  他都不敢看言诀,但言诀的怒气可不会因为他的视线没对上而散去半点。
  “猪撞树上知道拐了。”
  要说言诀骂人倒也不脏,就是让人觉得浑身都不舒坦。
  导演知道这事儿自己有错,只能伏低做小。
  “怪我,昨天没看天气预报。”
  言诀冷笑一声,扭头回酒店了。
  场务是一直看言诀不顺眼,见状冷嘲热讽。
  “自己心里不痛快朝别人撒什么气。”
  导演瞪了他一眼,场务才讪讪闭嘴。
  但他说的没错,言诀这一周都不痛快。
  易随云跑了。
  易随云的说法是临时出差,在言诀耳朵里和跑是一个意思。
  今天是第五天,说好的回来,但现在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言诀回了房间,房门一关,心里那扇门却打开一条缝,里面有只兔子上蹿下跳,影响得他也在房间里烦躁得走来走去。
  易随云不会要食言吧。
  言诀不太确定,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再打个电话,正琢磨着,外面车声响起,他连忙去看,果然是易随云。
  那只兔子老老实实趴了回去。
  言诀跑到门口,想着等易随云回来他一定要第一时间质问,率先占领道德的至高点。
  可等了五分钟还没见人,言诀烦得很,拿出手机差点把屏幕敲裂了。
  铃声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
  言诀刚要骂,就听那边的声音怯怯的。
  “言诀?”
  言诀卡了个壳,听出了这人的声音。
  阮瑀。
  作者有话说:
  解释吧,这事儿挺大的(双手抱胸)
  第20章
  言诀沉默地挂了电话,沉默地出门,沉默地按了电梯。
  然后风风火火锤响了阮瑀的门。
  “易!随!云!”
  踹一脚喊一个字,门墙震动,此情此景何等熟悉,如昨日重现,就连来看门的阮瑀表情都如出一辙。
  “言诀?”
  阮瑀有些惊讶,没想到刚才在电话里的人现在就出现在面前了。
  言诀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冲。
  “易随云呢。”
  阮瑀打了个磕巴。
  “在里面。”
  很怪,这样的情景也不是没见过,怎么这次感觉怪怪的,莫名其妙有种被捉奸的心虚感。
  大概是言诀身上的气势太强。
  阮瑀眼见风雨欲来,连忙侧了身子把言诀让进去,之后也不用他扔,自己小心翼翼溜出门去,生怕殃及池鱼。
  言诀被怒火烧着,倒是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三两步冲了进去。
  本来要往内间冲,可眼睛一飘,脚步堪堪停下。
  易随云竟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文件,衣服上带着风尘仆仆的凉意。
  听到声音,他头也没抬。
  “阮瑀。”
  他叫了一声,没得到回音,这才抬眼扫了一圈,没见到人,也不觉得惊讶。
  “怎么了?”
  视线转回来,这话就是对着言诀的了。
  言诀吸了一口气,觉得匪夷所思。
  他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
  言诀没客气,往他旁边一坐,双手抱胸,虽是低了易随云半头,气势上倒是居高临下。
  “我还要问你怎么回事呢。”
  易随云推了推眼镜,‘哦’了一声,视线又黏到了那几张纸上,把敷衍写在了脸上。
  言诀眉头柠成一个疙瘩,上前把纸张抽出来,拍在桌子上。
  随后扯着他的脸,让易随云的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易随云从善如流,视线转过来之后才把言诀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
  言诀的手心有些凉,易随云下意识握了握。
  言诀见他这模样就来气,把手抽回来,又反客为主打了易随云一巴掌。
  “你怎么回来之后没找我!”
  他问得凶,易随云调整了一下坐姿。
  言诀不懂收力气,他手上带了点红印,倒是不觉得冷了,泛着一点热意。
  他对言诀的问话似有疑惑。
  “有什么不对吗?”
  虽是反问,语气却莫名轻快,心情好到奇怪。
  言诀的怒火本来只有八成,这一下烧成十成。
  他直接站起来,看了看又觉得气势不够,于是脚一抬站到了沙发上。
  沙发宣软,他站上去双手扑腾了一下才站稳,随后双手叉腰,冷笑一声。
  “你食言在先,回来该先向我赔罪,怎么自己先逍遥来了。”
  言诀闯进来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易随云虽是没理会,但隐隐约约散发着一股子愉悦。
  可此时被这般质问,那点愉悦散去了大半。
  “就这样?”
  易随云似乎也觉得这身板正的西装有些束缚,略微解了两颗扣子抖了抖,叫自己透透气。
  言诀感觉到了他的不快,疑惑了一瞬,却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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