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宋京墨也坐了起来，靠着床头。
昏暗的灯光下，宋京墨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
没有立刻回应鹿迩连珠炮似的质问，而是把目光投向卧室门口的方向。
“你很喜欢鹿鸣。”
宋京墨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鹿迩被这跳跃的思维弄得又是一愣，下意识回答：“废话，那是我亲侄子！”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谁？喜欢路边捡的流浪猫吗？”
鹿迩觉得宋京墨简直是不可理喻。
宋京墨却似乎认定了什么，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你喜欢他，很喜欢。”
“你为了他，连我们家都不住了，要搬来这边别墅。”
宋京墨的目光落在鹿迩脸上，眼神很深，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每天下班第一时间回来陪他。”
“你做事情一向都没什么耐心，却总不厌其烦地哄他睡觉，给他讲故事。他一哭，你比谁都着急。”
鹿迩皱起眉，总觉得宋京墨这话味儿不对，但又抓不住重点：“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鹿鸣是我亲哥的孩子，我对他好不是应该的吗？这跟我后不后悔跟你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你搞清楚，我们现在说的是你莫名其妙冷落我。跟住在哪儿，跟我对鹿鸣好有关系吗？
见宋京墨不说话，又试图解释：“搬来别墅是因为这边有花园，有更多活动空间，保姆可以带鸣鸣晒太阳玩滑梯。”
“你那边是大平层，再好也是室内。小孩子不能整天闷在家里，对成长和健康都不好。你一个医生应该比我懂啊？”
看着宋京墨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鹿迩语气也软了下来，带上了妥协和疲惫：“如果你不喜欢住别墅，觉得这里离你医院远，等把鹿鸣送走，我们就搬回去。”
“还住你的大平层，行了吧？但这也能成为你冷落我的理由？至于为这个，跟我闹几天别扭？”
宋京墨听着鹿迩的解释，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动摇，但很快又沉淀下去。
看着鹿迩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泛红的眼角，还有那张即使生气也依旧漂亮鲜活的脸，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让鹿迩猝不及防的问题：
“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
只要有鹿鸣在，鹿迩脸上的笑容总是格外多。
鹿迩脑子一时没转过来，茫然地看着人：“鸣鸣那么可爱，软乎乎的，谁会不喜欢？”
“更何况他是我亲哥的孩子，有着血缘关系，我当然喜欢。”
宋京墨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第278章 快点哄哄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我是说······”
宋京墨斟酌词句，“如果你很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如果你觉得和我的关系，让你错过了拥有自己血脉孩子的机会······”
宋京墨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我可以接受，你去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鹿迩彻底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宋京墨在说什么。
宋京墨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接受。”
“现在技术很成熟，你想怎么生我都不会干涉，也不会过问细节。孩子出生后，我也会当做亲生的一样抚养。”
鹿迩：“······”
宋京墨深吸一口气，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近乎恳求的神色：“只要你不分手，我都能接受。”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宋京墨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微微偏开了头，避开了鹿迩震惊到失语的目光。
鹿迩花了足足十几秒钟，才勉强消化了宋京墨这匪夷所思，离经叛道又沉重到让他心脏发疼的话。
生孩子？
属于自己的孩子？
宋京墨这些天的冷淡，是以为他想要孩子？
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席卷了鹿迩。
这个傻子，不知道自己在心里演了怎样一出悲情大戏，把自己憋得够呛，也把他折磨得够呛。
“宋京墨！”
鹿迩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怒气而拔高，猛地扑过去，双手捧住宋京墨的脸。
强迫人转过来看着自己，“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谁要生孩子了？”
“你他妈······脑子里究竟是进了多少水，才说出这种混账话？”
鹿迩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带着颤抖，“我喜欢鹿鸣，那是因为他是我侄子。”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要自己的孩子了？还去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跟谁生？你想让我怎么生？”
“宋京墨，你是觉得我跟你在一起很委屈，委屈到需要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孩子来弥补吗？”
鹿迩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荒唐，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还接受，你接受个屁，你把我当什么了？”
“又把你自己当什么了？我们两个人的感情，关孩子什么事？”
“你以为自己退让到这种地步很伟大吗？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觉得。我只觉得你混蛋，莫名其妙！”
吼完，鹿迩胸膛剧烈起伏，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心疼。
心疼宋京墨这个傻子，居然会为了留住他，产生这样离谱又卑微的念头。
宋京墨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和摇晃弄得有些懵。
但鹿迩话语里那份斩钉截铁的“不要孩子只要他”的意味，却像一道强光，劈开了心中连日来积聚的阴霾和不安。
看着鹿迩因为激动而越发鲜活的眉眼，看着人那份毫不作伪的愤怒和心疼，心底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松动了一些。
“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很喜欢孩子，还经常把他接回家······”
宋京墨的声音干涩，试图为自己这几天的愚蠢行为辩解，“你一下班就抱着鹿鸣，总围着他转，我以为······”
“你以为个屁，”
鹿迩直接爆了粗口，“我喜欢看天上的月亮星星，我还得去摘下来啊？我喜欢熊猫，还得养一只在家啊？”
“宋京墨，你是医生，能不能讲点道理？喜欢和想要拥有是两码事，我接他来家里，只是逗着玩玩打发时间。”
宋京墨看着人崩溃的眼泪和通红的眼睛，声音有些慌乱：“迩迩，你别哭。”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你以后后悔，不想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种缺憾······”
“缺憾？”
鹿迩拍开宋京墨的手，“我最大的缺憾就是让你一走就是六年，没早点把你抓回来。”
“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想跟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为了凑合过日子，你到底明不明白？”
“你居然······居然想让我去跟别人上床生孩子，宋京墨，你真是······气死我了！”
说到最后，鹿迩已经不知道是气还是心疼，只能扑上去，狠狠一口咬在宋京墨的肩膀上，力道不轻。
宋京墨闷哼一声，没有躲。
鹿迩激烈的反应，那些带着泪水的质问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自我禁锢的牢笼。
伸出手臂，紧紧抱住怀里这个又哭又咬、像只受伤小兽一样的人，将脸埋进鹿迩带着泪水和洗发水清香的颈窝。
声音沙哑而颤抖：“对不起，迩迩。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太害怕了，看到你和鹿鸣在一起那么开心······”
“看到你为了他忙前忙后，把我们的家都换了，我以为你想要正常的有孩子的生活。我怕我给不了你，怕你终究会想要离开······”
鹿迩被抱得紧紧的，听着人笨拙而真诚的道歉，感受人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心里的气慢慢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酸软。
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住宋京墨：“我想要的家，是有你在的家。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
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宋京墨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别自己瞎琢磨，行吗？”
“冷战一点都不好玩，我难受死了。”
宋京墨在人颈窝里点了点头，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嗯，再也不了。”
鹿迩开始算账：“你冷落我这么多天，还说出那种混账话，必须严肃处理。”
宋京墨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怎么处理都行。”
鹿迩伸手环住宋京墨的脖子，把脸埋进人肩窝。
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撒娇：“你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难受，快点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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