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尹思尧看着眼前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忽然也有些理解了冷可言昨晚那不顾一切的胡闹。
在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绝望时,任何常规的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从文思思的病房出来后,尹思尧的心情异常沉重。
办公室。
“情况就是这样。”尹思尧眉头紧锁,“这可能涉及到犯罪和长期侵害。”
“我建议联系专业的妇女儿童救助机构,必要的话,必须报警处理。”
宋京墨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拿起内线电话,联系相关部门。
处理完这件紧迫的正事,办公室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尹思尧踌躇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我看小言抱了个箱子走了,是昨晚天台的事情后续处理有什么问题吗?”
宋京墨抬眼看向尹思尧:“他没跟你说?”
尹思尧摇了摇头。
宋京墨了然,将昨晚冷青婳病房里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陈述了一遍。
说完目光直视着尹思尧,“现在没外人,我们也是多年同学。你能不能说句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尹思尧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我对他,确实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才二十岁,遇到的人有限。他对我的感情,很可能只是一时的依赖。”
“等他遇到更好的人,也许就会发现,我并不是想要的那个选择。我不想耽误他,更不想他以后后悔。”
宋京墨安静地听着,等人说完,一针见血道:“你说的这些,看似是在为他考虑。但本质上,是对自己不够自信。”
“你觉得自己年纪大,家庭普通,性格不够有趣。没有能长久吸引一个年轻,优秀的男孩的资本。”
“你害怕自己留不住他,害怕他早晚会离开。所以宁愿从一开始就拒绝,从而避免自己受到伤害。”
“你所说的现实阻碍都是客观存在,但决定两人能否走下去的,从来不只是这些外在条件。”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是否愿意为了彼此,去面对和克服那些阻碍。”
想起自己和鹿迩一路走来的不易,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人生很短,与其瞻前顾后,不如去争一争。”
“就算结果不尽人意,至少,不会留下遗憾。而且,你要相信自己训狗的能力。”
要他说,尹思尧把冷可言训的可乖巧了。
有些事情,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尹思尧有些恍惚,可一时间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
是啊,他一直以来所谓的理智背后,难道真的没有掺杂着对自己的不确信和怯懦吗?
苦笑了一下,尹思尧看向宋京墨:“你这碗鸡汤,灌得我措手不及。”
“我严重怀疑,你这是为避免孤军作战,在给自己拉盟友。”
宋京墨闻言,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我从来不是孤军作战,迩迩就是我最坚定的后盾。”
“只要他的选择是我,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世俗藩篱,我都有信心闯过去。”
“他给我的底气,足以让我所向披靡。”
宋京墨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幸福感和力量感,狠狠地撞击在尹思尧的心上。
尹思尧无奈:“真是够够的,又被喂一嘴狗粮。”
宋京墨:“刚急诊那边围了一群人,你帮我去看看可言能不能适应。”
急诊科永远是人声鼎沸,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
尹思尧走到急诊大厅的入口,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的分诊台附近,冷可言正背对着他。
身上那件原本干净的白大褂,从后背到前襟,全被大片暗红的鲜血浸透。
尹思尧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脑子里只剩最本能的恐慌和揪心。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猛地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大步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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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一起当爹,谁也不吃亏
分诊台此刻简直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还混杂着男人粗野的叫骂和痛苦的呻吟。
人群中央,冷可言身上的白大褂早已被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大片大片的暗红血迹触目惊心。
而他周围,正围着四个同样狼狈不堪,却依旧剑拔弩张、互相怒骂推搡的男人。
白色羽绒服的年轻男子,肚子上赫然插着一把水果刀,刀身没入大半。
一手捂着伤口周围,疼得嗷嗷直叫,但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曹尼玛的绿毛龟,老子弄死你!”
裹着脏兮兮军绿色大衣的男人,胸口衣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脸色苍白,却瞪着眼回骂:“放你娘的狗屁,姗姗肚子里的肯定是老子的种!你他妈算哪根葱?”
黑色皮夹克男子脑袋上被人开了瓢,血流了半张脸。
还梗着脖子吼:“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姗姗最爱的是我,孩子是我的!”
穿着绿色棉大衣,染着一头黄毛的小年轻最惨,门牙掉了两颗,说话漏风。
也不甘示弱:“窝(我),窝(我)先认识的姗姗,孩纸(子)是窝(我)的!”
这四人虽个个挂彩,血流不止,但战斗精神极其顽强。
脸红脖子粗地吵嚷不休,互相指着对方鼻子骂:
“你个王八蛋,姗姗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你个奸夫!”
“放屁,姗姗最爱的是我,孩子当然是我的!”
“你们都滚,姗姗去年就跟我好了,孩子是我的种!”
“呜呜(漏风)……姗姗嗦(说)只和我做过······”
被围在中间的冷可言,一手死死按着白羽绒服肚子上的刀柄周围,防止二次损伤。
另一只手还要试图隔开推搡的几人,急得额头冒汗,嗓子都快喊劈了:“都别动了!”
“刀尖可能已经扎到脾脏了,再动真的会出人命。别吵了,先处理伤口!”
然而,四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去,推搡间,一人的手肘猛地撞在了冷可言的额角。
接着又被人挥舞的手臂打到脸颊,冷可言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眼看就要被挤倒在地上。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冷可言向后趔趄的肩膀。
“都给我闭嘴!”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叫骂声。
尹思尧面色沉凝如水,扫过四个犹自争吵的男人,瞬间压住了场子。
“这里是医院急诊科,不是菜市场。再吵,再动手,我立刻报警,告你们扰乱社会治安、故意伤害医务人员。”
“你们四个,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进去蹲局子。到时候别说孩子,老婆都跟别人跑了!”
尹思尧的话简洁有力,直击要害。
四个年轻男人被尹思尧冷冽的眼神和话语吓得一个激灵,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捂着伤口哼哼唧唧,却也不敢再大声吵嚷了。
冷可言被尹思尧扶住,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尹思尧时,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随即是一种混合着委屈和依赖的惊喜。
“尹老师?你怎么来了?”
尹思尧没立刻回答,迅速将冷可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目光掠过人染血的白大褂、泛青的额角和破了皮的嘴角,最终落在冷可言那双虽然狼狈却依旧清亮的眼睛上。
确认那些刺目的血迹大多来自他人后,尹思尧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刚好路过。”
尹思尧言简意赅。
这时,手术室的护士急匆匆地跑过来:“冷医生,手术室那边催了!”
“王姗姗的手术同意书呢?找到她丈夫签字了没有?不能再拖了!”
冷可言也顾不得脸上的伤和尹思尧为什么会路过急诊科了:“护士姐姐,来了四个。”
“都说自己是王姗姗的男朋友,都觉得孩子是自己的。还打起来了,谁也不让对方签字。”
尹思尧直接从冷可言手里拿过那份手术同意书,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你,你,还有你,报年龄。”
四个人被尹思尧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回答道:
白色羽绒服(肚子上插刀):“20。”
军大衣(胸口流血):“22。”
黑夹克(脑袋开瓢):“17。”
绿棉袄(门牙漏风):“15。”
尹思尧将手术同意书和笔递到那个22岁的军大衣男人面前:“你,签字。马上。”
“凭什么他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