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哪方面?”与林崇启在床上讨论床上的事本来挺和谐的,但因为林崇启平日里冷惯了,蒋湛倒生出点意味不明的心理,说挑衅算不上,可就是想把这块冰彻底敲碎,让他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在听到林崇启直白的说出是二人之间那事后,他乘胜追击,问,“那你这四年里想到我是怎么解决的?”
林崇启果然语塞,蒋湛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答。就在他想要不算了的时候,林崇启突然靠近,嘴唇贴上来在他脸侧小声耳语。
一分钟后,蒋湛双颊通红,没忍住骂了句:“变态。”
林崇启却笑了,搂住蒋湛的肩膀,顺势将人带到怀里:“我现在没法证明,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等我身体恢复,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蒋湛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并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他用力搓了搓脸:“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恢复。”
林崇启保守估计了一下:“一个月以后。”
“行。”蒋湛把脸转过去,对上林崇启的眼睛,“我也给你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好好追我,追上了,我们就——”
“就做。”林崇启像个急于表现的好学生,赶在老师前说了答案,可预料中的嘉奖并没有到来。
“想什么呢?”蒋湛不客气地回他,现在当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不过,这种感觉很不错。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追上了我们就重新开始。”
那双眼睛仍旧盯着,太乖了,蒋湛恨不得现在就把人就地正法。可条件是他提的,这回说什么也得沉住气。他思考了一下,决定严谨一些,“重新开始,然后那事儿也得做。”
第88章 寸步不离
青筠就是跟在朱樱后头的那位小师妹,晚上来教蒋湛换药时顺便把饭菜也一并带了过来。林崇启不吃,蒋湛在青筠的指导下给他换完药,干脆把食盒拎到了上边的陶然阁。
“樱师伯跟师尊去哪儿闭关了?”晚饭是一份腊肉糯米饭配凉拌莴笋丝,菜品简单分量却不小,蒋湛现下过了中午那饿劲儿,觉得有必要对外澄清一下,于是没等青筠开口又道,“麻烦跟仁惠堂的师傅说一声,这一日三餐按正常量来就行,我吃不完,光给送餐的道友添麻烦了。”
说完,他舀了一勺进嘴里,眼珠子登时定住,平平无奇的一碗饭怎么会这样好吃。除了腊肉的香味,那里头的花生粒在嘴里脆得崩牙,米饭也颗颗有嚼劲,蒋湛喉结一滚将它们统统咽下,后悔自己说早了。他手里没停,又往嘴里塞了一勺。
青筠笑笑。昨晚上她就听同寝的小姐妹说凤云岭一夜之间来了两位客人,除了掌门接回来疗伤的那位,还有位社会人士。散居短住并不稀奇,只是面前这位与那伤患睡到了一张床上令她震惊不小。
虽然被朱樱挡去大半,她仍从缝隙中看到这人光着膀子把云华观那位道长缠了个结实。凤云岭教义现代,但一般人入了观仍克己守礼、规规矩矩,如此胆大不避忌的还是头一回见。不过师父元极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便尽量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假装没看见。
“好吃吧?”青筠说着坐到蒋湛对面的蒲团上,手肘撑上几案,下巴往食盒里抬了抬,“不用不好意思,仁惠堂在西南这一片的山头很出名,除了论经问道,许多市民不惧山路难行定点上来,为的就是这一口。”
她把袖子撸到肘弯握了握拳:“至于你说的麻烦那更是没影的事,太机派的弟子不管男女打的都是同一套拳,练的也是同一本心法,力气与普通人相比,强了不止一点。区区食盒算什么,就是让我们抗个人过来也不带喘气的。”
蒋湛不禁抬头打量青筠,估计这位跟在朱樱后头有些年头,言行举止像了七成,音色也有些雷同。若不是外貌上差别很大,他都以为跟自己说话的是朱樱。
不管这话里的夸张成分占了多少,他礼貌地点了下头:“那就辛苦你们了。”
青筠摆摆手,坐直身子:“不辛苦,跑这一趟当散步,顺便还能偷个懒。哪天有空你出去转转就知道了,太机派教的东西杂且深,我们的功课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师父不注重规行矩步,也就是精神上的绝对服从,但是在夯实基本功、淬炼本元上,要求相当严格。”
青筠食指一伸:“每月一考,成绩末位的罚守一个月的灵宝符箓坊。”她把手放下撇了撇嘴角,“其实就是找人去轮班,只不过那地方谁都不愿意去,就成了惩罚。”
“灵宝符箓坊是放置法物的吗?为什么不愿意?”而且这名字听着还挺吉利,蒋湛想不明白。凤云岭看上去山清水秀一片祥和,还能有弟子们避之不及的地方?
“聪明,不光是法器,平日里燃的符也一并放在那里。不过,关键还是在法器上。”青筠示意他边吃边听,“不管是祖传的法器还是从外边结缘请回来的,又或者由爱心居士供奉的,都得先由掌门亲自洒净开光,就是除秽澄清、点窍注神,然后再入住灵宝符箓坊。”
外头已近黄昏,陶然阁的灯把屋子里外都照透了。蒋湛听得入神,嘴里也吃得津津有味。在生意场上混迹四年,不说枯燥乏味,也着实没什么值得反复回味的。如今回到山上,虽说这山不是那山,眼前这些事依旧让他倍感新鲜,仿佛回到了二十岁那年。
“灵宝符箓坊总共三层,既存放符纸又供养法器。”
蒋湛精准捕捉到一个字:“养?怎么个养法?”
“每件法器属性不同,供养的条件也不同。就拿紫玉鹤首葫来说,需要用莲叶包裹养在玉露里。”青筠见蒋湛想插话,没给机会提高嗓门道,“且这玉露每日都要更换,而这莲叶只要显出点黄也得换掉,你就说麻不麻烦?”
见蒋湛认真应了一声,她继续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现在是夏季还好,要是到了秋冬,没这莲叶怎么办?”青筠轻笑,“你以为这池子里的是什么水。四百年前,这山与大西北那处的没有两样,黄沙密布,太阳大点都能在地上晒出口子。”
“听师父说,当年有位隐世高人途经此地,将一片金箔叶埋于此。没到半天工夫,这山头便长出了一棵大树,参天蔽日、叶片金黄,引来了一只赤焰火红、形似凤凰的神鸟。”青筠嗓子卡了一下,偏头找水喝,蒋湛赶紧给她沏了壶茶。这茶具他上午还没见到,应该是观里的道友刚送来的。
“唔,白毫银针,师父对你真不错。”青筠润润喉咙接着说,“那神鸟在树上啼了三天三夜,直到嘴角溢出一滴珍珠血才飞走。而那血顺着树干流到土里,如泉眼源源不断往外涌水,渐渐地,这里就成了现在这样。”
蒋湛嘴巴微张,半天才发出一声“哦”:“所以,这儿才会叫凤云岭?”
“不错。”青筠将茶杯攥手里转了半圈,“这池子里的水就是从那泉眼里来,那眼就在后山,那棵金梧桐下边。现在我们都叫它珍珠泉,其实此‘珠’当是‘朱’,只不过大家顺嘴惯了,懒得纠正。”
蒋湛盯着青筠手指点茶在茶几上写下的这个字晃神:“樱师伯也姓朱——”
“和这没关系。”青筠不等他说完就打断,“天底下姓朱的人多了,难不成都和这有关?”见蒋湛还有些发懵,她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你也别想得太玄乎了,这里头几分真几分假,当个传说听听得了。珍朱泉经这里流向山脚各地,只有这山上池子里的水才特殊。动物成精、植物不腐,一年四季莲叶满池,也许因为太机派的正气常年汇聚于此也不一定。”
蒋湛若有所思,心想等林崇启恢复一些,定要和他一起去看看那金梧桐和泉眼。青筠似乎一眼看穿,笑着给自己重新斟满:“有机会是要去看看,这可是本门最受欢迎的景点,没有之一。一般人只能远观,你跟师姐熟,可以让她给你开条路。不过,离得再近也不能上手啊,那上头的果子可珍贵了,掉下来一颗你别想离开凤云岭。”
“还有果子?”蒋湛恨不得现在就溜过去看看,一睹这棵神树的风采。
青筠“嗯”一声抿进去一口:“当然啦,只是这么多年就结了一回,总共三十六颗。哦,几年前借出去两颗,说借其实就是送,还回来也不可能再长回去是不是。”
“那果子叫——”蒋湛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插了一句,“太机果?”
“太机果。”青筠几乎与他同时说出来,“诶?你听说过啊。”
蒋湛茫然地点头,脑子里的画面回到了四年前。那次林崇启在他家浴缸里泡了很久,就因为脖子上戴的那颗太机果裂了一口子。他知道这果子作用不小,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扯远了,总之灵宝符箓坊我们都不爱去,这些法器不光伺候着累,相处起来更累。你无意间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都可能惹它们不高兴,得罪了就自求多福吧......”
青筠还在说,蒋湛的思绪已经飞到九霄云外,根本没几句真正入耳。等青筠起身离开时,他才猛然回神赶紧追问:“樱师伯在哪儿关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