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贺兰舟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看大渊泽的人也极为狡猾奸诈,二皇子,是你的人射出的冷箭吧?”
野利牧辰自认是个坦坦荡荡的汉子,他要想杀人,只会一声令下,当即冷目道:“胡说!我还没下令,怎么……”
他这话还未说完,又有一队人马从他们身后冒出,扬着弯弯大刀,当前一人高声喊:“大召人意图刺杀二皇子,兄弟们,跟我上!”
野利牧辰猛地回头,“你们是何人?”
贺兰舟在心里“哦豁”一声,这场面可真够乱的,又来了一伙儿大渊泽人!
整这么一出,啧啧,看来也是有人想野利牧辰折在这儿了。
突然出现的这伙人足有百十来个,直奔野利牧辰与贺兰舟、沈问他们,看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是想要把在场的都杀了。
“这怎么回事?”徐进都看蒙了,但见那群人凶悍,当即冲山坡埋伏的锦衣卫下令:“护住贺大人!”
山上乌泱泱出现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州府的衙役跟在后面,也不得不胆怯上前,毕竟这是个很好的立功机会。
若真的没了三年俸禄,家中可就揭不开锅了!
是以,贺兰舟这头,众人还真的很卖力!
沈问的人也不是吃素的,这一路上没少遇到埋伏,今日这场景,一个个都很平静自然,见那三方混战一起,当即也加入里面,专打大渊泽人。
谁是敌、谁是友,他们都分得清!
“啧,看来这大渊泽也并不安宁。”看着野利牧辰的人被突然出现的大渊泽人揍,沈问不无感慨。
贺兰舟却别有所想,他眸光向后瞥向木禾等人,心里有了思量,野利牧辰说他知道是谁抓了木禾、陈秀儿,那他带走这二人,那人又岂会不知?
听魏常说,自大渊泽饥荒之后,有贵族迷恋上人肉的味道,野利牧辰知晓此人是谁,身为大渊泽的大将,他若不处置此人,实在有违律法,更有损他皇室的脸面。
虽说吃的是大召人,可若让大渊泽的百姓知晓,难保不会人人自危。
他们野利皇室虽说争凶斗狠,但从不滥杀无辜,对百姓很宽厚,可有人吃了人肉,皇室若置之不理,届时百姓又会如何?
只怕就会乱了!
野利牧辰今日能来,除了平息此事,就是要让贺兰舟对其动手,若是伤了他,大渊泽的新王就有了向大召发难的借口。
但他们谁都没动手,突然就出现这么一拨人,还往死里下手,生怕野利牧辰活着回大渊泽。
那这些人背后的主子,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人才是抓了木禾二人的背后之人,宁修兄,有劳抓个活口!”贺兰舟扬声对徐进道。
徐进正一剑捅穿一人的胸膛,闻言应声道:“放心!”
“这才多久,就叫得这么亲热了。”一旁沈问阴阳怪气了一句。
贺兰舟不解看他,不知他又发哪门子疯。
沈问见他看过来,眉目陡然一厉,抬起一脚,衣袍擦过贺兰舟的衣角,贺兰舟一怔,身后响起“扑通”一声,他回头一看,沈问将一个大渊泽人一脚踹翻。
豁!不愧是反派二号!
沈问见那人又要爬起来,扭头冲贺兰舟伸手:“匕首。”
贺兰舟见他伸出来的手掌,一时微怔,旋即反应过来,忙从袖子里把匕首掏出来递过去。
沈问一把拿过,快步直奔那人,那人才刚从地上爬起来,胸口隐隐作痛,还没等回过神,就见沈问已至身前。
随即——匕首没入脖颈,那人眼一翻,嘴里流出血,死了。
沈问手起刀落,又解决了几个大渊泽人。
“野利牧辰今日死不死,大渊泽都会借机开战。”沈问道:“既如此,何不帮他们一把?”
沈问是个狠人,反派就有反派的思路。
抓木禾的人想要杀了野利牧辰,隐瞒自己所做之事,且还能趁此机会嫁祸给大召,一箭双雕。
沈问则是将计就计,看来他是真想两国开战。
贺兰舟抿唇不语,他与沈问不同,沈问手段狠辣,杀人如麻,可他毕竟接收过社会主义的洗礼,对杀人这事,并不热衷。
若是有人害他,他反杀,他不会有任何心里负担,还有如齐金丈夫、魏常这样的人,他也可以毫不手软,但野利牧辰还什么都没做,他有些做不到。
沈问见状,就知他心中所想,不由冷嗤:“妇人之仁!”
贺兰舟也没想着与他辩驳,当务之急,还是离开忘忧山,他道:“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死拼不得,抓到活口,就离开。”
沈问看不上他这谨小慎微的样子,“你怕什么?”
有他在,还能让他伤了?
沈问有些瞧不起他这婆婆妈妈的性子,又一杀手过来,沈问干净利落,又是一击斩杀。
如此四方混战的场面持续了好一会儿,四方都有损伤之时,山上又出现一拨人马,皆着黑衣,手执弓箭的,约有四五十人,这些弓箭手后,又是手持刀剑的,又有四五十人。
“这、这些是什么人?”贺兰舟看着黑压压一片下来的人,不由暗暗吃惊。
就连因有沈问出招,原本在树上悠闲的阿七都直起了身子,看着远处来人,薄唇紧抿。
沈问却一如既往的冷静,“呵!终于出来了。”
贺兰舟便明白,这些人应是刚刚放冷箭之人,他们的目标——
他猛地偏头看沈问,“他们冲你来的?”
沈问听他问话,表情还有些得意洋洋。
贺兰舟无奈,“你这一路上,不会尽遇埋伏了吧?”
沈问道:“我来时,五城兵马司的人有五十,暗卫百人,如今只剩一半。只不过……”
他看着冲下来的那群人,眯了眯眸,“没有一次,比今日埋伏的还多。”
隐隐的,贺兰舟心里有了个猜想。
沈问看着他,扬了扬唇,“贺兰舟,你有没有后悔过?”
第94章
忘忧山中,一共五方人马。
现下,整个忘忧山人挤着人,彼此提刀相向,都有些放不开手脚。
贺兰舟看着眼下这么混乱的场景,不由无语。
恰此时,沈问问他:“贺兰舟,你有没有后悔过?”
贺兰舟闻言,不解地抬眸看他。
沈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他那茫然神情,沈问自嘲一笑。
贺兰舟要救解春玿,解春玿却只想弄死他,江州之时,没能杀了解春玿,才有今日他设计于他的境地。
他们二人之间,向来你死我活,恩怨不断。
可贺兰舟似乎并不会为他而后悔,若他今日真的折在忘忧山,贺兰舟可会为他难过?
沈问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抬眸看向这群黑衣人,心下微嗤,解春玿要杀他,可真是下了狠心啊!
那头野利牧辰看着山上下来的黑衣人,一时也不免怔住,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又多了一伙人!
与要杀野利牧辰的人一样,这些人的目标是沈问,趁乱杀死沈问,嫁祸大渊泽,就可以将自己的嫌疑轻松解除。
贺兰舟心里很累。
“他们一个个算计来算计去,不累吗?”他在心底无语道。
系统:“宿主,平常心啦!毕竟你是在一本全是反派的书中嘛,要接受所有人都可能是坏蛋的设定哦!”
对系统的话,贺兰舟撇撇嘴,心底十分不认同,谁都可能是坏蛋,但太傅大人一定不会是!
贺兰舟隐隐猜到这些黑衣人是谁的人。
木禾二人失踪的背后之人要在此杀了野利牧辰,以便嫁祸大召,这些黑衣人要除掉沈问,嫁祸大渊泽。
而这么想除掉沈问,又能借此一箭双雕的——只有解春玿!
这般看来,也是他大意了。
原以为他对解春玿有救命之恩,哪怕对方没怎么记挂在心上,但对他也应有几分真诚。
离京之前,解春玿还寻到他,赠了他一支玉簪,提起过江州之事,那时,他还以为解春玿这个反派,并没有那么无可救药。
可如今看来,是他过于天真。
到达漠州,依据佟青山留下的那封信,贺兰舟便以为,荀见是可信之人。
是以,从始至终,他都没防备过荀见,不想是解春玿骗了他,荀见从来都是他的门下,当日京中所言,是为了避嫌,让他以为荀见不受他指使。
在佟青山之案上,荀见帮了他,他便更未怀疑过一分,可他不明白,解春玿就算说起与荀见的关系又如何?
何至于这般诓骗他?
今日一切,想来都是他们设计好的,目的就是要引沈问来此。
怪不得,他还没来得及将忘忧山铁矿一事传至京城,沈问就已到了漠州。
耳畔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刀剑入腹,破开胸膛的声音,血腥味散着,贺兰舟看着,胃里有些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