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忍了很久,贺兰舟终于忍不住问系统:“你是第一次做系统吗?”
  系统哽了瞬,慢呲呲道:“嗯、也许,我……”
  贺兰舟:“……”果然,听着就啥都不靠谱!
  不过,今日之事,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毕竟之前对解春玿的了解,一部分是从系统那儿听到的,一部分是看书里轻描淡写的几句,但今日所见,他发现,解春玿其实是个拧巴性子。
  他离京在外数月,这内务事宜定然不少等他定夺,在他将一切事安排妥帖,就来见了母亲,还特地穿着粗布麻衣,故意提及幼时之处。
  虽未提一字他言,却是渴望着母亲能念及他少时离家,记起他也曾是她曾疼爱过的孩子。
  可他不是个会讨糖吃的孩子,明明心里难过,也不会说半句“我也是母亲的孩子”。
  被他撞见这么难堪的一幕,贺兰舟都不知道,他这样拧巴,会不会觉得面子里子都没了,得找个人捅捅刀。
  贺兰舟打了个哆嗦,摸摸自己手臂,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你这么心地善良、这么俊朗明媚,谁会忍心杀你啊!”
  听了个完全的系统:“……”
  *
  次日,又是上早朝的日子。
  也不知最近这大召是犯了什么邪,朝堂的大事,是一天一个变。
  一众官员们走上大殿,就见闵王世子薛有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趴在地,口中不断高呼“万岁”,“谢过陛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皇帝是他爹。
  恐怕他见他爹的死相时,都没这么激动过。
  听他含糊说了好一会儿,贺兰舟才听明白,他因为什么这么情绪激烈。
  原是小皇帝准了他出宫,不用在宫里待着,就意味着他不会哪天半夜在宫里睡醒,发现周围是一遭的宦官和锦衣卫。
  也不用担心哪天被人像勒死他爹那样,勒死他。
  他出了宫,就意味着总能离开京城,就算小皇帝不放他走,他也能偷摸离开不是。
  但显然,他低估了小皇帝,亦或是说,小皇帝背后的那些人。
  小皇帝道:“念堂兄思念皇叔,朕虽与堂兄兄弟情谊甚重,又实想与堂兄多多相处,可本朝素来以孝为先,在皇叔下葬之前,你自当与皇叔好好道别一番。”
  说到此处,小皇帝作势一叹:“既如此,朕便不留你在宫中了。”
  薛有余千恩万谢:“多谢陛下,臣这些时日,一想起父王,便夜夜睡不安稳,父王这是在怪罪我啊!”
  说着,又抹着袖子呜呜哭起来。
  说实话,贺兰舟每天看他们演来演去,倒真是比电视还精彩。
  但下一瞬,薛有余就得意不出来了,小皇帝道:“只是先帝祷颂在即,先帝与皇叔素来兄弟情深,万望堂兄在为先帝祷颂之后,携皇叔尸身离京,已全他们兄弟情谊。”
  小皇帝当初召闵王入京,用的借口正是为先帝祷颂。
  哪怕闵王死了,但照样也是低先帝一头,更何况,先帝也早死了,这祷颂,他是不留也得留了!
  薛有余在宫中待得都要疯了,他在左都之时,哪怕底下几个弟弟虎视眈眈,又何曾这么看人眼色、被人强压一头过?
  如今处处小心,实在难以度日,是以,小皇帝说了这么一大堆,他就听到“离京”二字,也不管那许多,满口答应。
  “臣遵旨遵旨,谢过陛下!谢过陛下!”
  今日早朝,以薛有余留京以待先帝祷颂为起点,再以小皇帝着礼部操办先帝祷颂一应事宜为结束,倒是十分圆满。
  当然,这是对小皇帝来说,而对薛有余则是破碎的开始。
  回到陌生的闵王府,府上一片缟素,下人也多是在京中采买的,对于薛有余来说,这府上唯一能说上话的,便是魏成。
  他也知自己能出宫,是魏成在宫外奔波,到处找人帮忙,可他并不好奇是谁说动了小皇帝,只想趁夜奔走离京。
  魏成见他一到府中,就命人去给闵王封棺,魏成吓了一跳,“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薛有余冷眼看他:“自然是要出京,难不成还真给先帝祷颂?哼!先帝也配!”
  魏成听他这话,吓得一激灵,顾不得尊卑,上前捂住他的嘴:“我的祖宗,你也知这是陛下为殿下辟的府邸,这上上下下能有多少咱们的人啊?”
  他叹了一声,低声道:“隔墙有耳啊!”
  他们谁也没想过上京这一趟,会出这么多事,更不会想到,可能沈问之流从一开始给小皇帝出主意,就是奔着他们左都的兵权来的。
  可如今才猜到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当务之急,至少要保住他眼前这个小主子。
  “世子,我去求了太傅帮忙,太傅也说了,他定能保你安然离京。”
  魏成松开手,语重心长:“世子,你万不可今夜离开,更不能把殿下的尸身带走。太傅说了,若你就这么离开,恐陛下会以你不敬先帝、违抗圣意为由发难。”
  薛有余半张脸隐在阴影下,跃动的火烛,只能照出他另半边扭曲的侧脸。
  魏成又说:“城门多了不少巡夜的士兵,这分明就是冲着世子你来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写信让我来京城作甚?!”薛有余猛地回头凝着他,眼神冰冷至极。
  “我……”
  “这地方,就是个牢笼子,飞不出,又扯不坏!”薛有余气怒得不行。
  正巧一个婢女端着吃食前来,本是得魏成的命令,怕薛有余饿着,现下被薛有余瞧见,一把扯过她手里的托盘,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碗盘碎落一地,如此这般,犹不解气,他一脚踹在婢女身上,怒喝一声:“给我滚!”
  那婢女吓得脸色都白了,从地上爬起来,呜呜地离开。
  魏成见人走远,叹了一声上前,拍拍薛有余的肩膀:“世子,如今我们人在屋檐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
  他眼中微微含泪:“殿下已死,可我拼了我这条命,也不能再让你有事啊!”
  本是想保住左都兵权,如今一看,却是成了笼中困兽,那既如此,也得让闵王府后继有人才行。
  薛有余又砸了不少花瓶茶碗,才算解气,渐渐平复下来。
  “好,那我就留下给先帝祷颂。”他喝一声:“一个忘恩负义、背弃旧主的乱臣贼子而已,我倒要看看他在底下接这些颂词,可接得安稳!”
  第22章
  薛有余对魏成倒还算敬重,对魏成说的话,也不曾反驳,还真断了离京的打算。
  可他离不开京,小皇帝是真没想他好,偶尔心血来潮,便将案上的奏折一摊,对甚是爱重的解内臣言:“我想堂兄了。”
  只要他说上这一句,那薛有余就得从玉带巷的闵王府跑到宫门前,再由内侍引入宫中,也不知是解春玿故意,还是那群内侍怠慢,就没给他备个软轿。
  可小皇帝唤他,他就得随叫随到,有时一天能唤他三次,就好像防备着他逃跑一般。
  一日两日如此,薛有余那在京中有所收敛的性子便压不住了。
  他本就因这些事,心情郁郁,现在闵王也死了,一个魏成在而已,哪有人能真的管住他。
  一夜,外面下着大雨,他心底积攒的怨气随着雨声越来越大,薛有余亦是再也压制不住。
  他披衣而起,擎着一把伞,叫起门房,为他备了马车与车夫,命人一路驾向京城最好的南风馆。
  与闵王一样,他这个儿子,也好男风。
  贺兰舟得知此事时,正与吕锦城和孟知延这两个好友吃酒。
  孟知延“啧啧”两声:“难怪他成婚数年,连个孩子都没有!”
  吕锦城提起他就来气,“哼!这孙子跟他那个死鬼爹一个样儿,没屁眼儿的臭龟孙!”
  贺兰舟与孟知延对视一眼,皆无奈摇头。
  好巧不巧,薛有余逛南风馆的那日,吕锦城也去了。
  城西那家,因为闵王的死被查封,至今还未营业,如今京城最好的南风馆,自然是他们之前去过的城东那家。
  城东那家如今靠着西公子,赚得盆满钵满。
  西公子会唱曲,听吕锦城说,他说起话来不失男儿气概,又多些柔和之意,听得人心口都暖暖的。
  去那儿的富贵公子哥们不见得都好男风,但既然去了,那夺得佳人喜爱,可就是他们比拼脸面的时刻。
  所以,与西公子对弈,与西公子秉烛夜谈,那都是论一刻钟多少银子算的。
  吕锦城不好别的,就想看烛光下的西公子,为了跟西公子在夜里聊聊天,那银子是没少往里砸。
  贺兰舟奇怪:“当日去那儿,也没见你多看重那位西公子啊。”
  吕锦城斜他一眼,“那不是有吕饶嘛,他的曲儿好听!”
  言外之意,吕饶没了,他又想消磨时间,西公子还挺让他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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