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进包厢，一股淡淡的馨香就飘了过来，清冽又好闻，一点也不呛人。
程枫抬眼打量，这包厢比外面还要雅致，四周挂着粉色的纱帐，帐后隐约有女子在弹奏琵琶，悠扬的乐声混着清脆的环佩叮当，还有几位身着古装的女子正翩跹起舞，端的是如闻仙乐，如梦似幻。
那张宽大的餐桌，瞧着是用极好的木料打造的，程枫叫不出名字，只觉得纹理细腻，透着一股贵气。
桌前已经坐了两男三女，年纪都和商序差不多。
两个男生打扮得格外潮流酷炫，其中一个不仅戴着耳钉，唇上还钉着唇钉，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
在程枫看来，活脱脱就是个混小子的模样。
另一个更甚，后背上纹着一大片刺青，面容带着几分凶戾，看着就像是混黑社会的。
在程枫眼里，这俩就是长得帅却不好惹的街头小混混。
至于那三位女生，则是各有风姿，御姐的明艳、萌妹的娇俏、温柔型的婉约，个个都生得貌美如花，打扮得精致得体，一看就是出身不凡的大家闺秀，和那两个张扬的男生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个戴唇钉的男生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序哥，什么情况啊？我们六个人的聚会，你怎么还带个小子过来？这是你新找的保镖？看着不太像啊，还是说……是你家的佣人？不过这年纪，也太小了点吧？”
他的目光在程枫身上扫了一圈。
心中有些疑惑。
这小子看起来那么年轻，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怕是都超不过三百块，哪来的穷小子？
他记得商家的佣人待遇都好得很，根本不至于穿得这么寒酸，商家的人对下人这么差劲了？
工资降低了？连一套好一点的衣服都买不起啊？商家没落了？这么对待保姆?
商序：“我弟的保姆。”
“你弟的保姆？那怎么跟着你来了？你干嘛带你弟的保姆过来？”男生追问。
商序已经在主位坐下，随手扯了扯领口，
“来的时候，看到了他，我觉得手里的东西拎着很麻烦，就让他跟着过来了帮忙拎着。”
那戴唇钉的男生，陶叶豪听他语气稍微有点冷，瞬间闭嘴。
虽说是朋友，但是他却不敢惹他不快，换句话说，老大说的话，他不敢质疑一点。
程枫垂着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好几道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用力捏着礼盒袋子，站在原地。
没有少爷吩咐，他也不能乱走动。
这时，商序回头看他，
“把礼盒放下，去隔壁包厢等我。”
其他几人微微诧异，居然另外开一间包厢，让保姆去等待？
商序是怎么想的？一个保姆而已，有必要跑隔壁包厢吗？直接站在一旁等着不就好了。
程枫如蒙大赦，连忙点点头，将手里的礼盒轻轻放在桌角，然后跟着一旁的服务员小姐姐，快步走出了这间让他浑身紧绷的包厢。
隔壁的包厢空无一人。
装修风格和刚才那间大同小异，只是少了几分奢华贵气。
服务员小姐姐示意他坐下，程枫规规矩矩地在椅子上坐好，腰杆挺得笔直。
那小姐姐就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他身上。
程枫心里紧绷。
盯着他干什么？
他不敢乱走动，看这个房间，生怕碰坏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到时候别说赚钱给妈妈治病了，怕是得赔个倾家荡产。
虽说，他也没什么家产可赔的。
沉默了半晌，那位服务员小姐姐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瞧不起你，只是餐厅有规定，佣人确实不能进客人的包厢，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程枫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向自己道歉，连忙摆摆手，笑了笑：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我身份特殊，不让进也是正常的。”
小姐姐笑了笑，眉眼弯弯的，看着格外亲切：
“对了，你是商家哪位少爷的保姆啊？我听说在商家上班待遇特别好，不光包吃包住，工资还能拿好几万呢，住的宿舍比那些豪华酒店的房间还要舒服。”
“我是小少爷的保姆，”程枫沉默片刻，这个没有什么不能回答的，“待遇确实挺好的。”
“哦，原来是小少爷的人啊，”小姐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小少爷他……”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枫急忙打断了。
程枫下意识地看了眼包厢的门，声音压得极低，
“千万别议论少爷。”
隔壁就是大少爷。
这小姐姐是这家餐厅的人，要是议论小少爷，顶多是被挨骂，可他不一样，要是被大少爷听到，他这份工作怕是保不住。
小姐姐也反应过来隔墙有耳，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抱歉，是我嘴笨，说话没个把门的，还好你提醒我，我觉得你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第26章 寒酸
“眼熟？”程枫皱了皱眉，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张脸，他以前绝对没有见过她。
漂亮姑娘歪着头琢磨半晌，忽然猛地一拍巴掌，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起来了！”
她声音都带上了点雀跃的颤音，手指着程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你……你是昨天上午救人的那个小帅哥！”
“天啊！我居然见到真人了！你现在可是在网上最火的无名英雄啊！”
姑娘激动得原地跺了跺脚，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三两步凑到程枫身边，相机界面“咔嗒”一声就对准了两人，眼巴巴地问：
“那个……能和你合张影吗？”
程枫看着她已经举起来的手机，心想，你都打开了相机，对准了我们两个，你还问我啊？
“可以。”
漂亮小姐姐激动的脸都红了，拍了好几张照片，还不知足，还要和程枫握手，然后拍了一个视频，表示自己见过最近最火的无名英雄。
等她终于放下手机，看向程枫的眼神已经热得快要冒出光来：
“英雄，你叫什么名字？”
“程枫。”
漂亮小姐姐点点头，又问，
“你多大了？”
程枫叹了口气，怎么每一次都有人会问他年龄，他又那么显得孩子气吗？
他长得其实不矮，十四岁，一米七六哎！！
怎么总是有人问他年龄?
漂亮小姐姐似乎也察觉到自己问得唐突，连忙笑着自我介绍：
“我叫陈晓丹，今年二十八，家在落荒村……”
她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从自己的老家扯到现在的工作，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程枫听得满脸诧异。
眼前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从农村出来的。
她气质干净又精致，眉眼间带着书卷气，一问才知道竟是个博士。
这么高的学历，居然屈就在这种小餐厅里当服务员？
程枫震惊地不行。
他忍不住问出口：“你学历这么高，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打工？”
陈晓丹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带上了点无奈：
“我去大公司面试，人家张口就要工作经验，投了几家对口的，又卡研究生学历，有些还得要过硬的技术傍身。我就是典型的死读书的，没经验没技术，根本挤不进去。”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后来退而求其次去了小公司，结果遇上了无良老板，天天压榨员工，熬了几个月实在扛不住，就跳槽了。折腾来折腾去，我是真的累了，不想再干那些天天动脑子、熬夜加班的活。”
“后来就想着找份清闲点的，先从普通餐厅服务员做起，一个月三千来块，还不包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换了好几家，才碰上这家，月薪七八千，还包吃包住，我就安安分分干到现在了。”
程枫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学历这么高，到头来也只能赚这么点钱吗？
那他现在辍学赚钱，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说实话，他觉得是亏了。
因为，他很喜欢学习，总觉得书本里的知识能填满人的精神世界，能让人变得不一样，甚至能推着人往更高的阶层走。
所以哪怕现在没法坐在教室里上课，他也从来没停下过，一有空就学习知识。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包厢外传来服务员的喊声，叫程枫出去。
程枫闻言立刻起身，冲陈晓丹扬了扬手道别，快步走到隔壁包厢门口候着。
没过多久，商序和陶叶豪一行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这群男生个个身形颀长挺拔，衬得一米七六的程枫格外单薄。
陶叶豪显然喝了不少酒，脚步虚浮地晃出来，侧头瞥见守在一旁的程枫，当即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微微俯身凑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