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给你的。”
陈凤霞炒菜的动作彻底停了。
她关了火,用围裙擦了擦手,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迟疑了一下才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个银光闪闪的镯子,款式简单,没什么花样,但看着挺新,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陈凤霞愣住了,她抬起眼,看了看周德才,又低头看看镯子,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这么多年,周德才除了刚结婚那会儿给她买过一对最便宜的金耳钉,后来就再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东西,钱都捏在她手里,他也确实没什么余钱。
这冷不丁收到个银镯子,虽然不值大钱,但也让她心里那点因为下午闹事而产生的别扭和心虚,被一股久违的暖意冲淡了些。
但陈凤霞毕竟是陈凤霞,一点感动和羞涩只停留了几秒,她立刻警惕起来,把镯子拿在手里掂了掂,抬头盯着周德才,眼神锐利:
“你哪来的钱?工资不都给我了吗?”
周德才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憨厚又带着点讨好的笑,搓了搓手:
“哎呀,能花几个钱?就是一般的银镯子。我不是每天有点零花钱吗?
还有偶尔厂里有点加班费、跑腿费什么的,我没全花,偷偷攒了一点,想着你手腕空,给你买个戴着玩。你别嫌便宜就行。”
他这话半真半假,零花钱攒一点是有可能,但这镯子确实不是特意买的。
是今天下午哄完王丽娟,他咬牙去金店,给王丽娟挑一对金耳环和金戒指时店家做活动送的赠品,一个不值钱的银镯子。
王丽娟当时瞥了一眼,嫌弃地说“银的谁戴啊,土气”,随手就扔还给他了。
周德才正愁怎么安抚家里这个,灵机一动,就拿回来废物利用了。
陈凤霞抿了抿嘴,脸上那点厉色终于完全褪去,戴上镯子在手腕上转了转,尺寸居然还挺合适。
但她嘴上却还埋怨道:
“乱花这个钱做什么?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钱都得攒着,以后给磊磊娶媳妇,买房,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下不为例啊!”
“是是是,知道了,下次不了。”
周德才连忙点头,心里却冷笑。
给周磊攒钱?那小子现在这副德行,配吗?钱当然是留给他和王丽娟,还有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他顺势转移话题,语气带着担忧:
“磊磊今天还是不肯出来?”
提到儿子,陈凤霞脸上那点刚浮现的暖意瞬间消失,愁容满面。
她叹了口气,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
“一直在里面打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我稍微说他两句,让他开门透透气,里面就砸东西……
唉,这孩子,这次是真被吓坏了,心里有坎儿过不去。咱们也只能先顺着他,慢慢来吧。”
周德才心里对周磊更加厌烦,觉得这个儿子完全被陈凤霞惯废了,但嘴上还是附和着:
“是啊,慢慢来,急不得。先吃饭吧。”
晚上,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周德才心里有事,加上下午折腾得够呛,很快就发出沉闷的鼾声,睡着了。
陈凤霞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各种画面在她脑子里打转。
她悄悄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向身边熟睡的周德才。
看了半晌才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拿起周德才晚上脱下来搭在椅子背上的外套和长裤,走到客厅。
她把衣服裤子每一个口袋都仔细翻了一遍,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心里残留的疑窦又消散了一些。
周德才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下午从王丽娟那里离开前,就把身上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购物小票都没留。
陈凤霞把衣服原样挂好,回到床边坐下,又拿出了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亮带着疲惫的脸。
她点开下午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盯着模糊的照片又看了半天。
她下午气不过,已经按照号码拨了回去,也发了信息质问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拍这种照片,是不是故意挑拨。
但这个号码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信息也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她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带着怒气写道:
【我不管你是谁,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跟我老公感情好着呢!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没用!以后再敢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报警抓你!】
打完,她看了两遍,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又加了一句:
【贱人!去死吧!】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周德才闭上了眼睛。
第667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34
宽敞明亮的书房里,只开了桌上一盏暖黄的台灯。
谢应危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端坐在书桌前,微微蹙着眉,盯着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一道复杂的计算题。
楚斯年站在他身侧微微倾身,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绕过少年的肩膀,覆在他握着笔的右手上,带着他的笔尖,在图形上轻轻划出辅助线,声音低沉讲解着解题思路和步骤。
随着楚斯年条理分明的讲解,谢应危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也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嗯,明白了!”
楚斯年眼里露出欣慰的笑意,揉了揉少年柔软微卷的头发。
谢应危的脸颊立刻飞起两抹淡红,低头小声说:
“谢谢楚叔叔。”
桌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一碟切得整整齐齐插着小叉子的水果盘。
距离谢应危被楚斯年带回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少年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枯黄毛躁,总是遮住眼睛的头发,现在被楚斯年定期亲手修剪打理,变得柔顺而有光泽。
曾经瘦削凹陷的脸颊,在一日三餐营养均衡的精心喂养下圆润了不少,透出健康的淡粉色。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皮肤干燥粗糙也改善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眼神里那种惊怯畏缩的光芒淡去了许多。
身体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胃疼或是旧伤隐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外人看来,楚斯年这个监护人的控制欲强得有些惊人。
谢应危吃什么,穿什么,几点起床睡觉,放学后去哪里,都必须由他安排。
一日三餐必定是他亲手烹制,食材亲自挑选。
谢应危所有的衣物,从里到外,都由他购置打理,甚至熨烫。
每天放学,无论多忙,楚斯年都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亲自接他回家。
他禁止谢应危独自外出,也几乎不鼓励他去结交同龄朋友,周末的活动也大多是与楚斯年一起——
逛书店、去图书馆、参观博物馆,或者去游乐园、电玩城,给他买各种合身又好看的新衣服。
但这种在外人眼中或许过于紧密乃至窒息的控制,两位当事人却都甘之如饴。
对谢应危而言,这代表着他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做一大家子的早饭,不用放学后赶着去菜市场卖菜或者做零工,不用时刻担心下一秒会迎来打骂。
所以他成绩进步飞快,最近一次月考,已经跃升到全校第八名。
楚斯年则会在他做完作业后,耐心辅导他遇到的难题。
让谢应危暗暗惊讶又钦佩的是,无论是什么科目,楚斯年似乎都能信手拈来,讲解得深入浅出。
『这一幕好温馨啊,楚律师手把手教做题,声音还这么好听,我要是小应危我也得脸红。』
『只有我觉得楚律师这姿势有点过于亲密了吗?楚律师我怀疑你根本没喝中药!』
『揉头杀了!awsl!崽崽耳朵红了!好纯情!』
『话说楚律师真的什么都会教啊,上次看到他在看物理竞赛题,还跟崽崽讨论历史事件……这知识储备,当律师屈才了吧?』
此刻,楚斯年正要开始讲解下一道题,脸色却忽然微微一变。
他直起身,侧过头,用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压抑地低咳了几声,肩膀随着咳嗽轻轻颤动。
谢应危立刻转过头,担忧地看着他:
“楚叔叔?你生病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楚斯年摇了摇头,灯光下,他的脸色比刚才似乎更白了一些:
“不碍事。可能是刚才说话有点急。我们继续。”
“您真的没事吗?”
谢应危不放心,把桌上那杯温热的牛奶往他手边推了推。
“要不您今天先休息,剩下的题我自己来。”
“真的没事。一点小风寒而已,药我已经吃过了。来,看这道题……”
他坚持讲完了计划内的习题,确认谢应危都掌握了才合上练习册。
“作业写完了,放松一下,想不想看部电影?”
谢应危眼睛一亮。
他很少有机会看电影,立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