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接着,又演示如何在主人下班回家时,及时递上拖鞋和温水。
  如何学会识别主人情绪低落,并安静地依偎在身边给予无声陪伴。
  甚至还有如何帮助主人整理书桌,折叠衣物等简单的家务协助。
  这些内容虽然依旧带着明显的服务与从属色彩,要求兽人时刻观察主人需求,并将自身姿态放得很低,近乎仆人。
  但至少比之前购物频道那些赤裸裸的惩罚工具要温和许多。
  然而楚斯年看着,眉头还是不自觉微微蹙起。
  他不喜欢这种将陪伴完全工具化的感觉,也不希望谢应危被训练成只会察言观色,提供服务的完美仆从。
  他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更自然一些,哪怕现在还有很多障碍。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换台键的刹那——
  一只布满新旧伤疤和厚茧的宽大手掌忽然伸了过来,轻轻覆在他握着遥控器的手上,阻止进一步的动作。
  楚斯年有些意外地侧过头。
  “主人……我想再看看。”
  是谢应危。
  他的手掌完全将楚斯年纤细的手包裹在内。
  谢应危体型高大,又是战斗型兽人,手掌宽厚有力,骨节分明。
  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和茧子,粗糙的触感摩擦在楚斯年细腻的皮肤上,带来一种略带刺痛的异样感。
  谢应危显然也立刻意识到自己手掌的粗糙可能会弄疼楚斯年。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想将手抽回,脸上掠过一丝懊恼和不安。
  但楚斯年的反应更快,另一只手迅速覆了上来,轻轻按在谢应危想要抽离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楚斯年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谢应危动作一顿,有些愕然地低头,看向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
  楚斯年抬起头,对上他有些慌乱的目光,嘴角微微弯起,眸子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
  “好那就再看看。”
  没有抽回自己被包裹住的手,也没有让谢应危松开。
  就这样任由谢应危粗糙有力带着伤疤的手掌包裹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对方的手背上,形成一个近乎交握的亲昵姿态。
  谢应危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但感受着手背上楚斯年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那股因贸然阻止换台而产生的忐忑平复了一些。
  他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也收回掐着自己手背的指甲。
  眼眸重新聚焦在电视节目上,看得比刚才更加专注,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第438章 收养被竞技场抛弃都兽人49
  楚斯年看似专注地望着电视屏幕,但实际上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
  原因很简单——就在他身旁,紧挨着他,正坐着一个存在感过于强烈的谢应危。
  从外表粗略看去,兽人与人类似乎差别不大,没有多出什么四肢,五官也是熟悉的轮廓。
  但真正靠近了,才能感受到那些实实在在的不同。
  谢应危的身材便是差异最直观的体现,那是一种历经无数次真实搏杀形成的充满力量感与实用性的精悍。
  宽阔的肩背,厚实的胸膛,紧窄的腰腹,每一处线条都蕴藏着瞬间爆发的潜能。
  他的身高接近两米,坐在沙发上如同一座沉默的小山,将楚斯年衬得愈发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平日里,谢应危沉默寡言时,那张带着旧伤痕的脸上,确实会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峻甚至凶相。
  可偏偏在楚斯年面前,这份凶相总会不经意地瓦解,变成一种近乎笨拙的顺从。
  偶尔还会从眼神深处泄露出一点类似委屈或茫然的神色,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此刻楚斯年的注意力,正全部集中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的两只手,一上一下,将谢应危那只大手夹在中间。
  谢应危的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本该是一双极具美感的手。
  然而长期严苛的训练和残酷的擂台生涯,使得掌心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
  手背上纵横交错着新旧不一的伤疤,有些是利爪留下的撕裂痕迹,已经淡化成浅白色的纹路,有些则是钝器击打或撞击留下的凸起和色素沉淀。
  指关节处有明显的变形和增生,显然是多次骨折后愈合留下的痕迹。
  指甲修剪得很短,边缘并不圆润,有些参差。
  这双手记录着力量与坚韧,却也布满伤痛与磨损,实在算不上美观。
  楚斯年的手指,就搭在这些粗糙的疤痕和老茧上。
  指尖微微动了动,小心翼翼地抚过一道较为明显的凸起疤痕,感受着与周围皮肤截然不同的硬度与纹理。
  又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那片最厚的茧子,粗糙的触感摩擦着他细腻的指尖皮肤,带来一种近乎灼热的细微麻痒感。
  他一边假装认真地看电视,一边带着点探究和好奇反复摩挲着谢应危的手。
  手背上最深的那道疤痕呈不规则的撕裂状,边缘已经淡化,但中央依旧微微凸起,触感坚硬粗糙。
  楚斯年的指腹能感受到疤痕组织缺乏弹性的质感,以及边缘皮肤如同干涸河床般的龟裂纹路。
  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对方手上那些粗粝的纹路摩擦得微微发热。
  在谢应危视线所不能及的角度,那双浅琉璃色的眼眸里早已褪去所有的伪装与戏谑,盛满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沉甸甸的心疼。
  心疼如此浓烈,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水光,在清澈的眼眸里隐隐浮动。
  他看着自己指尖下那些狰狞的疤痕和厚茧,仿佛能透过它们,看到擂台上那个一次次倒下又爬起,浑身浴血却眼神死寂的年轻兽人。
  看到训练场里被鞭挞,却只能沉默忍受的身影。
  看到后巷垃圾堆里,那具几乎被彻底摧毁的躯壳……
  这些伤,本不该存在。
  这些苦,本不该由他来承受。
  楚斯年心疼他的过去,心疼他满身的伤,更心疼他对一点点好都惶恐不安,需要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来证明价值的心。
  这份心疼沉静而汹涌,被他小心翼翼地藏在低垂的眼睫和假装专注的侧脸之后。
  只有指尖过分轻柔的触碰,和眼底几乎要藏不住的湿润微光泄露了丝毫端倪。
  好在谢应危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下颌线微绷,神情专注,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谢应危同样心不在焉。
  狼犬兽人的身体坐得笔直,目光也确实落在电视屏幕上。
  但狐族主持人柔和悦耳的声音模糊而遥远,一个字也没能进入他的脑子。
  全部感官几乎都被身边那个人占据。
  楚斯年那两只柔软温热的手正夹着他的手,指尖在他粗糙的皮肤上轻轻移动抚摸,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窜到大脑,搅得他心绪不宁。
  身体像一块被绷到极致的弓弦,每一块肌肉都处于竭力维持的静止状态。
  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以近乎狂暴的力度和速度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咚咚”声,震得他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太近了。
  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像一小团温热的火,烤得他那一侧的皮肤都在隐隐发烫。
  这个距离,远远超出他过往经验中任何安全或规矩的范畴。
  谢应危现在满脑子乱糟糟的,什么血腥味的来源,什么电视节目的内容,全都顾不上想了。
  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极力抑制自己的身体,不要因这过于亲密的触碰和靠近而产生应激反应,不要下意识躲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隐隐发烫,耳朵根估计也红了,好在头发能稍微遮住一点。
  只能强迫自己维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绷紧肌肉,装作认真观看电视节目的样子。
  实际上眼前只有一片晃动的光影和模糊的人形,脑子里则像是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全是关于楚斯年指尖触感和呼吸温度的混乱感知。
  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怕胸膛的起伏会惊扰到靠在他身上的人,更怕过于激烈的心跳声会透过骨肉传到楚斯年的耳中。
  这太不像话了。
  一个兽人,怎么可以因为主人的靠近就紧张到这种地步?
  心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脸颊和耳朵烫得他自己都能感觉到。
  他应该更冷静,更驯服,更无动于衷才对。
  就像在竞技场,无论面对欢呼还是唾骂,疼痛还是胜利,都应该保持死水般的麻木。
  可是他做不到。
  靠在他身边的,不再是录像带里那个只会出现几秒,然后就被无尽雪花吞没的短暂影像。
  是真实的。
  有温度,有重量,有呼吸,有香气,会对他笑,会摸他的头,会牵他的手,会这样毫无防备地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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