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下一刻!
  “轰——!”
  如同积蓄万年的清泉终于冲开顽石!
  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磅礴灵气如同开闸的银河,决堤的碧海,自裂缝中汹涌喷薄而出,冲向被污浊笼罩了太久的外界天地!
  镇渊台上,正因方才那声古怪嗡鸣而惊疑不定的诸位大能,骤然感到灵气洪流自封印裂缝中咆哮冲出,瞬间涤荡了周围的污浊与阴霾!
  灵气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新芽,灰败的岩石仿佛被雨水洗过,露出原本的色泽。
  所有在场的修士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沉重的枷锁,滞涩已久的灵力竟有了自发运转的迹象!
  而这仅仅是开始。
  遗地之内,灵光喷薄的恢宏景象渐渐平息。
  楚斯年周身的圣洁光晕缓缓收敛,但他身上那份超然的神性内敛成一种更沉静的气质。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淡色的眸子在望向某个方向时,沉淀的悲悯深处悄然晕开一丝温软。
  楚斯年朝着那片澄澈新生天地的中央走去,步履无声,衣袂拂过温润如玉的地面,不带起一丝尘埃。
  谢应危侧躺在那里,一手微微撑起上半身,赤眸褪去被灰雾侵蚀时的空洞与浑浊,重新燃起亮得惊人的光芒,此刻正紧紧追随着楚斯年走来的身影。
  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
  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难以置信的恍惚,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炽热情愫。
  楚斯年走到他身边,停下。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
  只是静静地回望着谢应危,那双仿佛能容纳万古悲欢的眸子里倒映出眼前人仰起的脸,以及那双灼热的赤瞳。
  广袤的悲悯并未消失,却在触及熟悉的身影时悄然晕开,化作一种更专注的温柔。
  微微俯身,楚斯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谢应危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真实。
  掌心贴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将他的脸抬起一些迎向自己,吻轻轻落在谢应危微启的唇上。
  如同春雪初融,滴落在沉寂了一冬的湖面,漾开第一圈涟漪,又好似久旱逢霖的旅人,终于饮到第一口清泉。
  这个吻短暂而珍重,却仿佛将所有的等待都凝结在唇齿相接的须臾之间。
  圣人悟道,泽被苍生,心怀大爱。
  然,圣人垂眸,亦有所钟。
  第37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88
  玉尘宫,拂雪崖永恒的寒意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暖流悄然驱散几分。
  素雅的寝殿内,灵灯调至最暗,只余下朦胧的光晕,勾勒出床榻上交叠的身影。
  谢应危将楚斯年困在身下,手臂撑在他头侧,墨黑的长发有几缕垂落,与铺散在枕上的粉白长发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他赤眸灼亮,像盯住猎物的兽,又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深情与占有,一瞬不瞬地锁着身下人清冷的脸。
  “师尊……”
  他低哑着唤了一声,指尖抚过楚斯年微凉的侧脸,顺着下颌线条缓缓下滑,掠过那截白皙的脖颈,流连在素白寝衣微微敞开的领口边缘。
  楚斯年并未反抗,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淡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他任由谢应危的手指作乱,呼吸比平时略快了些,脸颊染上一层几乎看不出的绯色,如同雪地映了霞光。
  当谢应危的指尖试图更进一步,探入衣襟时,他才微微偏过头,避开过于炽热的凝视,却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谢应危喉结滚动,低头,吻先是落在楚斯年的眉心,随即一路向下,轻啄过鼻尖,最终覆上淡色的唇。
  起初是温柔的试探,唇瓣厮磨,气息交融,很快便不满足于此,舌尖抵开微合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炽热、缠绵,带着毫不遮掩的渴望与索取。
  楚斯年最初有些被动,渐渐地也抬手攀住谢应危的肩膀,指尖收紧抓皱衣料。
  他回应了这个吻,虽然依旧含蓄,却已足够让谢应危欣喜若狂。
  寝衣的系带在不知不觉间松散,温热的手掌贴上微凉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呼吸声在寂静的殿内变得清晰可闻,交织着细碎的水声与衣料摩擦的窸窣。
  就在谢应危的手顺着光滑的脊背向下,几乎要触及更隐秘之处,楚斯年那双迷蒙的淡眸倏然清明了一瞬。
  他猛地偏头,躲开谢应危再次落下的吻,手掌抵住对方结实的胸膛,声音还带着一丝情动的微哑,却已恢复平日的清冷底色:
  “等等……宗主来了。”
  谢应危动作一滞,赤眸中欲念未消,眉头不满地蹙起,侧耳倾听。
  果然,殿外风雪声中隐隐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气息,正朝着玉尘宫靠近。
  若是往常,谢应危定然要在心里咒骂这不合时宜的打扰,然后委委屈屈地离开。
  可此刻,看着身下师尊迅速恢复清明的神色,他眼珠一转,勾起一抹邪气十足的笑,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俯身又在楚斯年颈侧偷了个吻。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用被子将两人胡乱一裹,手臂更紧地环住楚斯年的腰,语气慵懒又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挑衅:
  “刚好,既然来了,也该让宗主大人知道知道我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省得他总拿看小孩的眼神瞧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有点期待玉清衍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时的表情。
  楚斯年闻言,脸色微变。
  他知道谢应危胆大包天,却没想到他敢这么胡来。
  让玉清衍看到他们此刻这般模样?
  恐怕那位本就忧心忡忡的宗主,当场就得吓出个好歹来,更别提后续可能引发的轩然大波。
  谢应危的教化值任务早已完成,怎地还是如此顽劣?
  “胡闹!”
  楚斯年低斥一声,原本抵在谢应危胸口的手猛地用力一推,与此同时心念微动,一直收敛着的浩瀚灵力瞬间涌出。
  谢应危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袭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连同身上裹着的锦被就“呼”地一下脱离床榻,眼前景象飞速旋转。
  “师尊你——!”
  惊呼声未落,他已经被那股灵力迅疾地丢出寝殿内室。
  穿过珠帘,越过外间,最后“噗”地一声,稳稳当当地落在外殿角落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
  锦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赤眸和凌乱的黑发。
  而寝殿内,楚斯年已经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整理好略微凌乱的寝衣,系好衣带,甚至顺手拂平床铺上刚才纠缠的褶皱。
  除了脸颊上那抹未完全褪去的极淡红晕,和略微急促的呼吸,他已然恢复成那个清冷出尘的映雪仙君。
  淡淡瞥了一眼外间软榻上那个还在挣扎着想从被子里钻出来的“蚕蛹”,声音平静无波:
  “安静待着。莫要出声。”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谢应危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瞪视。
  理了理衣袖,步履从容地朝着殿门口走去,准备去迎接全然不知自己刚刚打断了何等好事的宗主大人。
  ……
  玉尘宫主殿内,茶香清逸。
  楚斯年端坐主位,素衣如雪,神色是一贯的平淡清冷,他看着走进殿来的玉清衍,心下稍安——
  宗主看起来精神确实好了许多。
  自那日上古遗地净化,纯净灵气反哺外界以来,不过月余,整个修仙界的灵气环境已大为改善。
  玉清衍身为漱玉宗主本就修为精深,得益于此,境界隐有松动提升之象,连带着人也仿佛年轻几岁。
  满头霜发虽未复乌黑,眉宇间沉郁的沧桑与疲惫却散去大半,此刻脸上更是带着轻松的笑意,步履也轻快许多。
  “师叔。”
  玉清衍拱手行礼,语气比往日更添三分敬重与亲近。
  若非眼前之人,莫说应危,便是这天下修士,恐怕还要在污浊绝望中挣扎更久。
  楚斯年微微颔首:“宗主请坐。”
  他正欲询问宗门近况,以转移方才那点不自在,殿门口珠帘轻响,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已走了进来。
  是谢应危。
  他已换好外出时的正式弟子服,墨黑的长发用玉冠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美无俦的面容。
  许是因为刚刚被丢出去的缘故,脸色还有些微红,却丝毫不减其风采,平添几分鲜活气。
  嘴角噙着一抹带着点玩世不恭却又格外耀眼的笑意,赤眸亮晶晶的。
  先飞快地瞟了楚斯年一眼,眼神里带着促狭和未尽的怨念,随即才转向玉清衍,笑嘻嘻地拱手:
  “宗主今日怎么有空上拂雪崖了?看您气色大好,修为似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
  他如今身量早已超过玉清衍,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是一道夺目的风景,言语间虽仍带着几分跳脱,却已有了青年人的沉稳气度。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