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呸!两个小贱种!还有那个姓楚的狐狸精!”
王氏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肯定是他们把大哥留下的钱都藏起来了!花得倒是痛快!那本该是我们的!”
上次在李家院门口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李福和王氏是绝不可能就这么认栽的。
尤其当他们暗中窥见,楚斯年带着那两个小崽子日子越过越红火,院子里时常飘出肉香,两个孩子身上也穿起了干净整齐的新衣,这景象更是刺得他们眼睛生疼。
他们对此只有一个解释——
李山那个死鬼,生前果然偷偷藏了一大笔钱!
如今这钱全都便宜了楚斯年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人!
这个念头在他们心中疯狂滋长,越想越是愤恨难平,仿佛楚斯年花的每一文钱都是从他们口袋里硬生生抢走的。
两人躲在暗处,目光阴狠地盯着那座渐渐有了生气的小院,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着楚斯年的狡猾,咒骂着两个孩子吃里扒外。
认定他们定是早知道有钱,却联合外人故意隐瞒,不肯交给他们这正牌的亲叔叔亲婶婶。
自那日狼狈离开后,他们不是没想过再回丰登庄闹事。
可奇怪的是,原本只是对他们敬而远之,最多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村民,如今见到他们竟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拿起锄头棍棒毫不客气地驱赶他们,连村子都不让进。
这突如其来的敌意让他们既茫然又暴怒。
他们自然不会反思自身多年的恶行,只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一切归咎于楚斯年。
定是那个巧言令色的小白脸在村里散布了他们的谣言,蛊惑这些愚昧的村民!
新仇旧恨叠加在一起,让这对夫妇心中的怨毒达到了顶点。
这口恶气若是不出,他们寝食难安。
他们自动忽略了是自己多年来胡搅蛮缠、占尽便宜才惹得众怒,只将一切归咎于楚斯年和那两个不孝的孩子。
为首那个脸上带疤的人牙子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咒骂,粗糙的手指指向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确认道:
“就是那个小丫头?”
王氏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连连点头:
“对对对!官爷,就是她!今年五岁了,您瞧瞧,长得水灵吧?养上几年准能卖个好价钱!”
人牙子眯着眼仔细打量李小草,小姑娘穿着楚斯年改小的干净衣服,小脸洗得白净,模样确实带着几分灵秀。
他心下盘算,这品相无论是卖给需要童养媳的人家,还是等大些卖入见不得人的地方,或者给大户当丫鬟,都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他朝身后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刚要行动,李福却又拦住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着更恶毒的光:
“爷,别急,还有一个!那个叫楚斯年的男人!模样更是万里挑一,还会行医治病!”
人牙子皱了皱眉:“抓大人?风险可不小。”
李福急忙道:
“怕什么,他是贱籍!没了籍契,就算消失了也没人追究!而且您想想,就他那张脸,那身段,多少有特殊癖好的老爷就喜欢这样的?价格怕是比这小丫头片子高十倍不止!”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粗糙的纸轴展开,上面赫然是不知道他们找了哪个蹩脚画匠描摹的楚斯年画像。
虽然笔法拙劣,但清俊的轮廓和特征却依稀可辨。
人牙子头头凑近看了看画像,眼中瞬间闪过惊艳和贪婪。
他干这行多年见过不少人,但这样品貌的成年男子确是罕见,正如李福所说,是某些特殊市场的稀缺货。
“嘿嘿,有点意思。”
人牙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狞笑。
李福又补充道:
“不过官爷,那小子看着瘦,可能没那么好对付,您得多留神。”
人牙子和另外两个同伙对视一眼,皆是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
他们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三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一个文弱郎中?简直是笑话。
“少废话!按计划行事!”
人牙子头头低喝一声,目光重新投向毫无防备的李小草,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暮色渐浓,林间的阴影也带上一丝森然寒意。
楚斯年回到李家小院时,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
“小草?”
他唤了一声却没有回应,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楚斯年脚步顿住,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敏锐地扫过四周。
地上泥土有凌乱脚印,比孩子的足迹大得多,墙角晾晒的草药也有几株被碰倒了,虽然被人粗略地扶正,却依旧留下了痕迹。
太安静了。
李树应该从私塾回来了,小草这个时辰也通常会在院里玩耍等他。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袭来。
就在他心神紧绷的刹那,身后猛地传来一阵劲风!
有人从院墙的阴影处扑了出来直取他的后颈!
楚斯年眼神一凛,身体反应快过思考,手肘重重撞在来袭者的腹部。
“呃!”
那人闷哼一声吃痛弯下腰,却强忍着对同伙低吼:
“小心点!别……别伤了他的脸!”
话音未落,另外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左右两侧同时扑上!
楚斯年刚要反击却突然感到颈侧一麻,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视线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只感觉到一个粗糙的黑色布袋套上了他的头,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
第213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39
楚斯年在剧烈的颠簸和头脑的昏沉中艰难地恢复了一丝意识。
首先感受到的是束缚,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绳索紧紧捆绑着,勒得生疼。
嘴里被塞满了不知是什么的破布,一股难以言喻的污浊气味直冲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却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一个厚实的布袋剥夺了他的视觉。
他花了点时间才从混沌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昏迷前的情景——
院中的异样、背后的袭击、颈侧的刺痛……
他被绑架了。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勉强在颠簸中侧过身体,用被缚的双腿小心翼翼地探索周围。
触碰到一个温热而小小的身体,紧接着又碰到了另一个稍大些的。
是李小草和李树!
他们也被绑来了!
楚斯年用力地用膝盖顶了顶李树,那孩子毫无反应,显然还在昏迷中。
小草那边更是悄无声息。
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强忍着眩晕,集中精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车轮滚过不平路面的辘辘声,马蹄声,还有……人声!
隔着车板声音有些模糊,但他能分辨出那正是李福和王氏令人作呕的嗓音,还有一个陌生粗嘎的男声。
“……都说了,那个男娃归我们!他是我们李家的种,以后还得给我们养老送终呢!”
这是王氏尖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哼,养大了也是个白眼狼!”
李福啐了一口。
“不过好歹算个劳力。那丫头片子和小白脸你们赶紧弄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别磨蹭!”
陌生的男声响起,带着市侩和冷酷:
“行!不过可说好了,那大人是你们硬塞的添头,价钱可得再压两成。毕竟是贱籍,又是个男的,虽说模样顶好但出手也麻烦,风险大!”
“哎呀官爷,您看他那张脸还怕卖不上价?”
王氏急切地争辩,不愿意让到手的钱飞了。
“随便找个好那口的老爷,还不是……”
“少废话!就这个价!再啰嗦这添头我们不要了,你们自己处理!”
男人不耐烦地打断。
“别别别!就按您说的!”
李福赶紧妥协,语气谄媚。
“只要您把他们带得远远的,永远别回丰登庄就行!”
楚斯年躺在冰冷的车板上,听着这番决定他们命运的对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李树要留下来被那对豺狼蹂躏,而小草和他则要被当作货物卖掉!
此刻手脚被缚,口不能言,两个孩子昏迷不醒,敌人数量不明,处境凶险至极。
更糟糕的是迷药的效力还未完全过去,头脑依旧昏沉,无法集中精力想逃脱的办法。
又一次格外剧烈的颠簸后,楚斯年趁机猛地一甩头,凭借巧劲终于将黑色头套从脸上蹭落下去。
骤然接触到的昏暗光线刺得他眼睛微眯,贪婪地呼吸了几口相对新鲜的空气,昏沉的头脑似乎也清明了一瞬。
他迅速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