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愿意让你往后余生百分之百的时间都拥有我吗?”
  楚斯年怔怔看着指间微光,眼底泛起清浅涟漪,又抬眼望向对方映着暖光的深邃眼眸。
  指尖抚过戒圈冰凉的弧度,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郑重地为他束发戴簪,那时他腕间戴着粉紫玉镯。
  他忽然觉得有趣。
  原来无论朝代更迭,真心想要拴住一个人的方式竟如此相似。
  总要找个信物郑重其事地圈住对方,仿佛这样就能圈住往后岁岁年年。
  千年岁月如雪片掠过心头。
  但他脸上并无太多高兴的神色,反而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谢总,你一周前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我记得我当时也没拒绝你啊。”
  “那你怎么把我送你的戒指摘了?”
  谢应危理直气壮地反驳,明显是要倒打一耙。
  “我们不是商量好明年再通知大家吗,如果我和你戴对戒会被发现的吧?”
  楚斯年话音未落,谢应危已经低头在他手背落下一个轻吻,新戒指的微凉触感随之圈上指根。
  “这个戒指也好看,而且和我现在戴着的不一样,这样你就也能戴着戒指了,你就说愿不愿意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楚斯年被他这通歪理说得想笑,故意沉默良久,直到谢应危有些急了,才弯起眼睛将两人交握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我愿意。”
  他在交融的呼吸间轻声回答。
  谢应危笑着将他拦腰抱起走向内间寝房,破碎的呜咽被吞进缠绵的吻里。
  北海道的雪还在下,覆盖了来时的脚印,却盖不住掌心相贴处怦然作响的春天。
  【小剧场】
  谢应危将已经加入黑名单的雷豹重新拉了回来。
  【谢应危】:我订婚了哦~雷总。(图片.jpg)
  (对方正在输入中……)
  【雷豹】:你们的确很幸福,但是有一个小问题:谁问你了?
  我的意思是,谁在意?我告诉你,根本没人问你,在我们之中0人问了你,我把所有问你的人都请来party了,到场人数是0个人,谁问你了?
  who asked?谁问汝矣?誰があなたに聞きましたか??
  我爬上了珠穆朗玛峰也没找到谁问你了,我刚刚潜入了世界上最大的射电望远镜,也没开到那个问你的人的盒。
  谢应危,到底谁问你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雷豹】:?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雷豹】: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呢?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本位面完——
  第175章 寨主今日无心风花雪月01
  楚斯年睁开眼时,身子正随着某种节奏轻轻晃动。
  视线被什么东西遮挡着只透进朦胧红光,他抬手扯下那块布,指尖抚过细腻绸缎,竟是一块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他蹙起眉尖,浅色眼眸里浮起困惑,旋即低头看去。
  霞帔如火,金线在衣襟处勾勒出并蒂莲纹样,宽大衣袖下露出纤长手指。
  环顾四周,狭小空间里缀着褪色流苏,分明是顶喜轿。
  嗯,他好像要嫁人了。
  这身打扮让他怔住片刻,才掀开轿窗小帘观察外头。
  简陋的喜轿随着山路颠簸摇晃,四个轿夫脚步虚浮,前头领路的媒婆腰间系着褪色红绸,连顶像样花冠都无。
  喜轿漆色斑驳,轿帘边角磨出毛边,整支队伍除楚斯年身上的嫁衣,再寻不出半点喜气。
  这支寒酸的迎亲队伍正沿着山道前行,轿檐铜铃叮当作响,两侧林木正密。
  【系统:位面传送完成。】
  【任务执行者:宿主楚斯年。】
  【主线任务开启:在五年内收集1500积分,请宿主积极触发支线任务。】
  【任务奖励:五年内得到的积分全部翻倍。】
  【失败惩罚:积分清零】
  看到“清零”两个字,楚斯年的小心脏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身子原是贱籍,前日被人用一两银子买下要送去丰登庄配阴婚。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世界同性成婚竟是常事。
  倒是民风开放。
  楚斯年无声自语,脸上不见半分待嫁之人该有的慌乱。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轿夫惊恐的叫喊,大喊着“山匪来了”,随后乱作一团。
  轿子猛地落地,楚斯年重重一晃,臀骨撞在硬木坐板上疼得他轻轻抽气。
  “嘶——”
  他咬着唇揉揉痛处,指尖隔着层层衣料都能摸到尾骨位置发烫。
  轿外传来轿夫四散奔逃的脚步声,混着山匪们粗野的呼喝。
  “飞云寨在此!只求财不害命,交出银钱便放行!”
  楚斯年蹙眉调整坐姿,指尖挑起帘边,浅色眼眸静静望出去,送亲队伍已乱作一团,几个轿夫蹲在地上发抖。
  数十个汉子堵死了本就狭窄的山道,俱是粗布短打,腰间系着草绳,手中钢刀映着日头泛寒光。
  有个矮个子山匪正踮脚张望,视线突然与轿中人对个正着。
  轿帘掀开的缝隙间,那人微微侧着脸。
  粉白长发垂落在殷红婚服上,发间缀着的流苏轻轻晃动。
  远山眉染着黛青,眼尾扫了淡淡胭脂,竟分不清是妆容还是天生好颜色。
  六麻子屏住呼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像初春枝头最嫩的桃花瓣落在雪地里,又像年画里走下来的仙童。
  那双浅色眸子望过来时,连山道旁喧闹的鸟雀都安静了。
  山匪怔住片刻,突然朝旁边嚷起来:“二当家!轿里是个大美人儿!”
  被称作二当家的男人原本正掂量着寒酸的嫁妆箱子,闻言斜睨过来又没好气地踹他屁股:
  “瞧你这点出息,喊你过来是干啥的?我们是劫道不是抢亲,抢女人做甚,她是能变成金子还是银子?”
  六麻子揉揉屁股感觉有点委屈:
  “我这不是为我们大当家着想嘛,他年年喊着要给咱飞云寨抢个压寨夫人回来,但现在别说女人了,寨里连只会下蛋的母鸡都没有!
  而且我亲眼瞧见过,大当家前两天还对着月亮叹气呢!这新娘横竖要嫁人,嫁谁不是嫁?不如跟咱们回寨子!咱们大当家又俊又有本事,嫁过来那是她的福气。”
  被称作二当家的季骁闻言顿了顿,目光往轿子方向扫去,显然有些怀疑六麻子的眼神。
  隔这么远能看清楚个啥?
  但大哥一把年纪了,找个压寨夫人说不定真能哄大哥开心。
  “当真好看?”
  季骁狐疑地眯起眼,刀尖往轿子方向点了点。
  六麻子急得双手乱比划,险些把手里棍子甩出去:
  “我的亲娘诶!二当家您就信我这回!那模样——就、就就就连城隍庙壁画上的仙女儿都得羞得钻回墙里头去!我六麻子要是扯谎,叫我往后喝酒都呛着!”
  季骁挑眉:“能比王员外家小姐还标致?”
  “十个王小姐都比不上!”
  六麻子急得跺脚,生怕到手的压寨夫人跑了。
  周围山匪们哄笑起来,有个独眼的起哄:
  “二当家,万一是麻子看走眼咋整?而且他都没怎么和女人说过话,您别听他乱吹。”
  “放屁!那美人儿就在轿子里坐着!你们自己瞧去!”
  六麻子急赤白脸扯嗓子。
  “嚷嚷什么!惊着夫人算谁的?”
  季骁被吵得头疼,抡起刀鞘挨个敲过去,又摸着下巴思忖片刻,忽然扬手高呼:
  “成!弟兄们!把新娘子请回去给咱们大当家当压寨夫人!都给我仔细着点,别毛手毛脚吓着人!”
  正坐在轿子里想着要不要趁乱跑的楚斯年:???
  闻言,媒婆吓得连忙凑上来,从袖袋里摸出个荷包:
  “好汉爷使不得呀!这花轿抬新人有规矩的……老婆子这儿有些银钱,您行个方便?”
  季骁用刀鞘挑开荷包,几枚铜板叮当落地。
  他嗤笑:“就冲这轿子看也是送到个穷人家,包办婚姻不可取啊,与其让新娘子跟着受苦,不如跟了我们大当家。”
  媒婆还要争辩,雪亮刀锋已横在眼前。
  季骁挑眉:“再啰嗦,让你这喜事变丧事。”
  又转头示意手下:
  “围住轿子,看好夫人别跑了。”
  他自己踱到轿前,做贼似的飞快掀起轿帘。
  粉白长发在红盖头边缘漾开细微弧度,新娘子安安静静坐着,婚服上金线刺得他眼花。
  帘子落回去时,季骁耳根已烧得通红。
  他确实没见过这样标致的姑娘,六麻子这回竟没说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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