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惊乱中,庄与扯落了挽起的纱帐,茜色的纱帐铺天盖地的落下,自二人头顶笼落下来,将二人罩在其中,隔离成一个迷离绯红的世界。
庄与慌张地要推他。
而景华,他曲起膝盖顶住他的腿,不慌不忙地用双手握住了他紧窄的腰身,拇指在他腰眼上按了两下。
庄与顿时便觉得脊骨酥软了,一把按住景华的手:放开!
却没什么力气。
景华露骨的目光盯着他的腰,双手收紧,锁扣着他的腰,拇指在他腰上不断的摩挲着,低喃道:果真纤细。
灼热字句入耳,庄与脑袋里轰然一声,突然的想起那天景华比划出的那个奇怪手势,原来是原来是
当真无耻!
庄与瞬间涨红了脸,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太羞愤了,浑身微微颤抖起来,推他:松开!
辉煌灯火撒映在四面遮罩的茜纱上,金线纹饰丝丝生光,晕散成一片蒙昧金红,恍惚如千万盏火光跳跃的长明灯,又破碎着,散乱成铺天盖地的金光红软。
景华抬眸看着他,瞳仁深暗,目光深刻,他此时格外清醒,也分外敏感,他恍然觉得自己还在摇曳的车驾中。
然后他笑了,他听他的话,松开了禁锢着他腰身的一只手,抬指碰上他面颊上那颗鲜红夺目的小痣。
庄与惊恼至极!
他偏头躲开,越发用力地推他,想挣脱逃离,仿佛他的碰触是多么难堪的事
景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把牢牢的抵在柱子上,掌下用力,控制着不让他动。目光一寸一寸磨着他,钉着他,用手再次碰他脸上的小痣,嗓音压得低沉:有什么不能碰的?嗯?庄与,告诉我,有什么不能让我碰的?
庄与被他激得又愤怒又狼狈,脸红心跳,慌乱无措,打掉他的手,推着他,景华,你疯了吗?走开!别耍混账!
疯了吗?他疯了吗?
不!没有!
景华觉得他很清醒,从遇见这个人以来,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本来就是不是什么好人,从一群虎狼齿爪下争天下的人,能是什么好人!他是一只比天下人都要凶狠的兽,披着金尊玉贵的人皮,端的人模人样,实则就是个人面兽心的流氓,步步为营,不择手段!
而面前这个人,被他欺骗十年,利用十年,如他所言,大业既成,他景华是一统天下开辟盛世的贤明帝王,而他庄与是起兵造反遗臭青史的乱臣贼子!
他根本就没给他留后路,从第一次见他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给他留名,也没想给他留命!
他怎么就不明白呢?怎么就不长记性呢?怎么还会说出别耍混账这样幼稚的话呢?
庄与不知道景华心里在想什么,他很慌乱,他受不了景华这样的靠近,根本不敢看他,只以为他是被那酒迷醉了,一心想着如何给他解酒,如何让他清醒过来,想要从他的钳制下挣脱。他不想伤他,握住他手腕蓄劲时保持了分寸。
但现在的景华在一种高度清醒高度机警的状态里,力道大的惊人,庄与的没能挣开他的手,反倒被景华借势折住手别到了身后。
景华顺势靠的更近,笑意深狠,令人心惊。
庄与慌乱又羞怒的抵着他的目光,因为紧张而抿紧了唇。
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景华的眼神倏忽变了
他盯着庄与因为羞耻而红透了的眼梢,盯着他紧紧闭住的嘴唇,忽然的,笑了一声。
庄与心头一跳,慌忙挣扎!
然而却被牢牢控制,景华的眼睛又深暗又狂热,低下头来,要亲他
庄与偏过头去,咬牙切齿:景华,你敢!
然而却被牢牢控制,景华的眼睛又深暗又狂热,低下头来,要亲他
庄与偏过头去,咬牙切齿:景华,你敢!
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暴露在景华如兽的目光下,景华盯着,靠近,鼻息在他侧颈上缓慢的逡巡而上,感受到怀里人气息起伏,不可抑制的轻微颤抖着,因为愤怒,或者别的。
他停在柔软的耳垂底下,灼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根底下,顿时绯红一片。
景华贴在他的耳朵边,低沉地问道:敢什么?
手底下的人剧烈一抖,没说话,又开始挣扎。
离得太近了,他挣扎间,耳珠或者脖颈蹭到他的唇,像是送上来的猎物。
他笑了一声,按住他,道:乖。
然后他含住了他的耳垂。
怀中人猛然一震,不停挣扎,力道破碎,被轻而易举就控制,扣在腰上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按两下就能让他浑身战栗发软。
景华在他的耳朵和侧颈处嗅吻,用右手握住了他的后颈,强迫他转过头来,他垂着眼睛,贪恋又痴迷的,沿着他的下颚细细碎碎地吻过去,找到他的唇,想要吻住
巴掌落在脸上,清脆一声
景华怔了,庄与也怔了。
落在脸上的疼痛似乎让人清醒了几分,景华望着庄与,神情挣扎,似醒非醒,庄与蜷着手指,侧目回避,想要趁势推开他。
景华却忽然目光一暗,勾紧他的腰,把他打横抱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把他按在了床榻上
那茜红帐子仍跟着他们,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金丝缠绵的花纹,茜红蒙昧的薄纱,将一切都隔绝开来。
庄与起身,景华覆身下来,抱着他倒在榻上,别动景华和他鼻息相闻,又错过去,落在他耳侧:别动
庄与恐他再乱来,偏头躲避他的气息。
但景华已经知道了他的弱处,手掌摸在他的腰上,似掌控又似安抚,别动让我缓一会儿
他呢喃着,将脸埋进庄与颈窝,但是没再做别的,就这么紧紧地抱着他。
这般的亲密无间,这般的荒诞疯狂
庄与似乎也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抵抗,怔怔地望着红色朦胧的虚空。
景华用力地抱着他,也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欲念,缓着酒劲。
两个人呼吸都不稳,隔着衣衫,心砰砰得跳撞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那灼烧在心口的烈酒消了,随即灵台间迷雾散去,神思逐渐清明起来,意识也逐渐恢复
景华恍恍惚惚地反应过来,才知自己身在何处,他慌乱地撑起身,对上庄与的眼睛。
绯红的,湿润的,情绪复杂到极致,也冷静克制到极致。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微微颤着。
景华没魂没魄的点点头,醒了。
庄与侧首闭了下眼睛,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推了他一下,那你起来。
这次景华的反应别提有多迅速,他慌乱地松开他,手忙脚乱地从帐子里钻出来,茜红色的帐子只兜住了庄与一个人。
庄与也坐了起来,呆了片刻,下了床榻。
顶着的茜纱帐子没来得及取开,长长的拖在他身后,金色的丝线,茜红的薄纱。
庄与木然的像是没有发现还顶着这东西,逃也似的走到窗前打开了窗,一袭华丽金丝茜纱被风鼓吹盈飞,飘飘忽忽的吹起来,铺天盖地的一片红
一尾薄纱滑过景华掌心,落在他脚下。
景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缕茜纱,随着它飘过来,又随着他落在地上,愣怔半晌,等再看过去的时候,窗口的人没了。
景华:
风吹进来,把他的灵台吹的一片清明,刚才做过的混账事,说过的混账话,有过的混账想法,通通翻醒过来,像一根一根要命的刺,刺着他的神经,让他头疼欲裂,心烦意乱。
究竟什么酒,竟能让人走火入魔吗?
他揉着眉骨,要是庄与说两句话,哪怕是骂他两句,那也行,好歹能知道他是什么态度,但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 宋国卷上
第61章 上湫
齐宋边界,上湫河畔。
庄与掬了一把落霞的河水,洗净了指上的风尘。
时维九月,天邈地旷,秋鸿影上,蒹葭苍苍,上湫河水清淡,倒映一河浅浅的栌霞,时而风起,飞絮满天。
重姒站在河水边,沉默地看着他。
庄与用帕子擦拭着手指,偏首过来时温柔笑道:我真的好了。他走到她面前:而且,也没那般严重,都是他们危言耸听,还劳烦你千里迢迢的跑一趟。
重姒道:呕血了,还不严重么?
她拉过庄与的手,退下他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抚摸而过,问道:这扳指我没放多少噬情蛊毒,该是很温和的,究竟什么事?能让你心绪激动到反噬呕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