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纪云谏无声地舒了口气,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着明日,和那所谓的外来者好好见上一面。
第100章 罪
次日。
纪云谏在软榻上静卧着,影宗宗主今日会来此处为他解毒。系统已按他的要求隔绝了他的五感,以免在那人面前露了破绽。
先前整日昏沉,纵是没有五感也不觉难捱,如今清醒着,便觉时间分外漫长。
系统许是怕他无聊,竟难得的主动和他攀谈起来:“你认为此人是何时在你体内下了毒?”
纪云谏行事谨慎,轻易不让旁人近了身,何况这蛊毒深植于经脉内,需得十分信任的人才能得手。他将身边亲友都清点了个遍,也没有思绪。
正当系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便听纪云谏问道:“你既然是守护这世界之物,怎么会让旁人轻易扰了秩序?”
系统哑然。
“若你不愿坦诚相待,这任务也没做下去的必要,不如另寻他人。”
明明消除了纪云谏的记忆,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却让系统有些忌惮,它不由得闪烁起来:“系统并非全知全能,宿主视角即为系统视角,所能调取的信息,也不过是话本中本就记载的内容。”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系统早已将那本残卷翻读了千百遍,可残卷本就无结局,如今的局面更是与书中记载大相径庭。它又折返回去查阅摘要,这才从那字眼里品出些不对劲来:【飞升。】
带着电流的机械音在识海里格外清晰,纪云谏恍惚间似乎找到了一根线,足以将最初到现在的一切都串起来。
恰在此时,殿门从外被推开,那即将被握在手中的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迟声先行走进来,虽然纪云谏已经跟他说过会暂时封闭五感,然而看到纪云谏静静躺着的模样,他不由得快步上前,探了探纪云谏的鼻息。
跟在身后缓步进来的便是纪天明了,他身着暗纹锦袍,面上用易容法术覆着,周身的气息也掩盖得极好,纵使是柳阑意在此,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目光从殿内扫过,随即落向榻上的纪云谏,看着许久未见过的儿子苍白枯槁的脸,他心中毫无波澜,更别说是愧疚了。
迟声见一切如常,转头对纪天明道:“你先前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攻破西北关,你就为他解毒。”
纪天明笑意温平,摇头却很坚决:“我何时应允过为他解毒?我只说过,会为他延缓毒性,让毒发的时日再往后延一延。”
迟声攥紧了拳,但当时确实是如此商议的,他只好侧身让开一条路:“那若是三座城池都攻下了,你能不能把毒彻底解了……”
纪天明行至榻前:“池宴的魂灯,你是不想要了?”
迟声脸色骤变:“你当真有此物?并非胡乱编造、用来哄骗于我?”
“我何时哄骗过你?说出口的,自然是真的。”纪天明头也不抬,分出一道灵力往床上人的身体中探去。
就在此时,纪云谏的识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响起:【目标人物已抵达。】
【身份确认:纪天明。】
纪云谏心中惊涛骇浪,若不是系统迅速将他牢牢定住,他险些失控起身。纵然如此,他的手也不自觉痉挛了几下,迟声忙将他的手擎住,不让他伤了自己。
随着灵力的输送,体内蛊虫的躁动平歇,纪云谏身上萦绕不散的暗色阴霾终于散去了些。
片刻后,纪天明收回手,神色平淡:“毒性已暂时压制,短期内无碍。”说完,他朝殿外走去,行至一半时他顿住脚步,侧过身,抛下一句:“等你把三座城池都攻下后,魂灯和解毒,二者只能任选其一。”
迟声很确信自己看到了纪天明的笑容,他身形一僵,眼底怒色翻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纪天明远去。
殿内重归安静。
待系统隔绝之力消失,纪云谏才缓缓睁眼,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迟声见状上前问道:“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纪云谏摇了摇头,耐住身上的酸软,半撑着坐了起来,满脑子都是系统方才给出的提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纪云谏喉头发紧:“刚才那人,就是影宗宗主?”
他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若真的是纪天明,那就补齐了他推断中最为关键的一步,从头到尾事事都能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回环。
“是。”见纪云谏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眼神颓然,迟声忙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了?是不是他对你动了什么手脚?”
纪云谏嘴唇颤抖,几乎要惨败地笑出声来,是啊,迟声从头到尾都未曾见过纪天明,他就这样将自己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仔细想来,迟声的不幸,完全是由纪家人造成的。若是没有遇见纪天明,就不会被挖走灵丹;若是没有遇见自己,就不会经历那一遭雷劫。自己理应,是要为此赎罪的。
纪云谏下定了决心,他伸手抱住迟声:“小迟,那人是我的父亲。”
迟声注意到了他反常的称呼,可是还来不及细想,就被后半句惊到脱口而出:“他既是你的父亲,又为何要用你来威胁我……”这话一出口,迟声自己先愣了愣,接着涌上阵刺骨的寒意。
猛然,他将纪云谏的身体推开:“你刚才唤我什么?”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纪云谏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迟声,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那日随着系统一起苏醒的,还有纪云谏的记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系统被强行唤醒后能量紊乱,又或许是错漏百出的系统又犯下的一个错误。但无论是什么,系统并不知道他恢复了记忆,纪云谏也打算以此作为日后挟制系统的关键一步。
但他不愿再隐瞒迟声,所以他在赌,赌那冷冰冰的系统无法理解人的感情,赌它不会知道一个称呼的不同竟能代表如此多的意味,也赌迟声能读懂他心中所想。
然而他只赌对了前一半。
迟声脸上的错愕被戾气取代,他表情开始扭曲,纪云谏在他勃然大怒之前,抬手扣住他的肩,俯身便亲了上去,任凭唇舌被咬得鲜血淋漓也不愿松开。
察觉到迟声挣扎的力气小了些,他稍稍退开,喉间滚动着,再次艰难地开口:“小迟。”
可迟声依旧怒视着他,眼底的怒火未消。
纪云谏用食指抵住迟声的唇,不让他再出声,接着轻轻吻上他的脸颊,语气近乎恳求:“再信我一回,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彻底点燃了迟声心底积压的怒火与隐忍的情绪。他猛地攥住纪云谏的手腕,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纪云谏按倒在身后的榻上。
纪云谏后背重重地摔在塌上,但是他没有反抗,而是任由着迟声动作。
迟声跨坐在他身上,另一只手迅速扯过榻边悬挂的锦带。
“信你?”迟声的声音咬牙切齿,目光死死锁着纪云谏苍白的脸,“纪云谏,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只打算用一个吻敷衍我,你把我当什么了?”
迟声没有给他任何再开口的机会,握着锦带的手没有丝毫迟疑,将他的手腕紧缚在床柱上。锦带深深嵌进皮肉里,可纪云谏没有挣扎,眼神只一心追随着迟声的动作。
迟声本以为他会挣扎求饶,见他这般配合,动作下意识顿了顿,却还是俯身按住他的脚踝,锦带来回缠绕了几圈,确保他再无挣扎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缚在榻上的纪云谏,可那人眼底没有半分怨怼,仿佛被缚住的不是自己,只是在陪着他发泄怒火。
迟声见状心中更是愤懑,他抬手解开自己腰间的系带,衣衫滑落,露出线条利落的腰腹和那狰狞的痕。先前瞥见时,纪云谏见此心中只有怜惜,可如今再见到,知道是由自己间接促成的,不由得痛苦地偏过头去。
“怎么,不敢看了?嫌不好看?”迟声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恍惚,语气骤然变冷,强硬地将他的下巴扭回来,逼着他直面自己:“先前不是说不介意吗,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没有觉得不好看,”纪云谏咬紧了下唇,“你先解开我的手好不好?”
“你想做什么?”迟声语气嘲讽,指尖一动,便用灵力将泛着寒气的霜寂取了过来,随手一扔,剑身砸在纪云谏胸膛上:“刺我一剑?”
纪云谏沉默了片刻:“……我想抱着你。”
迟声冷笑一声,指尖粗暴地扯过纪云谏的衣襟:“看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殿内,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纪云谏的声音明显变了调:“小迟,你先把我解开。”
没有回答,传来的是衣帛碎裂的声响。
“不是这样的……小迟,我锦囊里有香膏。”
迟声反手一巴掌落在纪云谏面上:“你准备此物做什么?想和谁用?还是已经用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