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幼棠顿时有点紧张,搓了搓手问:“有什么事吗?”
  “你……”温野缓慢地往她身前凑过去,到脸前,适时停顿,满眼疑问。
  姜幼棠吞口唾沫:“怎么了?”
  气氛就这么僵持了片刻,温野抿着唇笑出声:“是不是想去看珠宝?行,去吧去吧,往前走,右拐,跟着地图指示去展馆就好。”
  有点意外。
  过分的好说话,与传言里的邪恶挂不上边。
  温野挥挥手:“去吧去吧,这里我看着,你自己逛着玩儿。”
  姜幼棠颔首:“好。”
  /
  往珠宝展厅走去,离得越近,脚步越乱,到门口时甚至左脚踩右脚,差点被自己绊倒。
  姜幼棠扶着墙缓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往里面走去。
  冷静,要冷静。
  见面就礼貌打招呼,要抓紧时间输出有效信息。
  冷静,要冷静。
  不能哭出来。
  温热的眼泪却不应景地滑到脸颊旁。
  她掐着指尖靠墙站,小心抹去眼角的泪。
  六年,早已物是人非,她已经长大了,但那些过去始终是一根锋利的刺,扎在她们身上,拔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面走,穿过外面的小厅来到大厅,还没过去便听到谈话声。
  姜幼棠步子放慢了些,做贼似的沿着墙走,偷偷探头往里面看。
  一眼注意到了晏清许,扎眼得让人忽略不了,白色西装套装,黑色v领衬衫,脖颈上戴了一串长项链。
  晏清许侧身凝神听身旁的人讲着什么,脸庞线条流畅,山根极高,眉眼深邃,白得像瓷,又像一块水磨年糕。
  珠宝展厅的灯都打在珠宝上,顶上的灯都没开,她微微垂首站在那,窄窄的腰,薄瘦的身子,皇冠珠宝反射出的火彩映在她脸上,好似一瓶被打翻的昂贵香水,浓烈的香味蜿蜒过来,清的,腻的,通通落进来,魂牵梦萦。
  晏清许和那几人站在一个皇冠旁说着什么,声音较低,听不清,但能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开心。
  怕被发现,姜幼棠只能扒着墙偷瞄晏清许那里。
  恍了下神,小心调整了姿势,再抬头往那处看去,围在一起的人如鸟雀尽散,只剩晏清许一人留在大展厅。
  大展厅有三个出口,姜幼棠环顾四周,确实没人了,只是晏清许踩着高跟鞋在这个大展厅里转。
  只剩……晏清许一个人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直接走过去,搭话
  b:留在原地,默默看晏清许的身影
  c:不体面地摔倒吸引注意力(难道会有人选这个?)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这几天深受打扰,被严重pua过的创伤让我一直处于呕吐,胸闷的状态
  解决这种困扰浪费了很多时间,导致我没能按时更新,先致歉
  没发生过v前不按时更新的情况,哎,真的是,哎……
  作话时间/
  小姜:呜呜呜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晏总:有老鼠在偷看我
  小姜:吱吱吱姐姐,姐姐,姐姐
  那么漂亮的大明星在眼前,小姜看都不看一眼,小姜好
  温野人美心善,主动助攻,小姜还说温野是老年人,小姜坏!
  第4章
  稍稍再把头往大厅里探了探,确定没有别人。
  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撞在四壁,清晰地送进耳朵。
  望过去,晏清许只剩一个背影,薄薄的,像一抹惨白的月光,流转在窥视者眼底。
  玻璃展柜装着耀眼的珠宝,这抹月光从透明的展柜前走过,变幻的火彩流动着光与影,隐隐衬着瘦削的人。
  闪闪烁烁,暗了,又亮了。
  或许是灯开得太少,展厅太暗,晏清许走过来再走过去,姜幼棠总不能准确捕捉到她的影子。
  缩缩脑袋,姜幼棠慢慢再弯下腰往里移,手扒着墙撑住,努力看清旋于珠宝间的女人。
  侧影,或是背影,总之看不清整张脸。
  晏清许是不是又瘦了?她想。
  是吧,应该是瘦了。
  不对,她也不知道。
  她已经六年没有见过晏清许了,手里只有一张17岁那年暑假,在镇上照相馆里和晏清许的合照。
  她穿着白色蓬蓬裙、崴了两次脚的高跟鞋,和穿着白色长纱裙的晏清许站在一起,并肩站着,没什么姿势,一点都不亲密,但她涨红了脸,开心得要命。
  那是她第一次拍艺术写真,晏清许主动提的,还亲自给她化了妆,梳了头发。
  她们拍了很多张,但最后只剩夹在书本里的一张,其它的全都丢了。
  她没有主动丢过,她从始至终保存着晏清许送给她的每样东西,小到糖纸,大到搬家都会跟着带走的席梦思床。
  那为什么,照片不见了。
  姜幼棠不明白。
  哒哒。
  颤动着睫羽,姜幼棠抬眸望去,晏清许往这边走过来。
  怕自己太显眼,便又缩了缩,好好蹲着,防止被发现。
  手机往上一翻,屏幕亮起,微信消息弹在锁屏上。
  是晏宁发的。
  姜幼棠又往里缩缩,打开手机翻看消息。
  晏宁:[棠棠姐,月底我爸爸过生日,我带你回家一趟]
  晏宁:[我这几天已经解决完所有的事情,你不要害怕,跟我回去一趟见我爸]
  晏宁:[有什么事我扛着,不要有分手的想法,我们一定会克服的]
  姜幼棠短暂滞住。
  她和晏宁谈恋爱没什么实感,甚至觉得,一切顺利得太过分。
  认识晏宁是在年初枫大校友会,那时姜幼棠和校友群的人一起回到枫大参加学术会议,用餐之后去一个小活动,便认识了直系学妹晏宁。
  [晏]这个姓氏并不多见,从小到大,姜幼棠认识的唯二两个姓晏的,一个是晏清许,一个是晏宁。
  出于对这个姓氏的好感,她对晏宁多了点关注,互加了好友。聊天过后,她很快得知了晏清许是晏宁的姑姑。
  在她做出筹划和行动之前,晏宁率先主动找她聊天,说了很多近似暧昧的话,也会约她出来玩。
  姜幼棠没推辞过。
  也有点预料后面会发生什么。
  她顺着晏宁来,跟着晏宁的喜好走,做一个温顺、包容的年长者。
  [叛逆的姑姑][关系很差][犯过罪][很严厉],聊起晏清许时,晏宁总会给晏清许添加这样的形容词。
  晏宁丝毫不吝啬向她输出晏清许的差劲,姜幼棠没有反驳,只在最后问:“真的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千真万确,我真想带你见我姑姑,让你见识见识,她这个人和我说得一模一样。”晏宁说。
  见姑姑,晏清许。
  去见多年没见到的晏清许,在偌大的枫城辗转多年都见不到的晏清许吗?
  哦?真的吗?
  晏宁,可以吗?你可以带我去见晏清许吗?
  出门约会的时候,她们面对面坐着,礼貌又疏离,平和地聊天谈话,不过分陌生,也不过分亲昵。
  聊起其他话题,姜幼棠都会顺着晏宁来,当晏宁说起晏清许的时候,她会认真盯着晏宁看。
  她想通过血缘看这对姑侄相似的地方,但晏宁和晏清许没什么太多相似的地方。
  晏清许和哥哥晏霖森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晏清许的生母是中俄混血,晏清许也遗传了生母灰蓝色的眼睛,动情的时候,像茧一样裹住她,颓靡,朦胧。
  人在疲惫、憔悴的时候,在非常需要某种东西的时候,会生出极恶的邪念。
  人性经不起任何考验。
  所以后来,晏宁跟她表白,她没有犹豫,欣然接受。
  但和晏宁的恋爱,很奇怪。
  确切来说,晏宁很奇怪。
  晏宁好像很需要这段恋爱,甚至比姜幼棠还需要。
  姜幼棠要求柏拉图,晏宁竟然也正有此意。
  而确定关系后,晏宁和她的聊天少了很多,也很少约着出去玩,正合她意。
  姜幼棠有些说不上来,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觉得是什么陷阱。
  她慢慢从晏宁口中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晏宁的嫂子,舒若萱。
  晏宁口中,舒若萱是一个苦命、可怜的女人。
  因为家族联姻,舒若萱嫁给了晏宁的哥哥,晏恒。
  晏恒是一个被养坏了的男宝,花天酒地,扶不上墙,也有很多情人。晏恒并不满意这桩婚事,但他的反抗没有用。
  晏恒和苏若萱结婚当晚住在别的酒店,第二天发现,猝死在情人床上。
  太可笑了。
  晏宁跟姜幼棠口述的时候,一脸讽刺。
  晏家对外宣称晏恒是生病了,只有家族内的人知道这桩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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