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颜真接过来举起,但又对老外的中文理解能力表示担忧:“这不像我们取名的方式,中间的&会不会是多余的?”
  但老太太言之凿凿:“啊放心吧我的zhen,我特意问过,j和y是这位……”
  她想到什么,忽然含糊过去,“她的两个女儿的名字缩写。”
  原来是这样。
  里面的大屏滚动着到达航班信息,终于,这位专家的航班抵达。
  颜真专心地举起旗帜,扭头问:“miranda,待会儿我该怎么称呼她?”
  “luo。”老太太像是终于想到对方的名字一样,鱼尾纹一皱,看着前方忽然高声喊到,“这里!”
  颜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如潮的人群中,远远走来一道纤细的身影,像是能掐断的细腰套在精工细作西装裙里,显得斯文又禁欲。
  单手拉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迤逦着缓缓而来。
  喧嚣的,不同语言的各种人声,刹那间静止了。
  她的视线死死焊在对方脸上。
  四年时光过去,江曼殊似乎在实验室里冷冻了青春。
  容颜依旧,白皙依旧,唯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自己再也一眼看不透了。
  而那股清冷的气质,淬炼得更加疏离,仿佛西伯利亚万年不化的冰山。
  冷得颜真后退了一步。
  miranda却冲上前去,跟江曼殊行了个贴脸礼,两人互相寒暄起来。
  颜真木然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脸凌乱地接收着信息。
  miranda:“怎么一个助理都没带?”
  江曼殊:“她们都有任务,我一个人就可以。”
  哦,现在是江总了。
  miranda介绍完双方后,热情地说:“下午的安排如您所提,探讨一下目前特殊腺体的先进诊疗手段。晚上去我家,我家厨师的爷爷曾是皇室御用厨师,如果尝不惯,可以试试zhen做的红烧肉,是整个p校的美味传说。”
  江曼殊的视线淡淡扫过前排副驾驶座那颗脑袋,顿了顿:“荣幸之至。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都尝尝。”
  miranda:“当然,zhen会很荣幸的,是吗?”
  “……是。”颜真恨不得缩小,钻进中控台的格子里。
  饶了她吧!
  好在miranda得遇知音,聊得发了狠忘了情,也忘了把她带过来是做翻译用的初衷。
  颜真成功地当了一路的透明人。
  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风景,头一次希望这段路就这样延伸下去,别让她做什么红烧肉。
  她不能看到,江曼殊夹起她做的肉,舌尖舔嘴唇上沾染到的酱汁的样子,真的不行。
  随即感觉到罪恶。
  她已经有女儿了啊,还是两个。
  自己在yy什么?
  颜真透过后视镜往后扫了眼江曼殊的细腰和臀部。
  从统计角度看,生育会些微改变女性骨盆尺寸,她怎么还是这么窄?
  搞科研开公司,还顺带生了孩子——要不说天才呢?时间管理能力太强了。
  普通人一件都干不好。
  颜真收回冒犯的视线,移目看向窗外,呼叫a9:“是虐我的剧情提前了吗?”
  a9也懵懵的:“没有耶,虐你的剧情,肯定是等你回国以后。”
  “难道她失忆了吗?”为什么看到她没有咬牙切齿?
  a9惴惴:“真正的恨,都是藏在心里,表面漫不经心的。”
  或许是吧。
  颜真手搭在额角,遮住了苦笑:给个痛快吧。
  研讨会在学院举行,门前的彩屏配色夺目:
  【热烈欢迎luo女士莅临指导!】
  颜真眼前一黑。
  终于明白为什么学妹来问她,在c国迎接重要宾客需要展示什么中文。
  只是,为什么她要用luo这个姓?
  “贵校的工作很扎实,连这样冷门生僻的中文都表达得如此准确。”江曼殊夸赞。
  当了老板就是不一样,这么离谱的话张嘴就来。
  但miranda不懂本国的恭维艺术,照单全收:“多亏了有zhen!”
  两人齐齐看向颜真。
  她真想地上裂个缝出来,跳进去一了百了。
  “欢迎。”她扯着僵硬的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原来人兵荒马乱的时候,真的会词穷。
  好在江曼殊只是淡淡看她一眼,便转过去和miranda继续聊起来。
  p大腺体专研方向的研究生一共只有五人,小小的会议室,显得很单薄。
  a9惊讶:“她出名之后,随便去哪露面都是人山人海哎。”
  颜真分到和她隔桌正对面的座位,如坐针毡,生不如死。
  只能尴尬地端起咖啡小口啜饮,避免和她对视。
  但在看到她准备分享的议题展示在电子屏上时,刚喝进去的咖啡险些喷出来。
  《讨论特殊腺体的激素水平变化同信息素唤醒关联度》
  ——这不是她的毕业论文研究方向吗?!
  不能说一字不差,几乎是同义词替换。
  整场研讨,颜真像鹌鹑一样缩着,任凭miranda和同门如何que她,都是简单应答几句。
  她实在不想跟江曼殊面对面讨论。
  这让她无法控制地想起,她曾“命令”江博士给自己补习生物化学的那个夏天。
  在那套房子里,曾发生过什么。
  然而,终于捱到尾声,江博士却开口说:“miranda,我想麻烦zhen送我先去酒店,再到您府上。”
  她看向颜真,“可以吗?”
  江曼殊气息干净,但颜真莫名像是嗅到了空山雨,垂在重重裙摆里的指尖不自禁地颤了颤。
  miranda自然举双手赞同:“这太好了,您路上还能指点她。”
  p校跟u国顶尖的s校比起来,校园小得多。
  但颜真还是觉得,太大了。
  她提过江曼殊的手提箱走在前面,忽地,身后传来一句话,把她钉在原地不动:
  “他乡遇故交,颜真,你没有旧跟我叙吗?”
  ————————!!————————
  江曼殊:look in my eyes!
  傻子,老婆来找你咯[狗头叼玫瑰]
  明天起恢复晚20:30更新的节奏。
  本单元故事已存稿到完结[比心]
  第28章
  :“颜真,现在轮到你听我的了。”
  来算旧账了。
  即便已经做了四年心理准备,当这一刻来的时候,颜真还是有些没出息地紧张了。
  “对不起。”她艰难地说。
  身后,江曼殊声音轻而淡:“没记错的话,这句话你四年前就说过了。”
  颜真深深呼吸,微偏过半张脸,像一个赎罪者姿态低顺而谦卑:“你想对我做任何事,都可以,都是我应得的。”
  她垂着眼,错过了江曼殊听见这句话时,短暂的怔忪,和伴随着的眸光波动。
  冰山裂开缝隙,鼓噪着难抑的心跳:“任何?”
  “任何。”颜真确定地点头,继续带路。
  心里却在算,自己现在有多少钱,够不够抵消一部分罪责。
  身后的人提出了第一个要求:“我现在不想去酒店了,我要去你住的地方。”
  颜真心里一紧,手里的拉杆箱差点掉下去。
  在u国,当一个omega提出去alpha住的地方,只有一个意思,就是我想和你睡。
  当年她初来乍到,有个omega同学这么说的时候,她天真地以为只是想参观宿舍。
  谁知对方一进门开始脱衣服……她差点当场从窗户跳出去。
  但江曼殊这么说,颜真虽然慌了一下,却清楚她不是那种意思。
  “没什么好看的。”她讷讷说。
  江曼殊走上前一步,两人并肩:“不是说任何事吗?”
  行吧。
  颜真现在重新住回了当年第一间宿舍,离图书馆和实验室近,可以节约不少睡眠时间。
  推开房间门,仅仅七平米的空间一览无余。
  站进两个人,都显得局促。
  颜真让出了自己仅有的一把椅子:“坐坐?”
  江曼殊摇头拒绝了。
  她关上门,如有实质的视线从门口的掉了漆的旧书架,沿着墙面上插满了小旗子的地图,扫过那个补过墙漆但依然渗水的角落,顺着磁吸板上从各国各地带回来的冰箱贴,再到贴着墙放的,从旧货市场50块买的置物架上。
  她看着那些细碎庸常的,拥挤的杂物,它们充塞着四年时光,陪伴着房里的这个人。
  似乎都染上了属于她的气息。
  她曾从无数照片中拼凑出宿舍的模样,终于,现在亲眼看见了。
  江曼殊的目光最后落在置物架上,指着说:“我想要这颗珍珠。”
  那里,粉色贝壳托着一颗足有十八毫米大的珍珠。
  颜真为难地看着珍珠,好半天,摇摇头:“抱歉,这颗珍珠我答应了朋友要送她。”
  这珍珠是她在大溪地挖到的,得意地拍下来置顶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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