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柔软,温热,湿滑,各种感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心底,击穿了苏念青的强自镇定,她呼吸一窒,手指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抽了回来,藏到身后。
好了...快去洗澡吧。她转身将果盘放回餐桌,背对着李时一,飞快地调整着呼吸,试图压下脸颊上泛起的热意。
李时一将那颗冬枣完整地含进嘴里,饱满的果实将她的腮帮子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用舌尖抵着冰凉的果肉,感受着清甜的汁液从破开的小口中慢慢渗出,带来满嘴甜蜜。
嘴里含着那颗甜得发腻的枣子,慢悠悠地嚼着。
李时一上前两步,朝苏念青靠近了过去,几乎要贴上她耳廓,满脸无辜地提醒:苏秘书......你还没帮我包手呢,我怎么洗澡呀?
温热的气息混着冬枣清甜的果香缠绕而来,苏念青肩头微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一着急,她就忽略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个转身的幅度,在如此近的距离里,变成了一个有些主动的投怀送抱。她几乎是直接撞入了李时一的怀中。
李时一被撞得一个趔趄,下意识抬手揽住了她的腰肢,将人揽入怀中,抱了个满怀。
带着少年人炽热体温的怀抱,紧紧笼住了苏念青。
她的呼吸微乱,手臂慌忙抬起,想将她推开,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李时一吊在胸前的手臂上。
啊~
李时一痛呼出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对不起对不起。苏念青迅速收回手,下一秒又探出,朝着李时一的胳膊抓去,撞到哪里了?是不是碰到伤口了,让我看看......
嘿。李时一后撤一步,避开了她的手,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我逗你玩的,一点都不痛,石膏包着呢,哪里会一碰就痛。
她说得轻描淡写,好似真的不痛一般。
你
苏念青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脸上的担忧化为怒火,烧得她眼眶都有些发红,李时一,你要死啊!
她又气又急,抬手,一巴掌拍在李时一没受伤的右肩上。
嘶!李时一浑身一颤,缩着肩头,抽着冷气眉头皱起,满脸痛苦。
又想骗我?苏念青瞪她,以为这死小孩又故技重施。
不是啊......苏秘书。李时一疼得龇牙咧嘴,声音都虚了几分,这次真没装,你拍到我肩头的伤了,就是昨天快被你揉肿了的那块。
苏念青目光落在她的肩头,那个位置,似乎确实是昨天揉过药油的地方。
她上前,拉开李时一的衣领,看了一眼那片刺目的淤痕,语气有些硬:该,让你皮,坐下。
李时一顺着她的力道在沙发上坐下,苏念青松开她,找来防水保护套,在她身前半蹲下来,低着头,开始认真替她包裹手臂。
沙发旁的落地灯洒下暖黄光晕,将她们笼罩在内。
客厅里只有塑料膜摩擦的轻微声响。李时一垂眸注视着半蹲在自己身前的女人,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苏念青乌黑的发顶,低垂的眼睫,还有挺秀的鼻梁,以及那微微抿起的红唇。
苏秘书...
嗯?苏念青没有抬头,只是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
如果我手一直不好,你是不是就会一直和我同居下去啊。
苏念青将保鲜膜缠好,认真检查了一遍密封性,确认没有遗漏,才直起身,目光幽幽地看向李时一。
怎么,你还准备一直吊着这只胳膊,一辈子当个独臂侠?
李时一摇了摇头:不想当独臂侠,不过,我喜欢你关心我的模样,你刚才,很担心我对不对?
苏念青眼睫轻颤了一下,避开了李时一亮得有些灼人的眼睛,声音平静地说:照顾你是我的工作职责,如果因为我的疏忽导致你伤势加重了,我没法向秦总交代。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好似一点私人感情都没有。
李时一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了回去:行吧,反正你是我的员工,一辈子当我员工也行。
话落,她起身走向主卧。
听到关门声,苏念青一直绷紧的肩头才松落下来,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方才李时一坐过的沙发上。
良久,她抬起手,看了眼自己的指尖,指尖轻撚,彷佛还能感受到先前被那柔软唇瓣包裹着的触感。
这死小孩......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不爱理人的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黏糊,又这么让人......心烦意乱?
她甩开那些烦人的思绪,转身快步走向客卧,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刷过身体,带走了一身疲惫。苏念青简单护完肤,换上自己带来的家居服,将湿发吹干,重新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一切如旧,主卧的门还紧闭着,李时一还没洗完澡。
苏念青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昨天收藏的视频,认真观看起来。
等了约莫一刻钟,主卧的门再次打开了。
李时一裹着件宽大的浴袍走了出来,带子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个活结,好似随时会散开一般。
她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苏念青听到脚步声,抬头朝她望去,目光触及李时一额角上的伤口时,面色又是一变。
你怎么没贴防水创口贴?苏念青放下手机,起身快步朝她走去。
她伸手,拨开李时一额前湿漉漉的碎发,仔细查看那道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此刻因着泡了水,又有血丝从边缘慢慢渗出。
李时一被她微凉的指尖捏着脸颊,被迫仰起脸,含糊不清地说:忘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水已经冲下来了,我想着反正已经湿了,就算了。
笨死你算了。苏念青被她气到,没好气地轻斥了一句,去沙发上老实坐着。
她快步去到浴室取来干发巾,帮李时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包裹起来,吸走多余的水分。
待到发丝半干,不再滴滴答答往下淌水了,苏念青才松开手,将毛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从带回来的医药袋里翻出喷剂,在李时一面前半蹲下来。
她一手扶住女孩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脸,另一手拿着喷剂,对准额头上那处渗血的小伤口,轻喷了几下。
冰凉的药雾触及皮肤,带来轻微的刺激感,李时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双眼紧闭,长睫轻颤。
苏念青看着眼前这张瘦削苍白脆弱的脸蛋,心底再大的气也消了。
生气有什么用呢?
这孩子,骨子里就是个不会,或许也不愿意好好照顾自己的死小孩,跟她置气,她或许连你气什么都不知道。
李时一察觉到面前的人半天没有动静,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撞入了苏念青幽深的眼瞳中。
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无奈与关切,李时一垂下眼睫,低声道歉:苏秘书...我不是故意让伤口泡水的,只是忘了,等想起来,又觉得好麻烦,懒得去弄了。
苏念青本来就不生气了,加上她软声道歉,更是一点气都没了。
她放软了语气: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好在额头上的伤口不深,仔细护理应该不会留疤。就算真留了疤,我们小李总也有钱去医院做祛疤手术,对不对?
留疤就留疤吧。李时一摇了摇脑袋,一脸慷慨就义的模样,背后的伤疤是剑士的耻辱,正面的伤疤,是荣誉。
这么中二的发言,有些出乎了苏念青的意料。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时一在说什么。
我就说你是个中二少年,你还不承认。她伸手,在李时一脸颊上轻拧了一把,成熟的成年人,可不会把伤疤当做荣誉。
李时一被她拧得微微偏头:你难道不觉得,我这样说话,很酷吗?
苏念青忍着笑,配合着她的演出:很酷,非常酷。
那么现在,请伟大的、不畏伤痕的、没有刀的、剑士阁下,暂时脱下你的铠甲,我们该为你的荣誉勋章上药了。
李时一下巴微微扬起,从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呵,真正的剑士,从不需要穿铠甲。
她说完抬手抓住浴袍松松垮垮的腰带,指尖轻轻一挑,绳结散开,柔软的布料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色肌肤。
突如其来的坦诚相见,发生的太快,客厅的灯光也太过明亮,晃得苏念青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目光便直直撞入了一盘瑰丽的风景中。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
苏念青的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眼底只剩下细腻到几乎发光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