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哦。”裴温瑾歪下头,双眼泛着水亮,用力聚焦视线,看叶蓁还穿工作那一套西装,恶劣的性子陡然冒出来,忍不住吐槽:“怎么还穿这一套,无聊古板。”
“这样自在。”
叶蓁丝毫不恼,今晚不会有打着舞会的由头进行商务社交,她便想穿什么穿什么。
“苏苏来了吗?”
裴温瑾随口问,脑袋转向大门口,转回来,抿一口酒,她迷离盯着高脚杯上,自己印下的口红印,刻着浅浅纹路。
“没有。”叶蓁望着她。
“哦。”裴温瑾又抬手饮酒。
叶蓁拧了拧眉,胸腔微微起伏,她吸一口气,还是把反复咀嚼的话吐出来:“你这几天怎么了?”
作为总裁心腹,问这话未免有些亲近,但作为朋友,又未免有些生疏。
“什么怎么了?”
裴温瑾悠悠扫她一眼,对上叶蓁仿佛能穿透她的视线前,立马移开目光,好整以暇地喝酒,她蓦地拉住侍酒师,把她手里托盘夺过来,放到手边的小桌子上。
“什么都没有。”
她自己都没搞明白的心情,该怎么说出口啊。
该死,苏苏怎么还不来!她真的要醉了!
就在裴温瑾继续发疯喝酒,叶蓁琢磨她大概再喝三杯会醉晕,该以怎样的姿势把人搬回去时,忽然,人群中传出不小的惊呼。
“发生什么了?”
裴温瑾睁着双醉眼,舔舔嘴唇,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刻在骨子里的喜欢看热闹,当即便左右四顾,然后随人群,一同朝门口望去。
下一秒,高脚杯从指尖滑落,掉在复古红地毯上,打湿她裙角,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
裴温瑾一动不动。
走进来的人,是付苏。
她穿一身明艳红裙,宛若一朵彻底绽放的红玫瑰,鲜红得仿佛直接烧到心脏里,衬得她一张面孔几乎雪白。她一头乌发卷了卷,口红是浓稠的正红色,丝绒质地,像是从tvb剧里走出的港风女郎。
她一转身,听取“哇”声一片。
交叉露背,她薄瘦的脊背似一片雪原,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包臀鱼尾设计,优越的腰臀比妙曼迷人,风情万种。
可她在性.//感满分的红裙下,踩一双御姐十足的红底黑高跟,硬控全场。
“哇哦,可以啊,付苏,我真是小瞧你了。”
司温妤用胳膊肘怼她肩膀,轻妩眨眼,“原来你说有要紧事,就是去换衣服啊。”
付苏瞥她一眼,挪开距离,眉眼间冷冷淡淡,没搭理她,反而四处张望。
眼睛亮亮的,着急找裴温瑾。
司温妤看她都要成望妻石了,挑眉啧一声:“行了行了,别找了,在那!”
付苏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司温妤却见她闪烁的目光倏然黯淡下来,发觉不对劲:“怎么了?”
“没。”付苏轻声说,又勾了勾唇,低头看身上的红裙子。
伸手扯了扯。
在司温妤看不到的角度,掐出褶来。
她放下嘴角,轻抚手臂,室内暖气打得很足,她却摸到一片片小栗子,灯光亮得晃眼。
她想,只是裴温瑾没看她,这算什么大事呢?
付苏绞尽脑汁思索。
是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才没注意到吗?
可人群有如此激烈的反应,不该的,不该注意不到的。
她不是,最喜欢看热闹了么,最喜欢往人群里凑了么,怎么可能没发现她来了呢。
或许,就是没注意到她呢?
或许,当时她正好在舞池里跳舞呢?
总之有千万个理由都能解释,她在这里矫情个什么劲呢。
“喂,付苏!”司温妤喊她。
付苏神经一跳,后知后觉尝到一丝腥甜,她把嘴咬破了。
“嗯?”她温和地转过脖子,将悲哀藏进眼底。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司温妤朝裴温瑾的方向扬下巴,努嘴,兴致勃勃地说:“别傻站着了,快去找她啊,你今天穿这一身,难道不就是特地给她看的么。”
是啊。付苏心绪飘浮在空中,她又去看裴温瑾,迈开脚步,高跟鞋踏在吸音地毯上,变成一种阻碍。
因为这几天她发觉裴温瑾心情低落,所以想哄她开心。
所以不爱穿裙子,不爱张扬出风头的她,才会特意去卷了头发,穿上裴温瑾喜欢的红裙,包臀、显腰线,以及红底黑高跟。
但她貌似已经不感兴趣了。
因为在隔着遥远的距离下,在视线如雷达精准相接的那一刻,裴温瑾躲开她的目光。
付苏站在百万灯光下,一呼吸,又是满嘴铁锈味。
她眼睁睁看着裴温瑾拎起裙子跑掉了,看都不看她一眼。
为什么呢。
她们今晚收到许多赞美。
她和付苏在舞池中央跳华尔兹,转大圈圈的时候真的好快乐,她被付苏紧紧握住,即将飞出去时又被拽回来,真的好快乐。
她目不转睛望向付苏温柔的眼睛,比往常都要柔和深情。
她被这眼神捕获。
她忘却一切,只剩下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周围发出尖叫,她听见她的下属兼小迷妹们大声喊:“你们好般配啊啊啊啊啊!”
“裴总你眼里的爱意都要流淌出来啦!”
“也赐我们一个付律这样完美的恋人吧!”
她们哄堂大笑,裴温瑾也笑出声。
笑得既快乐,又难过。
她直视付苏双眸,忽然觉得四周寂静,静到她忍不住心慌,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
她随音乐贴近付苏,靠到耳畔,感受她下巴的细腻,“今天怎么穿红裙子?”
她嗅到自己呼吸间散发出的黑桃a的香甜。
“跟司温妤打赌输了。”
付苏说完,她反应好一会儿才理解什么意思。
“嗷,这样。”
裴温瑾轻轻眯起眼,她大抵是有点醉了,脑袋晕沉。
她忘了问付苏为什么这么晚来,记起自己提裙子跑到楼上房间躲起来。
因为看见付苏朝自己走来。
她记起那洁白似雪狐的皮肤,却不曾把一袭红裙纳入眼底,她颤抖着把眼睛闭起来。
她莫名害怕了。
她怕看过付苏穿红裙子,付苏身上就再没有能令她着迷的神秘感。
她真的好害怕。
可谁能忍住,不邀请这般美丽的人跳一曲舞呢。
她把目光只聚焦到她小巧的下巴上,她找到付苏时,付苏正与叶蓁说话,手里执一杯酒,一杯黑桃a香槟。
付苏看到她,轻声询问:“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
裴温瑾盯住她漆黑的瞳孔,说:“去洗手间了,没拿手机。”
紧随其后接一句:“和我跳一支舞,好吗?苏苏。”
付苏用软乎乎的目光注视她,随后放下酒杯,她冲她笑,摊开手掌,“好。”
裴温瑾将手搭在她手心里,步入舞池。
她的身体比掌心柔软千百倍,她看她泛滥,看她满溢。
可,手指却再无法感受到澎湃纯粹的悸动。
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爱似乎都变得痛苦起来。
变成了,一种目的性。
变成了她寻求自己到底爱不爱付苏的一种论证。
都说她们好般配。
都说她很爱她。
她真的爱她么?
她爱付苏吗?
如果这个人不是付苏,她也能做到如此吗?
拥抱、亲吻、□□……
和一个,陌生人。
裴温瑾瞳孔骤缩,身心俱颤,突然被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
如果不是她……
她嘴唇颤抖,看向付苏泛着殷红情潮的脸蛋,忽然不敢继续做下去。
抽出手指时动作太快,刮到付苏,她忍不住皱眉,闷哼一声。
“苏苏!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裴温瑾抚摸她,付苏支起身子,摇摇头,拉过她湿漉漉的手,“没事。”
付苏抿抿唇,用烛火明灭的眼神看她。
小狗垂着脑袋,眸光黯淡游离。
心不在焉。
裴温瑾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她能感觉到。
尤其是在她们做.//爱的时候,这种呆滞时常发生。
就连她穿她喜欢的红裙子,她也不会有反应,她的身体已经对她失去吸引力了吗……
付苏不敢往下继续想,这个念头令她不寒而栗。
当初害怕用身体开始,现在又害怕用身体结束。
在裴温瑾又伸手过来摸她时,她执住裴温瑾的手腕,拉过她的手,用纸擦干净,脸色红润,平静地说:“好了,今天到这里,休息吧。”
不想做的话,别逼迫自己。
不要搞得像完成任务一样地做.//爱,她会痛苦,她不想要。
裴温瑾一愣,蓦地抬头,她眼睛瞪得恍若惊恐,眼底迸发出震惊呆滞的情态。